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艾薇莉娅——醒一醒啦——”
莉奥拉趴在枕头的旁边，双手用力地晃着艾薇莉娅的肩膀。
“唔——今天是休息日诶，干嘛起这么早。”
“太阳都晒屁股了哦，说好了今天要出门的吧！”
昨天是周六，艾薇莉娅在图书馆里忙活了一整天，爬着梯子整理书籍，到处巡查，最后累了个半死。不过佛罗里安没有因为她这周缺了三天的勤就扣她的工资，还是按照约定给了她七个第纳尔。
艾薇莉娅现在还是想赖在床上。
“那你就帮我把太阳挡住，这样就晒不到了。”
“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
莉奥拉继续摇晃着她的肩膀。
“起床了，上次不都说了吗？发了钱就要出去给我买甜品的说，我知道小艾薇是最讲诚信的人啦！”
艾薇莉娅又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但是最后还是敌不过一直骚扰着她、在她耳朵旁边碎碎念的莉奥拉。她被迫撑着床板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然后仰起头打了个哈欠。
塞西莉亚早就已经起床了，她换上了出门穿的裙子，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耳侧的头发，她似乎已经对艾薇莉娅的“自言自语”习以为常了。
“终于肯起床了吗？艾薇同学，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呢。”
“唔——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来，”塞西莉亚将椅子拖过去，拍了拍，“艾薇同学，请你坐过来。”
看起来艾薇莉娅晚上的睡姿属实不怎么样，无论是睡衣还是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塞西莉亚看着艾薇莉娅的头发，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梳子沾了沾水，开始帮她梳头。
“你真是没有一点生活自理能力吗？”
“诶嘿，多谢了，塞西莉亚！”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教你梳理头发呢——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明明只是平民，却连自己梳头发都做不好——话说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嗯——出去逛一逛，然后——”
艾薇莉娅突然想到了什么，待到塞西莉亚梳好头发，将头发绑成了简单地麻花辫之后，她跑到床铺旁边，拖出了床底的储物箱。
里面有一个破布包裹，她打开包裹，里面的是一块黑紫色的、周遭闪烁着雷电纹路的鳞片。
“这是？”
塞西莉亚弯下腰，问道。
“啊，这个就是当时在船上，遇到的那个大家伙掉下来的东西，我想找个魔法素材商店，给它卖出去。”
然后，艾薇莉娅有掏出来一个布袋子——这是上次那个船长给她的奖励，里面一共是20个第纳尔。
艾薇莉娅换好出门穿的衣服之后，就将这个袋子别在要上，晃了晃身子，确认别得牢固不会轻易掉下来后，就跟塞西莉亚一同出门了。
帝都埃奎亚尼亚的街道，和从船上望过去的时候是大有不同的。
当时从船上看过去的时候，最刺激视线的是那远处和高处的圣洁的大理石建筑。真正走进街道，艾薇莉娅才发现，这座城市是很吵闹的。
街道两侧的建筑被称为“因苏拉”，每一栋都有四五层高，一栋挨着一栋，砖红色的墙面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标语和广告。
“保民官选举上，请投克劳修斯一票！”
“本店新进橄榄油！”
“请不要在墙上乱涂乱画！”
······
最后一条很明显是后面的人为了骂前面的人刚刚刷上去的。
底层的差不多都是商户，全部都敞开着，裁缝铺、面包坊、香料店、炉火的气息和油烟混合在一起，从门洞里涌了出来。
脚底下的是石板路被马车轮毂碾出了深深的车辙痕迹，凹凸不平的。塞西莉亚像是已经习惯了，走得很稳，但是艾薇不得不低下头看着路，好几次都差点绊倒。
“小艾薇！你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诶！”
“我本来就是！行了吧！”
在一条稍微偏僻一点的巷子里，艾薇莉娅找到了一家卖魔法素材的商店。
商店的门口挂着几串风干的草药，玻璃管子里面泡着各种颜色的看起来非常不健康的液体，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从门口溢了出来，攻击着她们的鼻子。
“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吗？”
塞西莉亚皱着眉头问道。
“不用了，要不了多少时间，你在门口等着就好。”
店铺里面非常昏暗。柜台后面站着站着一个秃顶的老家伙，正在用天平称什么东西。
“小姑娘，买什么？”
“不买，”艾薇莉娅将那个装着鳞片的布袋子掏了出来，将鳞片拿出来，抓在手里，手上感觉酥酥麻麻的，“我想问一下，这个多少钱。”
男人的目光落在了那片鳞片上。
“啊，”他愣了两秒，然后说道，“这个啊，不值钱的，小姑娘如果你想卖出去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收下来，20第纳尔，你看行吗？”
话刚说完，他的手就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好像认准了艾薇莉娅不识货一样。
“啧。”艾薇莉娅差点没绷住，这劳布斯的，竟然想要蒙骗聪明智慧善良美丽的她，她现在非常生气，但是不能表现出来，于是皮笑肉不笑地避开了他的手，将鳞片放回了布兜里面，说道：
“那算了，感觉有点少了呢，我回去再问问家里面的大人。”
然后她就转身往外面走。
“诶，等等！小姑娘，30第纳尔！40！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就要亏本了！”
艾薇莉娅没有理他，走出了店铺。
看来后面要去找克拉拉问一下这个东西的真正价值呢。
