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羽,明天就要高考了,我们去寺庙祈福吧。”一个女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脸上保持着微笑。
原本趴在课桌上睡觉的男生抬起了头,嘴角还残留着刚睡醒的口水,懒洋洋地回答:“可以啊,要不要叫上江辰,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
听见时羽答应,女生满心欢喜。可听到下一句话,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耷拉下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江辰本就是全校第一,若是祈福应验,他岂不是要考更高分。这份念头浮上心头,本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江辰的她,心里越发难受。
女孩只能压下心底翻涌的苦涩,声音微微发颤:“……好吧,那明天一起去。”
听见这话,时羽便转头看向江辰,扬声喊他一同上山祈福。江辰抬眸,淡淡应下。几人就此约好,明天一早在校门口集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十几名同学如约而至,沿着山路往城郊的武大古寺走去。江辰走在队伍的左侧边,没怎么说话。他没什么特别的心愿,只盼自己高考顺顺利利落幕,往后做个普通人,过安稳日子。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嗡——
尖利的破风声擦着耳朵划过,走在最前排的男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江辰抬眼就看见一根土黄色尖刺从对方脚底破土而出,洞穿了小腿,鲜血顺着石刺往下淌,浓重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腔。
“跑啊!”
不知是那个同学嘶哑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了锅。可没等他们迈开腿,两侧山坡轰然倒塌,碎石混着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轰隆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还活着的同学捂住耳朵,脚下地面突然的开了一条裂缝,数不清的土刺接二连三从里面钻出,朝四面八方刺过来。
一块飞石擦过江辰的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呛进尘土,泛着干涩的土腥味。他踉跄着后退,身边不断有同学倒下——不是被土刺划伤,就是像被无形重物狠狠压住,眼睛一翻便直挺挺栽倒在地,意识全无。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息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半分。
烟尘弥漫,一个庞然大物从里面缓慢的出来,每走一步地面都会跟着震颤。
牛头、马身,皮毛像是凝固的泥块,还嵌着细碎骨渣,四踢走过的地方,地面都会涌现一根尖刺。一双浑浊的血色竖瞳扫过人群,凶戾气息异常强大,压的人胸口发闷、呼吸紊乱。
那怪物根本没把这群高中生放在眼里,低头闷吼一声。
嗡的一声震颤从地底传来,地面整块拱起,形成两道厚重土墙从两侧往中间合拢,要把剩下的人活活夹死。土墙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影子已经彻底笼罩住江辰和时羽。
就在这时,江辰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
滚烫的力量顺着血管炸开,他下意识抬手,数枚半透明的棋子骤然浮现在指尖。兵、卒、马、车,泛着淡淡金微光,沉甸甸的。他根本来不及遐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看着迎面压来的土墙,本能地一挥手棋子全被甩了去。
砰、砰、砰。
棋子撞在土墙上,只砸出几个浅坑,泥土簌簌往下掉,连土墙表层都没破,棋子在这剧烈的撞击下消散了。
另一边,时羽手里也凭空涌现一支银白色古朴笛子。他半点没有想到要吹,眼见一根土刺直奔江辰后心,想都没想就把笛子当短棍抡了过去。
“当”的一声脆响,只见土刺偏了寸许,擦着江辰胳膊划过,划开一道口子。时羽自己也被反震得虎口发麻,竹笛上却连道裂痕都没留下。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时羽大喊着又一笛子砸向扑来的土刺,“江辰,你那棋子能不能用点力!你是不是没吃饭”
“我都不知道这到底怎么用!我不可能一直扔棋子吧”,江辰咬牙又召唤出几枚新棋子,一股脑全扔了出去,依旧是杯水车薪。
土墙越靠越近,空气越来越稀薄,身后就是悬崖,退无可退。
江辰看着不断逼近的土墙,看着周围昏死一片的同学,死亡寒意顺着脊梁一直往上爬。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不能就这么死去,同学还等我去拯救。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他脑海里骤然铺开无数纵横交错的线条。
“棋盘——现!”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吼一声,双掌猛地朝地面按压下去。
嗡——
以他双脚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棋盘显现,青黑色微光顺着线条流转。原本散乱的棋子齐齐一震,像是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一样。
“兵卒往前走一步!”
