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苏雅的声音听着有点发虚，她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瓶身还沾着一点便利店冰柜里带出来的水珠。刘海垂下来挡着大半眼睛，还是平日里那副安静内向的样子。“天太热了，我买了两瓶水，你和时羽一人一瓶，马上就要进考场了，到时候别中暑了。”她伸手递过来，手指微微发禅。
江辰指尖刚碰到瓶身，眉头瞬间皱起来。瓶口飘出来一丝淡淡的气息，他非常熟悉，和之前山上碰到的那只怪物气息相同。他抬眼看向苏雅，对方像是被他的目光刺穿一样，慌忙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刻意避开江辰的视线。时羽刚准备伸手去接水，江辰悄悄用胳膊撞了撞他，时羽瞬间反应过来，手停在了半空，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谢了。”江辰平静的拿着瓶子，却没有打开喝，语气平平，“不过我现在不渴。”
苏雅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布料都被捏出褶皱：“就喝一小口也行？考场里面闷，等下进去很容易缺水的……”
“我说了，不渴。”江辰直接出声打断，带着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苏雅，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疑问“你好像很想让我把这瓶水喝下去？”
苏雅脸色瞬间惨白一片，往后退了半步，就是这半步，让江辰的怀疑变成了现实。书包带子滑落到胳膊上，她都没空去管。镜片底下那双眼睛彻底变了，慌乱、急切，还有藏不住的偏执，一抹猩红慢慢从瞳孔深处蔓延开来。“你……居然看出来了？”她低声喃喃，忽然扯出一个很奇诡异的笑，“为什么啊？我只是想要把你留下来而已！不要去参加高考，我们一起留在这个小城，做普通人这难道不好吗？这不是你一直非常想要的吗？”
她从背包翻出速写本和一支旧铅笔，笔杆上还有好几处牙印，紧紧握在掌心。“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苏雅把笔尖抵在纸面上，飞快地来回划动，几道黑色线条很快成型，“那就别怪我动手！”
嗡的一声轻响，纸上画出来的线条穿透纸面，变成数根尖刺，径直朝着江辰面门冲过去。
“小心！”时羽往前跨一大步，竹笛凭空出现在手上，一口气吹出去，音波猛地炸开，狠狠撞上飞来的尖刺。尖刺顿了一瞬，直接碎成黑色粉末，散落在地面。周围到处都是考生和家长，吵吵闹闹，还有家长在反复叮嘱孩子，没人留意这条小巷里面发生的怪事。
江辰脚下浮现棋盘纹路，几枚棋子缓缓浮起来。“山上那团黑雾，附在你身上了。”
苏雅歪着头笑，手指转了转手里的铅笔：“什么黑雾？这些力量本来就是我的。江辰，我也是觉醒者。只要我画出来的东西，全都能变成真的。”她手腕一动，纸上很快画出一堵厚实土墙，下一秒土墙拔地而起，挡在她身前。
江辰两枚“车”棋子猛地飞射出去，狠狠撞在土墙上面，只砸出来两个浅浅的凹坑。紧跟着苏雅笔尖不停，纸上画出十几把飞刀，寒光一闪，所有飞刀一同朝着两人飞过来。
“时羽，想办法限制住她！”
时羽吹笛的音调陡然拔高，音波压向前方，飞刀飞到半路速度一下子慢下来，像是陷进粘稠泥沼里面。江辰心里一动，“马”棋子踩着斜线冲出去，绕开飞刀，目标直指苏雅握笔的那只手。
苏雅惊呼一声，慌忙在纸上画出一面盾牌。“马”棋直接撞碎盾牌，冲击力推着她连连后退，手里铅笔差点脱手。“你们为什么非要逼我！”她尖声喊着，笔尖狠狠戳在速写本上，纸上勾勒出一个巨大黑色漩涡。
地面凭空冒出漩涡，强大吸力卷起碎石和尘土，连地上的落叶都被扯了进去。江辰脚下棋盘亮到极限，所有棋子聚拢在一起，凝成一杆棋枪。“破。”
棋枪破空飞出，穿透漩涡中心，重重砸在速写本上。啪的一声响，速写本脱手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书页四散飘开。苏雅浑身颤抖了一下，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身体晃了晃，直接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小巷里一下子安静了。
时羽收起银白色笛子，抬脚碰了碰地上残留的石墨碎屑，随口吐槽一句：“这能力，太强了，也太诡异了。”
江辰并没有接话，蹲下身仔细查看起苏雅。她只是脸色惨白，呼吸还算是平稳，黑雾只是短暂变弱，并没有彻底消失，悄悄藏进了她身体深处。“黑雾把她心中的邪念放大了，她本身就有画画的功底。”江辰站起身，地上那瓶水还静静的放在一边，他捡起来拧开瓶盖，一股淡淡的泻药味飘了出来。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江辰清理掉棋子和石墨留下的痕迹，时羽去找附近执勤警察，说明有人打算考前下药陷害考生。警察很快赶到现场，带走昏迷的苏雅，连同那瓶有问题的水一并取证，简单做完笔录，当成普通校园纠纷处理。没人会联想到怪物、黑雾还有觉醒者，普通人的案子，就按普通人的方式了结。
考场预备铃响起来，考生陆续进场，脚步声沙沙作响。江辰和时羽站在树荫底下，看着警车慢慢开走，谁都没开口说话。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香，和山上那股刺鼻土腥味完全不一样。
就在前一天，他们俩还只是普普通通高三学生，一心考完高考，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短短一天时间，怪物身死，同学黑化，最后是他们亲手把对方送进派出所。时羽挠了挠后脑勺：“咱们，还要进去考试吗？”
江辰抬眼望向考场大楼，阳光打在玻璃墙面上，刺得眼睛发酸。这曾经是他最大目标，考完试，开启一段普通人生。可自从山上那只怪物出现之后，安稳日子早就碎掉了。但他依旧抬脚，朝着考场方向走。
“考。为什么不考。”至少明面上，他还只是一名考生。至于黑雾、怪物、觉醒者背后藏着的秘密，以后慢慢去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