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最终还是回到了办公室。
他先向负责人说明了情况，又联系复盘部门确认会议安排。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一阵，总算协调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赤夏先参加复盘中与巨象突破封锁有关的部分，之后便可以提前离席，剩余内容由工作人员另行整理给她。
林墨将结果发了过去，等了好半天，对方才回复一句：
“知道了。”
连句谢谢都没有，林墨翻了个白眼。
......
下午的复盘如期举行。
除了赤夏，另一位参与者，魔法少女雅光也在场。
金发少女安静地坐在会议桌另一侧，偶尔翻看手边的资料。与从进门起就板着脸的赤夏相比，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林墨则被安排在一旁，负责整理会议记录。
“根据现场记录，目标在受到两位的持续攻击后，突然突破封锁，转而向南侧旧商店街移动。”
工作人员展示着巨象事件的战斗录像。
“关于这一点，我们希望两位能够再详细说明一下。”
“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赤夏皱着眉，“那家伙当时本来都快撑不住了，结果却突然发疯，硬生生冲了出去。”
说到这里，她似乎仍然有些火大，“明明之前还在拼命攻击我们，突然就跟换了个目标似的。”
一旁的雅光也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奇怪。界魔当时已经受到重创，按理说应该没有余力冲出重围，但却突然暴起，不顾损伤突破包围。”
林墨手里的笔微微一顿，这就有意思了。
如果说莓露之前的猜测还缺乏依据，那么现在，至少两人都确认了巨象的异常。
会议又进行了十几分钟，赤夏看了好几次手机，终于忍不住举起手。
“那个，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看了眼时间，“可以，感谢你的配合。”
“早说嘛！”赤夏一下站了起来，收起东西便匆匆离开。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家伙还真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
不过涉及实际战斗的部分，她倒是回答得相当认真，看来脾气差归脾气，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接下来，还有一件需要确认的事情。”工作人员切换了投影画面，“这是从界魔消散的位置回收的物品。”
画面上出现了一块灰色的结晶。
“技术部门已经进行过初步检测，没有发现明显的魔力反应，也没有表现出活性。具体性质仍在研究中。”
“以前发现过类似的东西吗？”雅光问。
“目前没有能够确认的记录。”
雅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句话却引起了林墨的警觉，他不禁想起莓露曾经遭遇的那只会说话的界魔。
那家伙与普通界魔截然不同，不仅能够说话，还懂得提前设伏，显然拥有不低的智慧。既然如此，界魔之间会不会也存在某种组织关系，甚至有着明确的上下级？
如果真是这样，那块结晶，会不会就是用来控制巨象的工具？
当然，这只是猜测。
林墨没有声张，只是继续做着会议记录。
......
复盘结束后，林墨处理完剩余的工作，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赤夏发来的消息。
“下午的时间，是你协调的？”
林墨随手回了个“是”。
过了一会，对面才发来回复。
“哦。”
林墨盯着这个回复皱皱眉。这家伙该不会连句谢谢都说不出口吧？
不过比起赤夏别扭的性格，他眼下还有更在意的事情。那块结晶如果真有什么特殊用途，最好还是能亲手研究一下。
凭借镜花水月，晚上偷偷潜入协会倒也不是做不到。
但涟月如今的身份本就敏感。在这个节点上，若只是为了一个尚未得到证实的猜测，就潜入协会偷拿研究物品，一旦暴露，无疑会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想了想，林墨决定今晚先回巨象被消灭的地方看看。
......
