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菲奥娜提出四个世界蜜月旅行的时候，食堂里的早饭又吃到了一半。
“蜜月？”法尔娜叼着鸡腿抬起头，赤金色的竖瞳眯成两条缝，“谁跟谁蜜月？”
“所有人。”菲奥娜放下春茶，金发马尾扎得一丝不苟，碧绿的眼睛扫过所有人，“银对所有人说了‘我爱你’。所有人对银说了‘我爱你’。接下来当然是蜜月。四个世界。所有人一起。从艾尔德拉开始。火龙界。雷电界。冰雪界。最后回昆仑。沿途所有地方。所有人一起走一遍。”
“所以是集体蜜月？”白月趴在长桌上，九条尾巴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对。集体蜜月。排班表暂停。联盟事务暂停。一切暂停。所有人一起旅行。”
“那我负责烤肉！”法尔娜拍桌子。
“我负责泡茶。”艾莉西亚举起木杖。
“我负责幻术烟花。”白月晃尾巴。
“我负责暗影舞台。”卡米拉端起血杯。
“我负责圣光照明。”艾拉六翼展开。
“我负责火焰表演。”赤炎从门口探进头来。
“我负责传送阵。”雷姬开口。
“我负责冰雕。”雪女点头。
“我负责下棋。”米迦勒抱臂。
“我负责喝茶。”虚空端起黑茶。
“我们负责敲黑曜石。”万物之母和小梦同时举起黑曜石。
“我负责什么？”我放下春茶。
“你负责飞。”所有人异口同声。
二
蜜月第一站：艾尔德拉北境。
第一天的行程从北境要塞开始。所有人坐上银的龙形。五百米龙身盘踞在荒原上。银白色的龙鳞在晨光中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龙鬃在风中飘动如旗。云翼展开。遮住了半片天空。所有人坐在龙背上。法尔娜坐在最前面，赤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兴奋。白月趴在龙背中段，九条尾巴铺开，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艾莉西亚坐在龙颈上，翠绿斗篷在风中飘动，尖耳朵上别着月光藤花。卡米拉端着血杯坐在龙脊上，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坐在龙尾上，淡金色的光芒柔和而温暖。赤炎和雷姬坐在龙爪两侧。雪女无声地站在龙尾末端。米迦勒白色战甲坐在龙背最后面。虚空坐在龙颈侧面，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龙首上，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眼睛一模一样。
“起飞！”法尔娜大喊。
我抬起头。展开云翼。四爪蹬地。龙尾一摆。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狂风扑面而来。荒原在脚下急剧缩小。冰封峡谷变成了一条细线。北境要塞变成了一座微缩模型。龙背上所有人同时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法尔娜在狂笑。赤炎在喊“再快点”。白月的九条尾巴全部炸开了。艾莉西亚在尖叫。卡米拉端着血杯稳稳地坐着。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了整片龙背。雷姬的电网在龙身上方追踪。雪女的冰晶在龙尾后方跟随。米迦勒的圣光阵在龙身下方形成保护层。虚空苍老的面孔上有释然的笑。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菲奥娜坐在龙颈上。金发马尾被风吹得狂舞。碧绿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第一站！银月森林！”菲奥娜的声音从龙颈上传来。
“为什么是银月森林？”法尔娜问。
“因为艾莉西亚要在圣树前种一棵新的月光兰。纪念蜜月第一天。”
艾莉西亚的翠绿眼睛弯成月牙。尖耳朵红透了。
三
银月森林。
五百米龙身降落在圣树旁边的空地上。银白色的龙鳞在银月森林的绿光中泛着光。所有人从龙背上跳下来。艾莉西亚跑向圣树。圣树比上次来的时候高了三分之一。树冠遮住了半边天。翠绿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艾莉西亚在圣树前蹲下来。从怀里取出一棵月光兰的幼苗。种在圣树的根旁。翠绿色的自然之力从掌心涌出。月光兰迅速生长。开出了一朵银白色的花。花蕊中有一行极小的字。用翠绿色的墨水写的。和艾莉西亚的笔迹一样。“银和艾莉西亚。蜜月第一天。银月森林。”
“艾莉西亚。”我站在她旁边。
“嗯。”
“你种了十三棵月光兰了。”
“对。每个月一棵。从第一次来银月森林开始。第一棵写‘银是好人’。第十二棵写‘银我爱你’。第十三棵写‘银和艾莉西亚蜜月第一天’。”
