一
事情发生在国宴之后的第二天。
皇帝陛下在早朝上宣布了一件事。深蓝色的皇袍在晨光中泛着光，碧绿的眼睛扫过大殿里的所有人。银白色的盔甲。金色的披风。秩序帝国的国徽在每一面旗帜上闪闪发光。长桌旁坐着所有人。菲奥娜坐在皇帝右边。我坐在菲奥娜右边。法尔娜、白月、艾莉西亚、卡米拉、艾拉、赤炎、雷姬、雪女、米迦勒、虚空、万物之母和小梦依次坐在长桌两侧。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
“昨晚国宴很好。”皇帝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朕对各位的了解还不够。朕只知道你们是北境联盟的核心。只知道你们跟着银。只知道你们各自有各自的力量。但朕不知道你们具体能做什么。所以朕决定。今天下午。皇宫演武场。所有人。才艺展示。让朕看看。菲奥娜选的人。菲奥娜的同伴。到底有多强。”
长桌旁安静了一瞬。然后法尔娜第一个站起来。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才艺展示！我！我先来！”
“你展示什么？”皇帝问。
“喷火！”
“喷火？”皇帝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端起春茶。碧绿的眼睛平静如水。“父皇。法尔娜是火龙公主。喷火是她的本能。”
“行。下午演武场。所有人。包括银。”
“我也要？”
“对。你是盟主。朕想看看你除了龙形还会什么。”
我端起春茶抿了一口。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行。下午演武场。”
二
下午的皇宫演武场比北境要塞的训练场大十倍。
白色的石板铺地。金色的栏杆围边。银色的旗帜在四周飘扬。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直径超过五十米。足够所有人同时站在上面。演武场周围站满了皇宫的卫兵和贵族。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皇帝坐在演武场正北方的金色看台上。深蓝色的皇袍在阳光下泛着光。碧绿的眼睛扫过演武场。菲奥娜坐在他旁边。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深蓝色帝国礼服在阳光下泛着光。碧绿的眼睛平静如水。但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
“第一个。”皇帝开口。“法尔娜。”
法尔娜跳上石台。火红长发扎成高马尾。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暗红战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双拳对撞。赤金色的火焰在拳头上燃烧。“火龙界！法尔娜！火龙公主！展示喷火！”
她深吸一口气。双拳朝天空一推。赤金色的火焰从拳头上涌出。在演武场上空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火花。火花比皇宫的塔楼还高。比金顶还亮。皇宫卫兵全部往后仰。贵族们发出了整齐的惊叹声。法尔娜的火焰在天空中燃烧了很久。然后慢慢消散。法尔娜收回拳头。赤金色的竖瞳扫过看台上的皇帝。皇帝点了点头。碧绿的眼睛里有明显的认可。
“不错。火龙公主。名不虚传。下一个。”
“我！”赤炎从石台旁边跳上来。火红长发在阳光下燃烧。橙红色的竖瞳里有火焰在跳动。“火龙界！赤炎！火龙族族长！展示火龙战技！”
赤炎双拳一碰。暗红色的火焰从身周炸开。在石台上形成了一片燃烧的领域。然后她开始在领域中移动。速度极快。暗红色的火焰在她身后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火尾。火尾在石台上交织成复杂的图案。从上方看像是一条火龙在盘旋。赤炎最后一步踏出。火焰领域同时炸开。暗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比法尔娜的火焰还高。还亮。皇帝再次点头。碧绿的眼睛里有更明显的认可。
“火龙族族长。果然强。下一个。”
“我。”白月从石台边跳上来。九条尾巴展开。银白色的狐尾在阳光下泛着光。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狐族！白月！九尾天狐！圣女！展示幻术！”
白月九条尾巴一摆。银白色的狐火从尾巴尖端涌出。在石台上形成了九个白月。九个白月同时开口。“银。你欠我一次天池约会。银。你欠我一次夏萤。银。你欠我一次蒲公英。银。你欠我一次——”皇帝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端起春茶。碧绿的眼睛平静如水。但耳尖微红。白月收回幻术。九个白月同时消失。只剩一个。站在石台中央。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睛弯成月牙。皇帝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九尾天狐。幻术精妙。下一个。”
“我。”卡米拉无声地飘上石台。黑色长裙在阳光下流动如水。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端着血杯。“血族！卡米拉！血族公主！展示暗影剧。”
卡米拉放下血杯。双手结印。暗影之力从掌心涌出。在石台上形成了一片暗色的帷幕。帷幕中，血族三千年的历史一幕幕上演。从第一代血族在暗月山脉诞生。到血族女王加冕。到和六族联盟的恩怨纠葛。到暗月城堡的黑色城墙。到暗影温泉。到三千年的记忆水晶。到丈母娘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女儿”。皇帝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的耳尖更红了。卡米拉收回暗影。红色瞳孔安静地看着看台。皇帝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血族公主。暗影之力深厚。历史记载完整。下一个。”
