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菲奥娜提出要去秩序帝国的时候,食堂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秩序帝国?”法尔娜啃着鸡腿,赤金色的竖瞳眯了起来,“你老家?”
“对。”菲奥娜放下春茶。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银欠我的东线巡视还了。欠艾莉西亚的采药还了。欠白月的天池还了。欠卡米拉的静室还了。欠艾拉的黎明圣地还了。欠法尔娜的龙墓还了。欠赤炎的温泉还了。欠雷姬的传送阵还了。欠雪女的冰库还了。欠米迦勒的圣殿还了。欠虚空的荒原还了。十二天全部还完了。但我还有一笔账没算。”
“什么账?”白月从长桌上抬起头。
“银欠我一次。从铁砧堡的小巷子开始。你装哭骗士兵。我拦住了你。那时候我说‘你这个人很有趣’。你说‘你不怕我’。我说‘不怕’。然后你跟着我去了北境要塞。从那天起。你欠我一次。”
“欠你什么?”
“欠我一次正式的访问。秩序帝国。我的家乡。你以盟主身份正式访问。我以帝国公主身份接待。正式的。隆重的。有仪仗队的。有国宴的。有外交流程的。有——”菲奥娜偏过头看着我。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有见家长的。”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法尔娜的鸡腿掉在桌上。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竖了起来。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瞪得溜圆。卡米拉的血杯停在嘴边。艾拉的六翼收拢了一瞬。赤炎的火红长发安静地燃烧。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停了一拍。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极淡的笑意。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满是慈祥。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在食堂里回荡。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
“见家长?”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盯着菲奥娜。“见哪个家长?”
“秩序帝国的皇帝。我的父亲。”菲奥娜端起春茶。碧绿的眼睛平静如水。“银。你欠我一次。这次去秩序帝国。正式的。隆重的。有仪仗队的。有国宴的。有见家长的。”
“你父亲知道我吗?”
“知道。从你在铁砧堡装哭的那天起。我写了三封密报回帝都。第一封写‘发现银发龙族少女。疑似双属性’。第二封写‘银发龙族少女已确认双属性。北境联盟盟主。昆仑守护者’。第三封写‘银发龙族少女。北境联盟盟主。昆仑守护者。双属性龙裔。旧世界来的。我选的人’。”
“你父亲怎么回?”
“他只回了一句话。”
“什么话?”
“带来看看。”
二
去秩序帝国的路线是从北境要塞往南,穿过人族领地的中央平原,越过秩序山脉,抵达帝都奥格斯堡。菲奥娜提前三天派出了先遣队。艾莉西亚帮菲奥娜准备了精灵花茶作为国礼。白月准备了狐族幻梦茶。卡米拉准备了血族暗夜花酿。艾拉准备了天使圣光蜜饯。法尔娜准备了火龙族烈酒。赤炎从火龙界送来了岩浆酒。雷姬从雷电界送来了电浆饮料。雪女从冰雪界送来了冰晶石。米迦勒从天使族送来了圣光水晶。虚空从魔族禁地送来了黑茶。万物之母和小梦准备了两块黑曜石。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菲奥娜准备了一份北境联盟的正式文件。银白色的羊皮纸。金色的龙纹。紫色的星辰。还有那枚徽章。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揣在我怀里。
出发那天,我穿着菲奥娜准备的那套白色礼服。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肩上搭着银色短披肩。领口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微微闪烁。菲奥娜站在北境要塞北门。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帝国礼服。胸前别着秩序帝国的国徽。腰间佩着长剑。整个人英气逼人。
“走吧。”菲奥娜开口。“仪仗队在秩序山脉等着。从北境到秩序山脉。三天。沿途人族城镇都会迎接。你是盟主。我是公主。不能失礼。”
“排班表呢?”
“排班表暂停。见家长比排班表重要。”
“你父亲凶吗?”