“所以你要种满整个银月森林。”
“对。种到老。种到走不动。种到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
我伸出手。艾莉西亚握住。翠绿眼睛弯成月牙。尖耳朵在月光藤花下轻轻抖动。
四
蜜月第二站：火龙界。
五百米龙身穿过万界之门。进入火龙界。暗红色的天空在头顶展开。三座火山在远处喷涌着浓烟和火光。熔岩河从山坡上流下来。赤炎站在龙首上。火红长发在暗红色天空中燃烧。橙红色的竖瞳扫过地面。“火龙界！赤焰城！降落点已清空！赤炎的温泉！二十一个池子！全部开放！”
我降落在赤焰城外的温泉区。五百米龙身盘踞在温泉池旁。银白色的龙鳞在暗红色天空下泛着光。所有人从龙背上跳下来。法尔娜第一个冲进温泉。赤金色的竖瞳亮得吓人。“赤炎！你上次说挖了二十一个池子！专门给银龙形泡的！在哪？”
“最大的那个！”赤炎指着火山口湖旁边的一个巨大的温泉池。池子有半个足球场大。池水是暗红色的。冒着热气。“专门给银五百米龙形挖的！泡进去刚好！”
我以龙形滑入温泉池。银白色的龙身盘在池水中。龙首搁在池边。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温泉的热气升腾。暗红色的池水和银白色的龙鳞交织。所有人围在池边。法尔娜和赤炎在旁边的池子里泡着。白月趴在我龙颈上，九条尾巴垂在水面上。艾莉西亚在给所有人倒花茶。卡米拉端着血杯坐在池边。红色瞳孔安静而幽深。艾拉六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在温泉热气中形成光羽。雷姬把传送阵核心调成了温泉模式。紫色的电弧在池水中跳着舞。雪女用冰晶做了十二个杯子。米迦勒在下棋。虚空在喝茶。万物之母和小梦坐在龙首上。两个小东西各拿一块黑曜石。朝对方敲了一下。钟声和鼓声同时响起。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菲奥娜坐在龙颈上。金发马尾在温泉热气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暗红色光中温柔如水。
“银。”菲奥娜开口。
“嗯。”
“温泉很好。”
“对。”
“法尔娜说二十一个池子。你占了最大的一个。其他二十个刚好够所有人。”
“对。”
“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温泉里。都在火龙界。都在蜜月第二站。”
“对。”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在暗红色光中温柔如水。金发马尾在肩头轻轻晃动。她伸出手。按在我龙鼻梁上。掌心温热。手指修长。
“银。蜜月第二站。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
“对。永远一起。”
五
蜜月第三站：雷电界。
五百米龙身穿过万界之门。进入雷电界。紫色天空在头顶展开。浮空岛在脚下浮动。雷电桥在岛与岛之间闪烁。雷姬站在龙首上。银白色短发在静电中根根竖起。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高速闪烁。“雷电界！雷霆神殿！传送阵核心！全部开放！传送阵打五折！不对！免费！”
我降落在雷霆神殿广场上。五百米龙身盘踞在广场上。银白色的龙鳞在紫色雷光中泛着光。所有人从龙背上跳下来。雷姬走到传送阵核心旁。举起短锤。深紫色的电弧从锤头涌出。在广场上空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电网。电网中。雷电界的居民抬起头。雷暴云在头顶翻滚。然后——龙吟来了。从万界之门的方向传来。穿透雷暴。穿透电网。在雷霆神殿上空炸开。淡灰色的天空中。银白色的光从万界之门的方向涌来。三百米龙身从天空中掠过。不对。五百米龙身。银白色的龙鳞在紫色雷光中泛着光。五种世界之力在龙鳞上流转。雷姬的紫罗兰色瞳孔猛地放大。雷电界的居民全部跪了下来。不是害怕。是震撼。三千年的传送阵庆典。从来没有见过龙。更没有见过五百米的东方巨龙。
“银！”雷姬举起短锤。电弧从锤头涌出。在天空中形成了一道紫色的光柱。光柱追着龙身。在龙鳞上跳了一下。和雷电之力产生共鸣。银的龙首偏过来。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看着雷姬。雷姬紫罗兰色的瞳孔里电弧安静地闪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雷姬。”我从龙形变回人形。银黑白三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传送阵免费？”
“对。永远免费。永远优先。永远开放。”
