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平平淡淡又不失乐趣。
除了节假日子,斯嘉丽都会来天使家做客。毕竟斯嘉丽也很喜欢天使家的两姐妹。
而约纳斯那边,打好关系的重要性,不必多说。红衣大主教比谁都清楚,趁树苗还小的时候浇下去的水,比树大了再浇要省力得多。
这两年来,洛瑟莉安一直在学她那个字典,偶尔也会教一教斯嘉丽和洛瑟薇。
教斯嘉丽认字是一件颇为费力的事,她根本就坐不住,认了三个词就要起来去上厕所,洛瑟莉安就奇怪了,谁家好人不喝水却有那么多事。于是她就说,“斯嘉丽小姐,生病了的话记得让主教大人带你去检查检查。”
教洛瑟薇就更费力了,她压根不想坐。于是洛瑟莉安只能一边搂着妹妹的肩膀,一边还要一边看书,教你们认个字咋就那么难呢。
洛瑟薇与斯嘉丽的圣女与骑士的故事也在不断推进。
她们已经从骑士宣誓效忠,到圣女与骑士的日常演习切磋,一起努力,共同进步,再到英勇的骑士带着圣女的意志去讨伐邪恶的五色龙。当然了,扮演五色龙的是洛瑟薇。
然后在到圣骑士讨伐罪污,凯旋归来的骑士被教皇封为圣裁骑士。由洛瑟薇扮演罪污,而洛瑟莉安友情出演扮演教皇。
洛瑟薇对自己扮演五色龙或者是罪污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她只喜欢无敌嘛。无论是五色龙,还是罪污,在骑士爆种之前,喊出“一切都是为了圣女殿下”之前,都是强无敌的。只有最后那么一下不是无敌的,仅此而已。
时光是把杀猪刀,岁月不饶人,两年的时光一晃而过。
五岁的洛瑟莉安已经看完了《字典》。在奶奶的启蒙下,很多常用字她已经学会了。
然后她开始学习其他的书籍,她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一天几页到一天十几页,到最后几乎是手指按着页角往下扫,嘴唇无声地翕动,遇到生僻的词就折一个角,等奶奶回来问。现在天使家的不少书都被折了,厚了将近一倍。
虽然过去了两年,但是瑟曦斯依然没有回来。龙的国度的罪污侵伐保卫战依然还没有结束,不过也渐渐接入尾声了。每过一段时间,教廷会送来战报,塞琳娜在灯下拆开,看完之后收进抽屉里,不跟两个孩子提。洛瑟莉安偶尔看见奶奶的背影,觉得她的肩膀比两年前要单薄了一些。
五岁大的孩子可能还不怎么懂事,毕竟洛瑟薇和斯嘉丽一天到晚也除了玩就是吃,除了长的可爱,不然真的就是纯猪了。
但是双生子的洛瑟莉安在自主简单学习的过程中,还能兼顾陪着妹妹和骑士梦旺盛的斯嘉丽。这大概就是天赋吧,羡慕不来的。她一边把书籍翻到最后一页,一边顺手把洛瑟薇从白蔷薇丛里拽出来,一边听斯嘉丽讲她今天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招数。
今天,斯嘉丽并没有来做客。毕竟她能不能来是主教大人才能决定的,而主教大人是能被教皇冕下干预的。至于为什么今天没有来,大概是塞琳娜教皇冕下对三小只使用了“你们已经长大了,该学习了”的制裁了吧。
“小羽柔,小羽薇,先别玩了,快过来。”
奶奶的声音传了过来。洛瑟薇正趴在秋千底下找她昨天没有弄丢了的“勇者之剑”,俗称长且直的木棍,闻言猛地抬头,后脑勺磕在秋千板上,闷响一声,真的很疼,已经不亚于脚趾头磕在桌角上。
不过她还是要回应的,毕竟,做人的基本礼仪嘛。
“来了奶奶。”
姐妹俩应和一声。
洛瑟薇从花园里小跑着过去,一边跑一边揉后脑勺。而洛瑟莉安跳下秋千,走了过来。
两年的时光并没有让金蝶死去。为了让金蝶有一个可以待着的地方,洛瑟莉安以月白花的花枝编了一个手环带在左手上,而金蝶就这样停歇在这个手环上。手环已经换过好几条了,每一条编得都比上一条更精细,花瓣之间衔得紧紧的,看不出接缝。金蝶的翅膀在圣光下泛着淡金色的鳞光,是真的活的装饰。
“小羽柔,小羽薇,你们想不想去教廷呀?”
