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墨来到协会时，休息区里正热闹得不像话。
几个魔法少女围在沙发旁，盯着平板上的视频讨论得兴致勃勃。
林墨原本没打算凑热闹，正准备去办公室，却被其中一句话吸引了注意。
“你们说，这个涟月到底是不是六年前的那个啊？”
林墨悄悄凑近，瞥了一眼。
平板上播放的正是不久前那场巨象事件的录像。看着自己被拍下来的英姿，林墨一时间竟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说呢，还挺好看。
“我觉得是真的吧？镜花水月都使出来了，总不可能连固有魔法都能冒充。”一名魔法少女说着，又把视频往前拖了几秒，“而且她真的好漂亮啊！”
“网上还有人说，她失踪这六年其实是偷偷结婚去了。”
“假的吧！你们怎么什么都信啊！”
“可六年前的涟月不是这个身材吧？”
“是欸！”
有人翻出六年前的旧照片，和现在的涟月放在一起比较。几个人凑过去看了半天，话题不知不觉就从魔法变成了胸部。
林墨默默收回视线。
他实在不想知道自己的胸部究竟已经成了多少人的研究课题。
好在讨论很快又回到了战斗上。有人认为既然涟月能和雅光、赤夏一起战斗，那实力至少也是A级，但也有人觉得目前似乎没办法判断。
“不过她似乎没在榜上吧？”林墨顺势问道。
“当然没有啊。”旁边的少女看了他一眼，“涟月又不是协会的人，哪来的排名？”
经过对方解释，林墨才知道，魔法少女的实力等级与协会排名，其实是两个东西。
首先是实力等级。
和灾难一样，魔法少女也被划分为S到D五个等级。不过，实力等级并不单纯取决于魔力量，还需要考虑许多综合因素，比如说实战能力，经验等等。
之所以采用这样的标准，是因为六年前大蚀事件带来的惨痛教训。
在那之前，魔法少女的实力等级主要根据魔力量，从而忽略了其他因素，结果导致大量魔法少女在大蚀事件中牺牲。此后，协会重新制定了评价标准，并严格限制任务等级。原则上，魔法少女只能参与不高于自身等级的灾难讨伐。
协会排名就完全不同了。
协会排名不仅考虑实力，还会综合任务完成情况、出勤表现、社会人气以及商业价值等因素。
排名越高，意味着更高的任务报酬，或是各种商业广告。
换句话说，一个魔法少女就算实力很强，如果不愿意频繁出任务，也不怎么受公众欢迎，排名照样可能上不去。
林墨听完，感觉有些微妙。
这套制度与其说是在评选最强的魔法少女，倒不如说是在培养明星。
至于涟月，无论六年前还是现在，都不在协会的正式排名之中。
“不过要是谁能打败她，肯定会出名吧？”一名少女笑嘻嘻地说道，“她可是涟月诶！”
“赤夏不就想这么干吗？那天追得那么凶。”
“我看她就是嫉妒水音被涟月抱走了。”
这话顿时引来一阵笑声。
水音恰好也在旁边，闻言急忙摆手，脸颊却已经红了起来。有八卦的人忽然就把话题引到她身上，问她对涟月究竟是什么看法。
“我觉得涟月前辈是个很好的人...很温柔，也很厉害...”
几名少女顿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水音急忙解释自己只是很感谢涟月前辈，反而惹来更多起哄。
林墨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被救下来的人如此真诚地感谢，感觉倒也不坏。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林墨，正好找你呢，跟我来一下。”
来人是后勤部门的负责人。林墨跟着对方回到办公室，才知道今天有项临时工作要交给自己。
“赤夏原来的支援员被调去处理其他任务了，今天你先顶一下。她下午还有巨象事件的复盘，需要有人负责联系和协调。”
“赤夏？”林墨抓抓头。
不久前才被这家伙拿着巨斧追得到处跑，今天居然就要给她当支援员？
这是何等的孽缘。
“你刚来，还没有固定负责的对象，正好熟悉一下流程。”负责人把工作安排交给他，又补充道，“她性子比较急，你多担待一点。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联系我。”
林墨看着工作表上的名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赤夏这个名字也让他想起了昨晚与莓露的交谈。
......