“为什么？”
“因为你帮我修了传送阵。你帮我关了节点。你帮我去空间夹层。你让我知道传送阵不只是工具。”雷姬偏过头。紫罗兰色的瞳孔在紫色雷光中温柔如水。“你让我知道传送阵可以连接人。连接所有人。”
六
蜜月第四站：冰雪界。
五百米龙身穿过万界之门。进入冰雪界。纯白世界在脚下展开。极光在天幕上流动。绿色和紫色的光带在冰面上移动。雪女站在龙首上。淡蓝色长发在冰原寒风中近乎透明。冰蓝色的眼睛平静如冰。“冰雪界。冰库。永冻之心。全部开放。冰库最底层。龙文石板。全部开放。”
我降落在冰库入口。五百米龙身盘踞在冰峰旁。银白色的龙鳞在极光中泛着光。所有人从龙背上跳下来。雪女无声地飘到冰库入口。抬手按在冰壁上。冰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条走廊。冰库内部。冰晶石板上的文字在极光中泛着光。所有人走进冰库。法尔娜在冰雕前停下来。赤金色的竖瞳盯着雪女做的冰雕。冰雕是一条东方巨龙。银白色的。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和我的龙形一模一样。周围还有十二个小冰雕。十二个人形。菲奥娜。艾莉西亚。白月。卡米拉。艾拉。法尔娜。米迦勒。虚空。赤炎。雷姬。雪女自己。万物之母和小梦。十二个小冰雕围着大冰雕。像一朵花。
“雪女。这是你做的？”我站在冰雕前。
“对。从第一次你来冰库开始。我做了这个冰雕。每次你来。我加一个小冰雕。现在十二个了。加上你。十三个。”
“所以冰雕会一直加。”
“对。加到老。加到走不动。加到所有人都在。所有人一起。”
七
蜜月最后一站：昆仑。
五百米龙身穿过万界之门。进入昆仑。四色光柱在山巅上升起。桃花在头顶盛开。花瓣落在积雪上。粉红与纯白交织。黄河的浪涛声从山脚传来。云海在脚下翻涌。双月挂在紫色天幕上。星星密得像打翻的盐罐。万界之门的四个通道门同时亮着。永恒之锁在封印阵中央安静地运转。银白色的光点一跳一跳的。像一颗不会停止的心脏。我以龙形降落在山巅上。五百米龙身盘踞在山巅上。银白色的龙鳞覆盖了整片山巅。龙尾绕过桃花树。龙鬃在风中飘动。云翼展开。遮住了半片天空。所有人从龙背上跳下来。站在山巅上。站在桃花树下。站在万界之门旁。站在永恒之锁边。站在家里。
“所有人。”我从龙形变回人形。银黑白三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左眼深渊黑。右眼金色。天池的祝福在额头上安静地亮着。白色礼服和银色短披肩在昆仑的风中轻轻晃动。领口的蓝宝石在月光下微微闪烁。怀里揣着六枚玉佩和两枚徽章。菲奥娜刻的。银和菲奥娜。永远一起。银和菲奥娜。从铁砧堡开始。我环顾了一圈所有人。菲奥娜。艾莉西亚。白月。卡米拉。艾拉。法尔娜。米迦勒。虚空。赤炎。雷姬。雪女。万物之母。小梦。所有人都在。都看着我。都等着。“四个世界蜜月旅行。艾尔德拉。火龙界。雷电界。冰雪界。最后回昆仑。所有人一起走了一遍。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家里。”
昆仑山巅安静了一瞬。然后菲奥娜走到我面前。金发马尾在四色光柱中晃动。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温柔如水。她伸出手。整了整我垂在肩头的三色长发。指尖温热。掌心有薄茧。
“银。”
“嗯。”
“蜜月结束了。”
“对。”
“但蜜月之后是生活。生活继续。排班表继续。约会继续。打架继续。温泉继续。采药继续。天池继续。静室继续。黎明圣地继续。龙墓继续。传送阵继续。冰库继续。圣殿继续。荒原继续。所有继续。所有人继续。所有地方继续。所有时候继续。”
“对。所有继续。”
菲奥娜偏过头。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很轻。但很亮。像春天第一朵花开在昆仑的雪地里。“银。蜜月很好。”
“对。蜜月很好。”
“下次去哪？”
“下次再说。所有人一起。所有地方一起。所有时候一起。”
所有人同时举杯。十二种颜色的杯子。金色的。翠绿的。银白的。暗红的。淡金的。赤金的。火红的。深紫。冰蓝。冷白。暗色。灰褐。在昆仑山巅碰撞。清脆的声响在四色光柱中回荡。法尔娜的火焰在烤肉架上炸开。白月的九条尾巴欢快地摆动。艾莉西亚的月光藤在山巅上绽放。卡米拉的暗影舞台亮起。艾拉的圣光在山巅上形成光羽。赤炎举起岩浆酒。雷姬的传送阵核心亮起。雪女的冰雕在光中闪烁。米迦勒的棋子自动走了一步。虚空的黑茶飘香。万物之母和小梦继续敲黑曜石。钟鼓笛箫琴瑟琵琶。三百个音符。三千年的曲子。所有人都在。都好好的。都在昆仑山巅。都在桃花树下。都在万界之门旁。都在永恒之锁边。都在家里。所有人都爱。所有人都被爱。所有人一起。
第六十七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