“想。”洛瑟薇直接说。她其实不知道教廷是什么,但奶奶问想不想,那自然是想,万一是好东西呢,错过了不就亏了。她的回答向来比脑子快。
“可是只能有一个孩子能去哦。”
“不能和姐姐一起吗?”
“不能哦。小羽柔呢?小羽柔是怎么想的。”
“是去学习吗?”
教皇冕下显然愣了一下。自己还没有图穷匕见,就被自己的大孙女说了出来吗。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把准备好的诱骗无知小屁孩刚刚去上学的说辞咽了回去。
“那我不想了。”洛瑟薇的话赶忙传了出来。她虽然不明白教廷是什么,但她明白“学习”是什么。学习就是姐姐每天捧着那本厚书,吃饭的时候眼睛还粘在字上的那种东西。她不要。
“那我去吧。”
“姐姐你真好。”
洛瑟莉安揉了揉洛瑟薇的脑袋。洛瑟薇仰起脸,一脸傻笑,一看就知道是被姐姐宠坏了,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会在今天发生命运的转折点。
“谁让我的妹妹吃不了学习的苦呢。”
“既然你们已经想好了,那就小羽柔咯。”
“嗯,是的,奶奶。”
“小羽薇,午饭用保温魔法放在了餐桌上,就和往常一样。不过这次小羽柔不在家里了,要记得乖乖吃饭,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哦。”
“嗯,我知道了,奶奶。”
“小羽柔,走吧。”
“嗯。”
洛瑟莉安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妹妹。洛瑟薇坐在秋千上,两条腿够不着地,悬在两边晃着。阳光从白铃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金发上,碎碎的一片。她朝姐姐挥了挥手。
“姐姐早点回来。”
“好。”
就这样,姐妹俩第一次分开了。当然了,这也可能是最后一次,毕竟万一这一次就是永别呢。

在洛瑟莉安和教皇离开了一段距离后。
一个咖啡店里,两个不怀好意的男子正在交谈着。咖啡店在圣城边缘,灰扑扑的门面,窗玻璃上蒙着一层油烟的雾。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一张桌子,两杯喝了一半的劣质咖啡,杯壁上有洗不掉的褐色渍痕。
环境做成这样,地界也选的不好,活该你没有客源。
“你确定吗,我可不想因为在贵族家偷窃而被钉在十字架上。”
“都做了多少次了,你装什么装。”
“这不是贵族家都有佣人和魔法保护嘛,比以往都要危险。”
“怕什么,贵族老爷都是住在城堡里的。虽然说安赫利卡尔圣城没有城堡,而且这家人虽然头发是金色的,但是一个佣人都没有。而且这家有两个小孩,其中一个比较贪玩,害怕她触发魔法,一切魔法都关停了。”
“那就没有内有恶犬吗?”