“我。”艾莉西亚走上石台。翠绿斗篷在阳光下飘动。尖耳朵上别着月光藤花。翠绿眼睛弯成月牙。“精灵族！艾莉西亚！见习祭司！展示自然之力！”
艾莉西亚举起木杖。翠绿色的光芒从杖头涌出。石台的缝隙中冒出了嫩芽。嫩芽迅速生长。变成了藤蔓。藤蔓上开出了银白色的月光兰。月光兰在石台上蔓延。从石台边缘一直蔓延到看台脚下。皇帝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月光兰。碧绿的眼睛里有明显的惊讶。艾莉西亚木杖一挥。月光兰同时绽放。银白色的光充满了整片演武场。皇帝点了点头。
“精灵族。自然之力。名不虚传。下一个。”
“我。”艾拉展开六翼。淡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温暖。“天使族！艾拉！圣女！展示圣光！”
艾拉飞上石台上空。六翼完全展开。淡金色的光芒从羽翼中倾泻而下。照亮了整片演武场。光芒所过之处。石台上冒出了白色的小花。光之花。上千朵光之花在演武场周围绽放。和艾莉西亚的月光兰交织在一起。银白色和淡金色。皇帝抬起头。看着天空中展开六翼的天使圣女。碧绿的眼睛里有很深的认可。艾拉收起六翼。落回石台。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皇帝点了点头。
“天使族圣女。圣光纯净。下一个。”
“我。”雷姬走上石台。银白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短锤握在手中。“雷电界！雷姬！展示电弧！”
雷姬举起短锤。深紫色的电弧从锤头涌出。在石台上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电网覆盖了整片演武场。每一道电弧都在噼啪作响。雷姬短锤一挥。电网收缩成一颗拳头大的电浆球。在掌心旋转。电浆球的亮度比太阳还刺眼。皇帝眯起眼睛。碧绿的眼睛里有明显的震撼。雷姬收回电浆球。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皇帝点了点头。
“雷电界守护者。电弧精纯。下一个。”
“我。”雪女无声地飘上石台。淡蓝色长发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双手抬起。冰晶从指尖涌出。在石台上形成了一座冰雕。冰雕的形状是一条东方巨龙。银白色的。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龙形一模一样。冰雕周围还有十二个小冰雕。十二个人形。菲奥娜。艾莉西亚。白月。卡米拉。艾拉。法尔娜。米迦勒。虚空。赤炎。雷姬。雪女自己。万物之母和小梦。十二个小冰雕围着大冰雕。像一朵花。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冰雪界守护者。冰雕精妙。下一个。”
“我。”米迦勒站上石台。白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淡蓝色的眼睛锐利而冷静。六翼展开。冷白色的圣光从羽翼中涌出。在石台上空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圣光阵。阵法的纹路复杂到极致。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冷白色的光。和艾拉的暖金色不同。米迦勒的圣光是冷的。但冷得干净。冷得锋利。冷得让人不敢直视。皇帝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的碧绿眼睛里有很亮的光。米迦勒收起圣光阵。六翼收拢。淡蓝色的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皇帝点了点头。
“天使族首席大天使。圣光阵精妙。下一个。”
“我。”虚空站上石台。灰色长袍在阳光下飘动。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双手结印。暗影之力从掌心涌出。在石台上形成了一片暗色的帷幕。帷幕中，魔族三千年的历史一幕幕上演。从第一代魔神。到七柱。到核心禁地。到永冻荒原。到虚空自己。到投诚。到北境联盟。到所有人。虚空收回暗影。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皇帝点了点头。
“魔族第七柱。暗影之力深厚。历史记载完整。下一个。”
“我们！”万物之母和小梦手拉手跳上石台。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两个小东西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在演武场上回荡。万物之母在梦里做的曲子。梦外的小梦在敲。梦里的万物之母在敲。两个人在等对方。等了三千多年。现在找到了。在梦外找到了。在梦里找到了。在皇宫演武场上找到了。皇帝站起来。深蓝色皇袍在风中飘动。碧绿的眼睛里有很深的情绪。他看了很久。然后坐回王座。点了点头。
“万物之母。小梦。梦外和梦里的东西。共存。很好。下一个。银。”
三
