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你这个家伙······”
艾薇莉娅小声地咬牙切齿地抱怨了一声。
“艾薇同学，这位是······你们认识吗？”
“啊，这位是克拉拉老师的徒弟——阿贝尔·卡尔福德同学。”艾薇莉娅面对她介绍道，“也在图书馆里面当助理，之前见过几面。”
“哦——”
塞西莉亚应了一声，但是并没有收回审视的视线。
阿贝尔正手忙脚乱地把那两个盘子重新端稳。
“莱、莱尔斯同学，你怎么会来这里的？”
“克拉拉老师推荐的，”艾薇莉娅拉开柜台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她说这家酒馆很实惠，她经常过来‘混吃混喝’。”
“啊，那个，是的！”阿贝尔连忙点头。
“这是你家开的酒馆吗？”
“是我家里面开的店，所以休息的时候我就会回到这里面帮忙。”
“哦？”塞西莉亚将手放到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你是说，一个‘家里面开酒馆的’，可以成为那个大名鼎鼎的克拉拉·莱尔斯的学生，进入魔法学院吗？真厉害呢。能跟我们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她说得很平常，像是在闲聊一样，但是又完全没有闲聊的感觉，更像是在——面试？
阿贝尔的手在围裙上面蹭了两下。
“当时——当时克拉拉老师来我们家吃饭，忘记带钱了，当时就说什么‘我来给你看看你有没有魔法天赋什么的’，然后她说不错，就把我带进魔法学院了。”
“哈。”
艾薇莉娅差点笑了出来，但是克拉拉那个家伙的确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然后她瞟向塞西莉亚——这家伙，自己家里面一堆烂摊子，看别人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啊。
“两位想要吃些什么？”阿贝尔指着墙上木板上写着的字，“今天有扁豆炖肉、烤鱼、干酪、橄榄和梅子布丁。”
“梅子布丁。”艾薇莉娅说道，“我要这个。”
“好的。”然后，阿贝尔看向了塞西莉亚，“莱尔斯同学，这位什么称呼？”
“塞西莉亚·马里努斯。”
“那个，马里努斯同学，你要点什么？”
“扁豆炖肉，然后给我拿一块面包。”
“好的！”
阿贝尔像是被赦免了一样钻进了后厨。看起来他似乎不是很擅长和同龄的异性打交道。
艾薇莉娅撑着下巴，看着他慌慌张张的背影，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真好啊~~~”
“什么真好？”
塞西莉亚有点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感慨。
“这么好拿捏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啊。”
“你这个人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等到阿贝尔从后厨里面出来的时候。
“来了，布丁一份！”
盘子“咚”地一声被放在了桌子上。
“诶？”
艾薇莉娅低下头，然后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这是布丁吗？
至少不是她认知里面的布丁。一整块深褐色的东西躺在陶制的盘子里，表面的糖色微微发黑、发亮，一种咸香混合着果酸的味道直冲鼻腔。
她用勺子挖了一下，里面是结结实实的油润的猪肉粒、松子和葡萄干。
“莱尔斯同学，有什么问题吗？”
“这——这是布丁？”艾薇莉娅有些不可思议，“布丁难道不应该是那种软软的弹弹的果味甜点吗？”
“这就是梅子布丁啊，你说的这种我才没见过嘞，布丁怎么会是甜点？”
艾薇莉娅看向塞西莉亚求证，却发现她正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怎······怎么了吗？”艾薇莉娅被盯着看着，心里有点发毛，“塞西莉亚，有什么问题吗？”
“据我所知，”塞西莉亚说道，“你说的那种布丁，应该是在比较富裕的贵族里面流行的甜品吧，普通的人基本上就是吃这种用果干和肉冻做的布丁吧。”
“诶？是这样吗？”
不好——感觉有人在怀疑我的身份。
“啊哈哈，我在阿斯坎尼亚没见过这种布丁呢，但是小的时候看见贵族吃过那种甜品，啊对！差不多就是这样！”
塞西莉亚叹了一口气，没再追问下去。
艾薇莉娅连忙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送到嘴里面。
“好、好烫！”
艾薇莉娅咕哝了一声，刚想要吐出来。但是一想到这样看起来像是很没礼貌的样子，便强行咽了下去。
“好、好吃！”
艾薇莉娅强撑着笑容赞扬道，只不过眉头是皱着的。
“你这个家伙到底有没有点生活常识？”