江辰心念一动,十枚黑红“兵”“卒”棋子贴着地面疾冲而出,狠狠撞在土墙底部,土墙猛地一震,竟然被撞得裂开了一条缝隙。
“马走日!”
四枚“马”棋凌空跃起,踏着诡异弧线从两侧绕到土墙后方,两两合作狠狠凿在土墙薄弱处。
只听一声轰隆,两道土墙轰然崩塌,土屑漫天飞舞。
那怪物终于正眼看向两人,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暴戾。它仰头咆哮,声浪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四蹄猛地一踏地面,数十根土刺带着破空声,直奔两人射来。
“时羽,快吹笛子!”江辰大喊着,棋子在身前排成盾墙。
时羽反应极快,立刻把竹笛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气吹了出去。
没有悠扬曲调,只有一道沉闷音波扩散开来。
音波扫过土刺,那些原本疾射的尖刺竟然猛地一顿,速度慢了大半。
就是现在!
江辰心念一动,两枚“车”棋如离弦之箭射出去,带着凌厉劲风,狠狠撞在怪物的两条前腿上。
噗嗤两声,土甲碎裂,怪物吃痛,嘶吼着往后退了两步。
一人控棋攻伐,一人吹笛牵制,一攻一控,配合得竟然无比默契。
棋盘上棋子不断穿梭,兵卒骚扰,马棋突袭,车棋重击;时羽的笛声时高时低,每当怪物要发动大招,音波就会及时扩散,让它动作慢上半拍。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强撑。
刚觉醒的神秘力量太薄弱了,江辰额头上全是冷汗,每操控一枚棋子都像在抽干体力,棋盘的微光越来越暗;时羽的笛声越发发颤,嘴角隐隐渗出血丝,每吹一声都带着血腥味。
那怪物的力量远在他们之上,此刻不过是被惊扰,还没真正动怒。
果然,怪物彻底被激怒了。
它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重重砸在地面上。
轰——!
整座山都在晃。
地面裂开巨大缝隙,无数碎石泥土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凝成一块磨盘大的土锤,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两人狠狠砸下来。
阴影笼罩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拼了!”
江辰嘶吼着,所有棋子全部回归,一颗颗棋子盘旋在江辰头顶,缓慢组合成一面盾牌。车、马、炮、兵卒,层层叠叠加在一起,金光暴涨。
时羽把笛子吹到极致,音波化作无形屏障,叠在棋盾之上。
他嘴里的鲜血顺着笛尾往下滴,视线都开始模糊。
砰!!
巨响震得人意识发麻。
棋盾寸寸碎裂,棋子一枚接一枚黯淡下去,转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地面传过来,江辰和时羽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一闷,一口鲜红血夜从嘴角流出。
嘴里全是铁锈味,骨头像是散了架。
可烟尘散去,那头怪物也晃了晃庞大的身躯。
它的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黑红色血液混着泥土往下淌,血色瞳孔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轰然倒地,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最后化作一滩黑褐色泥土,和周围地面融在一起。
一切都安静了。
只有风刮过山谷的声音,还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江辰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疼得厉害。他扫了一眼周围,同学们都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倒是都还平稳。
他刚松口气,就看见一团浓郁黑雾,从怪物死去的地方缓缓飘了起来。
黑雾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径直朝着人群里那个戴眼镜的女生飘过去,顺着她的口鼻钻了进去。
江辰瞳孔骤缩。
他刚想大喊时羽,就看见女生的眼皮极其轻微的抖动一下。
缓缓的睁开眼,瞳孔深处飞快闪过一抹猩红,快得像错觉。
只是一秒,她又迅速闭上眼,重新陷入昏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