我从看台上站起来。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白色礼服和银色短披肩在风中轻轻晃动。领口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那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我走上石台。银黑白三色长发在演武场中央飘动。所有人都在看。皇帝在金色看台上。碧绿的眼睛和菲奥娜一模一样。菲奥娜坐在他旁边。金发马尾在阳光下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深蓝色帝国礼服的映衬下温柔如水。法尔娜在石台边。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白月趴在石台边。九条尾巴铺开。艾莉西亚站在石台边。翠绿斗篷在风中飘动。卡米拉端着血杯。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赤炎火红长发在阳光下燃烧。雷姬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米迦勒白色战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石台边。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
“银。”皇帝开口。“展示什么？”
我站在石台中央。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伸出手。左手湮灭。右手光明。两种力量在掌心凝聚。在身前形成了一个光暗交织的球体。然后我把球体抛向空中。球体在演武场上空炸开。化作漫天的光点。光点没有散落。而是开始跳舞。金色的光点和黑色的光点在演武场上空交织旋转。像两条龙在云中穿行。金色的是光明。黑色的是湮灭。两条光龙在空中盘旋。追逐。缠绕。最后在演武场中央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太极图案缓缓旋转。金色的光和黑色的光在旋转中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颜色。银白色。和我的头发一样的银白色。然后我伸出右手。太极图案中的银白色光芒凝聚成一条小小的东方龙。从空中盘旋而下。落在我的掌心。银白色的龙身盘成一团。龙首微抬。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然后我伸出左手。银白色的光龙从掌心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落在石台上。变成了一条三百米长的银白色龙形。银白色的龙鳞在阳光下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九种颜色在天空中炸开。湮灭的黑。光明的金。雷电的紫。冰雪的蓝。火焰的红。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龙首朝北。龙尾朝南。云翼展开。遮天蔽日。龙鬃在风中飘动如旗。所有人同时抬头。皇帝站起来。深蓝色皇袍在龙翼扇起的风中飘动。碧绿的眼睛里有很深的震撼。菲奥娜站起来。金发马尾在龙翼扇起的风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温柔如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亮得吓人。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竖了起来。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里有泪光。卡米拉放下血杯。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温暖。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认可。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在演武场上回荡。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龙形在天空中盘旋。银白色的龙身在阳光下泛着光。然后龙形开始缩小。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一米。银黑白三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白色礼服和银色短披肩在风中轻轻晃动。领口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所有人都在看。都好好的。皇帝站在金色看台上。碧绿的眼睛和菲奥娜一模一样。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好。很好。菲奥娜选的人。很好。”
菲奥娜站在皇帝旁边。金发马尾在阳光下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深蓝色帝国礼服的映衬下温柔如水。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皇宫的金色穹顶下。
“父皇。我说过了。他很好。”
“朕知道了。”皇帝坐回王座。“今晚。国宴。继续。所有人。继续。所有人一起吃饭。所有人一起。这是正式的。隆重的。有仪仗队的。有国歌的。有外交流程的。有见家长的。全部。”
“全部。”菲奥娜偏过头看着我。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银。走吧。国宴。所有人都在。”
我走下石台。银黑白三色长发在风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那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演武场周围。都在等着国宴。都在等着所有人一起吃饭。所有人一起。
番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