“我说你哪来那么多事,你要是不想干,我一个人也行。到底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
“那动手吧,也不枉我们观察了这么久。那个会魔法的小孩终于是离开了。”
“这一票下去,咱们就远走高飞,吃喝不愁了。”
“第一次偷窃比贵族老爷还有钱的,莫名有点兴奋呢。”
两人起身,把咖啡钱扔在桌上,铜币滚了一下,落在杯底。他们走出咖啡店,混进圣城里,在街巷间绕了几圈,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翻进了安赫利卡尔别院的院墙。
并不需要走正门,直接翻过院墙。院子里,洛瑟薇坐在姐姐时常坐的秋千上发呆,秋千无聊地摆动着。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真的很无聊。斯嘉丽今天没有来,姐姐也离开了。
殊不知,危险正在悄然接近。
两个人直接落在院子里,出现在洛瑟薇的视野里。落地时靴底踩断了几根白蔷薇的枝条,断口发出细微的脆响。
咔嚓声自然惊扰到了正在愁眉不展的洛瑟薇。
“你们是谁?姐姐和奶奶不在,请回吧。”
“桀桀桀,小东西,就是知道你姐姐和奶奶不在,我们才敢来呀。”
“和她废什么话,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赶快把她打晕,注射麻醉魔药,装进麻袋,然后去找值钱货。”
“你可真无聊。小东西,你也听见了,他不让我跟你玩呢。所以说,还是请你晕一下吧。”
“你们不要过来。”
洛瑟薇从秋千上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秋千的铁链在她身后晃了一下,发出咣当一声。刚刚抬头,就是沙包大的拳头朝着脑门而来。她没能叫出声。
无疑,无论怎样的神话种,幼年体都是脆弱的。巨龙也不例外。
洛瑟薇就这样晕了过去。她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侧压着一朵被她压扁的月白花,花瓣的汁液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
“以防万一,给她注射魔法麻药,多注射点。”
“好好,知道了,催什么催。”
巨大的针管被粗糙的手法扎进洛瑟薇的手臂。针尖扎了两次才找到位置,第一次扎偏了,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巨量的劣质魔法麻药被注射进洛瑟薇的身体里。麻药的颜色浑浊发黄,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相当粗糙的手法和极其劣质的麻药,对生灵的身体健康无疑是致命的。而且洛瑟薇还是还没有觉醒血脉的天使,圣洁的力量不能发挥作用。她的手指在昏迷中微微抽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在这时,沉寂在洛瑟薇胸腔中心的一片六角洁白雪花,微微亮了一下。那光芒极淡,隔着衣料几乎看不见。劣质麻药被净化掉了,浑浊的液体在她血管里变得清澈,然后被无声地分解。
不过也仅止于此了。洛瑟薇本来就是被打晕的,雪花仅仅只是净化了麻药,不能给她创造奇迹的力量。
因为银龙国度罪污入侵的原因,瑟曦斯还在银龙国度。而今天,恰好是塞琳娜安排给下一任的圣女开始学习的日子,就不能让斯嘉丽来做客,毕竟在外人看来,主人都走完了,还有做客的必要吗。也正是因为天使该为了大陆的安宁与未来,开始学习了,所以洛瑟莉安被奶奶带走了。而资质觉醒的最低年龄限制,也是六岁,刚刚好,洛瑟薇只有五岁。
没有奇迹发生的可能。
就这样,洛瑟薇被装进了麻袋里。麻袋口用麻绳扎紧,那人拽了两下,确认结实,然后往肩上一甩。洛瑟薇在袋子里毫无意识的蜷着,膝盖抵着下巴,和她在衣柜里蹲着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有长裙可以遮住她,也没有姐姐拉开柜门。
“品相这么好的小东西,应该能卖一个好价钱吧。”
“少做些白日梦吧,也不想想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是什么样的。”
“也是,那些奴隶商人的嘴可不会那么容易吐出金币。”
“没办法,毕竟,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贱人呢。”
“哦不,我们才是坏人。我们可是人贩子,被发现了可是要进大牢的。而他们是有营业执照的,只需要去神像面前忏悔就行了。”
“还不快去找东西,说什么好啊坏的。这都是生活所迫啊,你们这些大老爷们,既然心怀仁慈,就可怜可怜我们吧,给我们带来金币,我们会很感谢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