塞西莉亚有点头疼，她的这个舍友完全不像是个正常人。
待到凉了一些，可以入口的时候，艾薇莉娅才继续吃起来。
说实话的确很好吃的，但是有些腻了。
“卡尔福德同学，你家里有什么喝的吗？”
“有的！”阿贝尔立马就来了精神，“我们这有甜葡萄酒，用蜂蜜腌过的。”
“那就来一壶。”
“艾薇同学，”塞西莉亚充满不信任地开了口，“你确定你真得能喝吗？”
艾薇莉娅放下了勺子。
上辈子连半斤白的都能干下去，甜葡萄酒这种东西跟糖水有什么区别。
当然，前半句其实也不过是记忆的美化罢了，当时只不过是喝了两杯，就满面通红，昏睡了过去。
“当然能！”她回答到，语气里充满了一种久违的属于男性的自信。
等到甜葡萄酒端上来的时候，艾薇莉娅把紫红色的液体倒进了杯子里，蜂蜜的甜香冲进了鼻腔里。
“果然只是甜水嘛。”
艾薇莉娅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太甜了！甜得就像化了糖的葡萄汁。
这也能叫酒吗？这也配叫酒吗？
她直接把第一杯畅饮掉了。
酒壮怂人胆。
“卡尔福德同学，你呀——你不要一起坐下来吗？”
“啊，我还在当班——”
“就坐下来吧，”艾薇莉娅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反正我看你也不是很忙的样子。”
“好、好的。”
迫于盛情难以推脱，阿贝尔被迫坐到了她的身边。
第二杯酒下肚的时候，艾薇莉娅感觉脸有些发热，屋子里的声音开始变得又远又近的。
“这个酒，也就这样吧。”她举起杯子，豪气冲天地评价到，“好喝是很好喝，但是度数感觉好——低——啊——。我跟你们讲，我上辈子——”
“上辈子？”
塞西莉亚有些好奇。
“——我小时候！”她立马改口，“我小时候——小时候——我小时候可是一次就能喝一大桶的！”
“卡尔福德同学，把她的酒拿走。”
“好的。”
“诶呀，”艾薇莉娅大手一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总之——这点东西——根本就是——洒洒水啦！”
然后她感觉世界都像是在旋转一样。
她便抬起手，往旁边人的膀子上一搭。
“莱尔斯同学？”
“艾薇莉娅，别喝了，你脸很红。”
“没有的事。。。”艾薇莉娅一只手晃着酒杯，另一只手搭在现在浑身僵硬的阿贝尔的肩膀上，很认真地看着塞西莉亚，“塞西莉亚，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好，帮我梳头发，帮我——”
“你喝多了。”
“没有！”她拍了拍桌子，“我这个人酒量可是很大的！我跟你们讲，我当年可是——可是——”
她忽然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软绵绵的。
“喂，艾薇莉娅，你别——”
“这个世界的——都是——糖水······”最后一句豪言壮语说完，艾薇莉娅就一头栽到了桌子上。
“艾薇同学，醒了吗？”
艾薇莉娅睁开了眼睛。
窗外已经黑透了。
艾薇莉娅猛地坐了起来，看见塞西莉亚坐在床边看着书。
“诶？”突然，艾薇莉娅感觉到头有点痛，“塞西莉亚，我感觉我做了一个很糟糕的梦。”
“不是梦，”她看着艾薇莉娅就想笑，“现实已经很糟糕了。”
“哎呀！”
艾薇莉娅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怪叫，然后就把头埋到了被子里面。
然后她又发现了更大的问题。
这里不是她的宿舍。
不是宿舍又能是哪里。
这不会是阿贝尔的床吧。
艾薇莉娅感觉脑门上蒸汽都快被逼了出来。
“当时——当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艾薇莉娅拉住塞西莉亚的衣角，眼睛里面都是泪光。
“你当时说你酒量很好，然后就——就晕倒了。我和卡尔福德同学一起把你搬到了二楼，没办法，只能让你先睡到他的床上了。还不错，七点就醒了，幸亏没在这里过夜。”
“七点！？晚上？”
“不然呢？”
她立马掀开被子，穿上鞋就要往外跑。
然后她就想起来了——那一罐曲奇！
“曲奇呢？塞西莉亚？”
“在这里。”塞西莉亚拿出了一个空掉的罐子。
“我想起来拿这个的时候，就已经空掉了，不知道是被谁吃了。”
“哈？！”
“怎么了小艾薇，”这时候，莉奥拉补刀来了，“怎么，就允许你吃东西，我不能吃吗？”
“我的——我的休息日啊（>_<¦¦¦）”
艾薇莉娅喝了一口塞西莉亚递过来的水，然后猛地低头去摸了摸自己的腰。
“······钱没丢。活过来了。”
“诶，谁会偷拿你的钱啊。”塞西莉亚有点无语，“不过我拿了一个付了你的饭钱，毕竟梅子布丁在平民区算得上是大菜了，那蜂蜜酿的葡萄酒也不便宜。”
“我有说什么失态的话吗？”
“失态的话倒是没什么，倒是你那个搭在卡尔福德同学肩膀上的手当时没放下来，给人家整得很不好意思。”
“我的······我的一世英名啊！”
“本来就没有这种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