夜色渐深。
几天前遭到破坏的旧商店街，如今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只有几处尚未修复的道路还围着护栏。
一道蓝色的身影轻轻落在街道旁。
“真是的，白天上班，晚上还得出来调查。”
涟月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忍不住叹了口气。
而且还没有加班费。
她沿着巨象最后的行动路线走了一圈，但可惜附近早已被协会搜查过，别说奇怪的东西，连稍微明显一点的魔力残留都找不到。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正当涟月准备换个地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涟月？”
涟月微微一怔，回头望去，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名金发少女。
“哎呀，这不是雅光小姐吗？”涟月露出笑容，“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是在等什么人吗？”
“我倒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涟月故作认真地想了想，笑道：“散步？”
“这里可不是适合散步的地方。”
“真严格呢。”
涟月笑眯眯地看着她，心里却已经有些警惕。
难不成，之前刚和赤夏起过冲突，今晚却还要和另一位魔法少女交手吗。
雅光同样没有放松警惕。虽然上次阻止了赤夏，但那并不代表她已经相信眼前这位来历不明的涟月。
两人对视片刻，最后还是雅光先开了口，“放心，我没有和你战斗的打算。”
“巧了，我也没有。”涟月笑着摊开双手，“不过，雅光小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雅光沉默片刻，又看了看涟月，似乎也猜到了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我对那只界魔的事有些在意，所以打算回来看看。”
涟月笑了笑，“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似乎是这样。”雅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要不要一起调查？”
“哎呀，雅光小姐就这么相信我？”
“我没有说相信你，只是没必要浪费时间。”
涟月轻轻笑出声来，“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两人来到巨象最后倒下的位置，雅光的眼睛忽然发生了变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圈圈极其复杂的细小纹路。
“这是...？”
“我的固有魔法，万象之眼。”
雅光抬起手，几缕黑金色魔力从指尖流出，犹如蛛网一般将地面笼罩。
“它能让我更清楚地观察魔力的流动，因此可以进行更有效率的精细操作。”
涟月看得有些惊讶，魔力化线她不是做不到，但像雅光那样灵活的使用，还能彼此互不干扰，就没那么容易了。
“真厉害啊，居然能操纵到这种程度。”
“只是减少不必要的消耗而已。”雅光回答，“效率才是第一位。”
涟月若有所思地抬起手，一缕魔力从她的指尖浮现出来。她试着像雅光那样，将魔力分成几条细线，但很可惜，最后几乎都成了一团毛线球。
“你的魔力操纵很粗糙。”雅光默默看了好久，终于忍不住说道。
“诶？”
“刚才至少有一半的魔力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么多？可我平时都是这么用的呀。”
雅光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知道眼前这位涟月拥有庞大的魔力量，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对方使用魔力的方式居然如此随意。但偏偏就是这种粗糙的操作，也能发挥出相当惊人的威力。
“你应该尝试提高效率。”雅光认真地建议。
“哎呀，这个嘛...”涟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毕竟魔力还有很多，稍微浪费一点也没关系吧？”
雅光一时无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建议，似乎都是白说了。
不过涟月很快又来了兴趣：“话说回来，万象之眼听起来这么厉害，该不会连别人的秘密都能看穿吧？”
“不能，万象之眼只是让我能够观察魔力，又不是用来认人的。”
“这样啊...”涟月故意露出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还以为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要暴露了。”
雅光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认知阻断没有那么容易破解。”
这倒也是。
魔法少女变身后，容貌通常不会发生太大改变，但每个人独有的魔力都会产生一层认知干涉。
别人可以看清她们的脸，也能记住她们的模样，却很难将她们与现实中的某个人联系起来。
因此，即使是同属协会的魔法少女，也未必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只有关系特别亲密的少女，才可能私下交换身份。
“哎呀，那就放心了。”涟月笑着点头，忽然又问：
“这么说，雅光小姐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
“真冷淡呢。”
雅光决定不再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她重新看向地面，眼中的金色纹路缓缓转动。
“这里确实还有残留。”
涟月立刻凑了过来。
雅光蹲下身，指尖那几缕黑金色的魔力开始缓缓移动，片刻后，她忽然停下动作。
“奇怪。”
“怎么了？”
“我将残留的魔力进行分析，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属于别的界魔的。”
“能确定吗？”
“做的很隐蔽，但至少可以确定，这里来过其他的类似于界魔的存在。”
涟月心中一动，果然！那块结晶恐怕真的有问题。
“能找到它来自哪里吗？”
“我试试看。”
雅光再次抬起手，更多细微的魔力逐渐汇聚，但就在两人屏息注视的时候，急促的警报声突然打破了寂静。
“星海市南部出现新的异灾反应，等级暂定B级，有升到A级的风险，请附近魔法少女立即赶往现场！”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均有疑惑，偏偏是这个时候？
紧接着，远处的夜空忽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红光。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地面隐约传来震动。
雅光迅速收起魔法，“必须先过去了，只能下次再继续了。”
涟月望向红光升起的方向，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刚刚查到一点东西，附近就突然出现了新的异灾。
会有这么巧吗？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怀疑，缺少了雅光，自己也做不到调查，只能握紧魔杖，跟着雅光跃上屋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