“不凶。但他看人很准。他能在三句话之内判断一个人的本质。你见他之前。想好说什么。”
“说什么?”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说实话。你活了五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见一个帝国皇帝。小场面。”
“你父亲是人族皇帝。不是小场面。”
“那就当他是法尔娜。”
“法尔娜是火龙。”
“那就当他是赤炎。”
“赤炎是火龙界的。”
“那就当他是——”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当他是我的父亲。一个普通的人。一个担心女儿的父亲。一个想看看女儿选的人到底怎么样的父亲。”
我偏过头看着她。菲奥娜的金发在晨光中泛着光。碧绿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和平时在战情室里翻文件的样子不同。和平时在昆仑山巅等我的样子不同。和平时在独处时段坐在我房间椅子上的样子不同。她现在是秩序帝国的第三公主。回老家。见父亲。带着她选的人。
“菲奥娜。”
“嗯。”
“我会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说我怎么在铁砧堡的小巷子里装哭骗士兵。说你拦住我。说你不怕我。说我们一起去北境要塞。说北境联盟。说昆仑。说万界之门。说三个世界。说裂隙。说魔族。说魔神。说冰库。说墟。说梦外。说所有人。说所有事。说我在梦里找到了所有人。包括你。”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晨光中温柔如水。金发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她伸出手。整了整我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
“行。说实话。全部。”
三
秩序山脉的仪仗队在第三天清晨出现在视野中。
秩序山脉是秩序帝国的天然屏障。高耸入云的山峰连绵不绝。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官道。官道两旁站满了士兵。银白色的盔甲。金色的披风。旗帜上绣着秩序帝国的国徽。金色的天平。银色的剑。为首的军官骑着白色的战马。看到菲奥娜的马车。军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第三公主殿下。奉皇帝陛下之命。仪仗队已就位。欢迎殿下回京。欢迎北境联盟盟主银阁下到访。”
菲奥娜从马车里走出来。深蓝色帝国礼服在晨光中泛着光。金发马尾在风中晃动。碧绿的眼睛扫过仪仗队。“辛苦了。继续前进。”
“遵命。”军官站起来。翻身上马。仪仗队同时转身。银白色的盔甲在晨光中泛着光。金色的披风在风中飘动。官道两旁的士兵同时举旗。秩序帝国的国歌从军乐队中响起。我坐在马车里。银黑白三色长发在车窗外的风中飘动。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我对面。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
“银。”万物之母开口。
“嗯。”
“你紧张。”
“没有。”
“你左眼深渊黑在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眼。深渊黑确实在闪。很轻微。但万物之母看得见。两个梦外的东西。能看见彼此。
“行。有点紧张。”
“见家长都会紧张。”小梦认真地说。“菲奥娜的排班表上写了。见家长是重要事项。重要事项要提前准备。提前准备包括:准备国礼。准备致辞。准备回答问题的答案。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准备——”
“小梦。”菲奥娜从马车外探进头来。碧绿的眼睛看着小梦。嘴角弯着。“你又在背我的排班表。”
“菲奥娜教我的。排班表要记牢。”
“到了帝都之后别在皇帝面前背排班表。”
“为什么?”
“因为他会觉得我很奇怪。”
“菲奥娜本来就很奇怪。”
菲奥娜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她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行。小梦说得对。我本来就很奇怪。所以银。你见家长的时候。如果紧张。就想想我有多奇怪。你就不紧张了。”
“这什么逻辑?”
“菲奥娜逻辑。”小梦举起黑曜石。
万物之母也举起黑曜石。两个小东西同时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在马车里回荡。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马车继续前行。官道两旁的士兵继续举旗。国歌继续响。帝都奥格斯堡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越来越近。越来越高。越来越清晰。白色的城墙。金色的塔楼。银色的旗帜。和菲奥娜的深蓝色帝国礼服一样。和菲奥娜的金发一样。和菲奥娜的碧绿眼睛一样。和菲奥娜的徽章一样。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
四
帝都奥格斯堡的皇宫比北境要塞大十倍。
白色的城墙高耸入云。金色的塔楼在阳光下泛着光。银色的旗帜在风中飘动。皇宫正门敞开着。两排仪仗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宫殿深处。银白色的盔甲。金色的披风。秩序帝国的国徽在每一面旗帜上闪闪发光。菲奥娜走在最前面。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深蓝色帝国礼服在风中飘动。碧绿的眼睛平静而坚定。我跟在她旁边。银黑白三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白色礼服和银色短披肩在风中轻轻晃动。领口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微微闪烁。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那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万物之母和小梦跟在后面。两个小东西手拉手。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法尔娜、白月、艾莉西亚、卡米拉、艾拉跟在最后面。赤炎、雷姬、雪女、米迦勒、虚空从万界之门穿过来。所有人都在。都跟着。都等着。
皇宫大殿的正中央。一座巨大的金色王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黑发。碧眼。和菲奥娜一模一样的碧绿眼睛。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帝国皇袍。胸前别着秩序帝国的国徽。金色的天平。银色的剑。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有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和菲奥娜礼服上的蓝宝石一模一样。他的目光扫过来。从菲奥娜开始。到法尔娜。到白月。到艾莉西亚。到卡米拉。到艾拉。到赤炎。到雷姬。到雪女。到米迦勒。到虚空。到万物之母和小梦。最后停在我身上。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银黑白三色长发。白色礼服。银色短披肩。领口的蓝宝石。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三秒。然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
“你就是银。”
“是。”
“北境联盟盟主。昆仑守护者。双属性龙裔。东方巨龙。活了五千年。死过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变成女的。建了万界之锁。去了梦外。和墟对话。然后回来。”
“是。”
“菲奥娜在密报里写了你所有的事。从铁砧堡的小巷子开始。到她刻徽章。全部。”
“我知道。”
“你知道她刻徽章?”