“涟月，听你讲完经过，本小姐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嗯？哪里不对劲了？”
这是她们在翻看当时的录像时发现的疑点。
“赤夏和雅光明明已经把它围住了，那家伙却突然发疯似的冲了出去，偏偏还是朝水音所在的方向跑，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也许只是慌不择路呢？”涟月笑了笑，“毕竟被两个A级魔法少女追着打，换成谁都会想跑吧？”
“普通界魔倒是有可能，但别忘了，本小姐之前遇到的那只可是会说话的！”
听到此处，涟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
莓露遇袭之前，对方显然已经掌握了她的行动信息，甚至提前设下埋伏。既然界魔之中存在这样的家伙，谁又能保证之前那只巨象没有受到指挥？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它引向水音？”
“不知道。本小姐只是觉得奇怪。”莓露重新靠回她怀里，“如果真是故意的，那它们又是怎么知道水音当时在哪里的？”
“协会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
“至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而且赤夏和雅光当时都在现场，巨象究竟怎么突破包围的，恐怕只有她们最清楚。”
涟月若有所思地看着手机上那道横冲直撞的巨大身影，指尖仍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莓露柔软的粉发。
......
回想起昨晚的对话，林墨重新看向手里的工作表，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他按照安排来到休息区外的走廊，很快便找到了赤夏。
少女的个子相当娇小，一头赤红长发束起，扎成高高的单马尾。与其他魔法少女常见的华丽裙装不同，她穿着红白相间的短外套、短裙和长靴，整体更接近街头战斗风格，看起来格外张扬。
“赤夏小姐，请等一下。”
赤夏停下脚步，一双赤红色的眼睛不耐烦地扫过他。
林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又告诉她下午复盘的具体安排，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对方便直接皱起眉头。
“复盘？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今天是正式复盘，需要你本人出席。”
“没空。”赤夏晃了晃手机，“我下午还有代言活动，早就约好了。”
林墨皱皱眉。
代言？
“可是复盘已经安排好了，赤夏小姐如果有时间冲突，应该提前联系负责人。”
“那就让他们改时间啊。”
赤夏说得理所当然，转身便准备离开。林墨只好又叫住她，询问她是否提前向负责人申请过调整。
“哈？我为什么还要申请？”赤夏终于不耐烦了，“我都说了有事，你到底听不听得懂？”
林墨也有些火大。
如果只是正常的日程冲突，完全可以商量。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仿佛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
更何况，他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了解巨象失控的经过。
“我只是负责通知你。你要是确实来不了，我可以帮你联系负责人，但总得把情况说明白吧？”
“啧，烦死了！”赤夏猛地转过身，狠狠瞪着他。
“你一个跑腿的，哪来这么多意见？！”
林墨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这话已经不是脾气差的问题了。
“行，那我就如实报告你拒绝参加复盘。”
“你敢！”
赤夏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魔力瞬间爆发，骤然在掌心汇聚，转眼便凝聚出了半截巨斧的轮廓。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紧绷起来。
林墨冷冷看着她，如果是一般人，被这魔力震一下或许会很狼狈，但林墨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然而还没等林墨指责，赤夏自己却僵了一下，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下一瞬，赤红色的魔力便被她强行散去，重新化作细碎的光点。
“总之，我今天没空！”
丢下这句话，她气冲冲地转身离开。
林墨望着她的背影，半晌才吐出一口气。这家伙的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糟糕。
他原本想直接向负责人报告，但刚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复盘确实重要，可代言活动如果已经签好合同，临时取消恐怕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工作归工作，总不能因为看这小鬼不顺眼，就故意把事情办砸了。
至于赤夏这个人，他暂时实在不想再多评价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