艾薇莉娅叹了一口气。
总感觉会被坑得更惨。
看见艾薇莉娅很快就走了出来，塞西莉亚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
“这家店里面的老板不是很厚道，一眼就知道把我当成不识货的小孩了——看来之后要去问问克拉拉老师呢。”
两个人一起向外面走着。
“话说克拉拉昨天给我推荐过一个小酒馆，她说那边的布丁挺好吃的，她经常去那里混吃混喝，好像是在那个方向。正好要到中午了，塞西莉亚，我们要一起去看看吗？”
“那个克拉拉，指的是克拉拉·莱尔斯教授吗？”
“嗯？怎么了，你也认识她嘛？”
两个人继续向前散着步。塞西莉亚看见她没什么反应，显得有点诧异。
“有什么问题吗？”
艾薇莉娅歪了歪头，有点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只不过，你不知道莱尔斯教授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诶？没人跟我讲过呢！”
“她之前是最年轻的皇家魔法使，还是皇女殿下的老师——只不过好像是几年前，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辞掉了那些工作，拿了个教职就在学院里面混日子了。”
“这——这样嘛？”
几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
艾薇莉娅咽了口唾沫。
不会就是我父母的那件事情吧！
“还有，艾薇同学，你的属性是光系吧，莱尔斯教授是雷属性的，想不出你们为什么能走到一起呢。你能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哈哈，”艾薇莉娅摸了摸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肯定不能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只能打个哈哈，“大概就是——巧合吧，命运哪里有那么多理由啊。”
然后，她就发现塞西莉娅用着狐疑的眼神看着她。
这时候——
“艾，艾薇——小艾薇，那是什么！”
艾薇莉娅顺着莉奥拉的声音看了过去——
一家甜品店。
她瞬间感觉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拉住塞西莉亚的手，说道：
“先不管这个了，塞西莉亚，我们去看看那家店好不好？”
“诶？好的！”
装修豪华的甜品店里面弥漫着甜腻腻的香气。
“诶嘿嘿，马卡龙、曲奇、千层酥、提拉米苏······诶嘿嘿——吃什么好呢！”
莉奥拉也是终于离开了艾薇莉娅的头顶，躲避着其他人的手臂，在柜台前面哼着歌飞来飞去。
艾薇莉娅定睛一看——
光光是一盒曲奇，就要卖她一个第纳尔。
艾薇莉娅感到了一阵眩晕感。
“诶，这、这么贵嘛？”
“毕竟现在东面在打仗嘛，”塞西莉亚说道，“帝国的糖料很多都是从东面的商路进口的，价格涨上去了也很正常。”
艾薇莉娅颤抖着看向了莉奥拉的眼睛。
她压低声音说道：
“莉奥拉，要不然之后再——”
“啊！？”
莉奥拉显得很着急。
“你手里不是有那——么多钱吗？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啊？小艾薇你这个大骗子，小气鬼！吝啬鬼！铁公鸡！守财奴！”
真拿她没办法，的确不应该再食言一次呢。
她叹了一口气，花钱买了一罐曲奇。
“诶嘿，我就知道小艾薇你这个最好了！”
艾薇莉娅将装着曲奇的袋子提到了手上，莉奥拉也心满意足地趴到了她的头上。
对于莉奥拉趴在她头上这件事情，现在她已经无力吐槽了。
“艾薇同学，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塞西莉亚迟疑着开口。
“怎么了吗？”
“就是······怎么说呢······”塞西莉亚斟酌着词句，好像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为什么总是会自言自语啊。”
空气安静了一瞬。
莉奥拉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做什么。
“啊、啊——哈哈。”艾薇莉娅干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脑袋，“这个嘛······”
“我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习惯于把心里面想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后来感觉，你像是在和谁吵架，有的时候还会停顿，像是在等谁回话一样。”
“那——那是在——在跟我的良心说话！”
“······”
很明显，根本没有说服力。
“真的啦！”艾薇莉娅一脸诚恳，“我这个人比较节约啦，每一次想要乱花钱的时候，都要在心里面跟另外一个不想花钱的我争斗老半天呢。”
“这样嘛······”
艾薇莉娅感觉她的眼神好像带上了一点怜悯。
“好可怜啊，艾薇莉娅，你确定不要去看看医生吗？”
“唔——我的精神绝对没有问题啦。”
两个人又拐进了一条街。
酒馆的招牌挂在二楼的窗户上，门里面传出吵吵嚷嚷的人声、还有炖肉、烤洋葱以及葡萄酒混合在一起的香气，还有——浓厚的蒜臭味道。
艾薇莉娅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平民街区能接触到的最常见的香料就是大蒜，她也挺喜欢吃这个的。但是这个世界的贵族似乎很反感这个，她扭过头看了一眼塞西莉亚。
她算不上是什么普通的贵族，毕竟有了上次那一档子事，她在家里面的处境应该不怎么好，并没有很多贵族子女的挑剔的习惯。于是艾薇莉娅推开门走了进去。
柜台旁边，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一边夹着围裙的带子，一边端着两个盘子，听见推开门的声音，习惯性地说道:
“欢迎光临——客人您想要吃什么——诶？”
咣当一声，盘子掉到了桌子上。
“莱、莱尔斯同学？！”
艾薇莉娅眨了眨眼睛。
克拉拉老师，你这个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