“知道。她刻了三天。手划破了七次。贴了七个创可贴。然后继续刻。刻完了。装进盒子。放在竹篮里。等我回来。等我打开。等我说为什么。”
皇帝偏过头看了一眼菲奥娜。菲奥娜站在我旁边。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平静而坚定。皇帝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我。
“菲奥娜是我最小的女儿。也是我最像我的女儿。她从小到大。没有选过任何人。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没有为任何人刻过东西。你是第一个。”
“我知道。”
“所以我就一个问题。”
“您说。”
皇帝站起来。深蓝色皇袍在风中飘动。金色的天平国徽在胸前闪闪发光。权杖顶端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光。他走到我面前。碧绿的眼睛和菲奥娜一模一样。但更深。更沉。更老。
“你活了五千年。前世一个人。在昆仑。守了五千年。这一世。你有了六个人。四个世界。十一个同伴。两个梦外的小东西。所有人都跟着你。所有人都选了你。所有人都把命交给你。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碧绿的眼睛。和菲奥娜一模一样。和菲奥娜一样锐利。一样平静。一样温柔。但更深。更沉。更老。五千年的经验告诉我。这是一个父亲在问。一个皇帝在问。一个把女儿交出去的人在问。
“我打算把所有人带好。”我说。“菲奥娜。艾莉西亚。白月。卡米拉。艾拉。法尔娜。赤炎。雷姬。雪女。米迦勒。虚空。万物之母。小梦。所有人。北境。昆仑。万界之门。四个世界。旧世界。梦外。所有地方。所有时候。所有人。前世五千年。我一个人守。这一世。所有人一起守。菲奥娜刻的徽章上写的是‘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但所有人都在徽章里。所有人都在玉佩里。所有人都在昆仑里。所有人都在我心里。我打算带好所有人。不让任何人掉队。不让任何人受伤。不让任何人孤单。这是菲奥娜选的人该做的事。也是我活了五千年该做的事。也是所有人跟着我该做的事。”
皇帝看着我。碧绿的眼睛在阳光下安静如常。大殿里所有人都看着。菲奥娜站在我旁边。金发马尾在晨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平静而坚定。但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法尔娜的赤金色竖瞳里有火焰在安静地燃烧。白月的九条尾巴轻轻摆动。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弯成月牙。卡米拉端着血杯。红色瞳孔温柔如水。艾拉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烁。雪女冰蓝色的眼睛微微一动。米迦勒的淡蓝色眼睛里有认可。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在大殿中回荡。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
皇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但确实笑了。和菲奥娜一样的笑容。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皇宫的金色穹顶下。
“好。”皇帝转身走回王座。“菲奥娜。你选的人。我不反对。但有一件事。”
“什么事?”菲奥娜开口。
“国宴。今晚。所有人参加。银坐主位。我坐旁边。你坐银旁边。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吃饭。这是正式的。隆重的。有仪仗队的。有国歌的。有外交流程的。有见家长的。全部。”
菲奥娜偏过头看着我。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行。全部。”
五
国宴在皇宫正殿举行。
长桌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王座前。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金色的天平纹章在桌布上绣着。银色的烛台每隔三步一个。蜡烛是金色的。火苗在烛台上安静地燃烧。长桌正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冰雕。是雪女连夜做的。冰雕的形状是一条东方巨龙。银白色的。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龙形一模一样。冰雕周围摆满了四大会场的特产。艾莉西亚的月光藤花。白月的幻心花。卡米拉的暗夜蔷薇。艾拉的圣光百合。法尔娜的火焰花。赤炎的岩浆酒。雷姬的电浆饮料。雪女的冰晶石。米迦勒的圣光蜜酿。虚空的黑茶。万物之母和小梦的黑曜石。菲奥娜的春茶。所有人的东西都在桌上。所有人都在桌旁。
皇帝坐在主位。菲奥娜坐在他右边。我坐在菲奥娜右边。法尔娜、白月、艾莉西亚、卡米拉、艾拉、赤炎、雷姬、雪女、米迦勒、虚空、万物之母和小梦依次坐在长桌两侧。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皇帝举起酒杯。深蓝色的皇袍在烛光中泛着光。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敬北境联盟。敬昆仑。敬万界之门。敬四个世界。敬所有人。敬菲奥娜选的人。敬银。”
“敬银!”所有人一起举杯。
我端起春茶。银黑白三色长发在烛光中泛着光。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那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举着杯子。都看着我。菲奥娜坐在旁边。金发马尾在烛光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深蓝色帝国礼服的映衬下温柔如水。她偏过头。嘴角弯着。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皇宫的金色穹顶下。
“银。”菲奥娜低声开口。
“嗯。”
“你刚才在父皇面前说得很好。”
“哪句?”
“所有。”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烛光中温柔如水。金发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让任何人掉队。不让任何人受伤。不让任何人孤单。’”
“那是实话。”
“我知道。所以我说得很好。”菲奥娜端起春茶。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清脆的声响在长桌上回荡。皇帝在长桌主位看着。碧绿的眼睛里有很淡的笑意。法尔娜在啃鸡腿。白月在泡幻梦茶。艾莉西亚在插花。卡米拉在倒酒。艾拉在摆蜜饯。赤炎在比酒。雷姬在调传送阵。雪女在摆冰雕。米迦勒在下棋。虚空在喝茶。万物之母和小梦在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皇宫的正殿里。都在长桌旁。都在烛光中。都在春天里。
第五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