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五十岚澪在河边步道分开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暮色压落云层,晚风褪去白日的温软,染上了微凉的湿意。
星野凉站在岔路口,看着她走进居民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里,才收回目光,他脸上的那点难得的温度,也随之一点点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冷冽。
他调转脚步,没有回家,而是独自走向城郊无人的后山森林。
这片林子偏僻少人,平日里几乎没有游客,树木茂密,枝叶交错,一入夜就昏暗幽深,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枝叶摩擦的沙沙声响。
星野凉熟门熟路走进密林深处,孤僻惯了的他,唯独在这种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才能稍稍放松神经。
可今晚的森林,格外诡异。
空气潮湿发闷,风停得干净,连虫鸣都彻底消失,整片山林死寂得反常。
星野凉脚步一顿,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松弛,恢复冷冽警惕。
下一秒,林间阴影里,几道扭曲的黑影缓缓蠕动出来。
它们形体畸形,没有清晰轮廓,浑身覆盖着暗沉的雾霭,四肢细长扭曲,贴在地面缓慢爬行,一双双泛着灰白的空洞眼珠,死死锁定着他的位置。
不是动物,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
是这片无人密林里潜藏的未知异物。
数量不多,四五只,气息阴冷黏腻,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正缓缓合围过来。
换做普通人,早被这诡异的场面吓得僵在原地,但星野凉神色毫无波澜,甚至心底积压许久的烦躁,反而隐隐被挑起一丝宣泄的欲望。
他抬手,从背侧抽出一把静静蛰伏的长款钢刀。
一米长的刀身冰冷厚重,月色掠过刀刃,劈出一道锋利冷白的寒光。
“找死。”
星野凉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冷淡,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最先靠近的黑影骤然扑来,速度极快,带着阴冷的风。
星野凉脚步稳扎,侧身、沉腕、挥刀,利落干脆的一刀横斩,没有花哨动作,力道十足。
冷光划破昏暗林间,那只畸形黑影直接被刀身劈散,黑雾崩裂,无声消散在空气里,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剩下的未知生物察觉到威胁,齐齐嘶吼,加快速度围扑而上。星野凉眼神冷硬,身形辗转林间,动作干脆凌厉,长刀起落之间,寒光不断炸开。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每一刀都精准狠厉,带着他积压整日的烦躁与压抑。
白天强行温柔、强行安慰、强行揽下不属于自己麻烦的憋屈,一遍遍被迫心软、被迫共情、被迫操心别人结局的紧绷,全部随着一次次挥刀彻底宣泄。
几分钟后,未知生物全部都被斩杀。
星野凉垂手握住刀柄,刀尖轻点地面,缓缓吐出口浊气,周身的压抑尽数消散,眼底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静。
他抬眼扫过空旷安静的密林,确认四周再无任何异动,抬手轻轻拂去刀身沾染的细碎雾尘,动作利落收刀入鞘。
收拾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
死亡回归,是一个很奇特的能力。
星野凉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能力,也并不知道那些未知的生物是什么来源,他只知道,这或许不是地球上存在的生物,斩杀它们,会让自己的心情愉悦起来。
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会来狩猎这些未知的生物,白天在学校学习,晚上来这里磨练自己。
即便自己死了很多次,但经过死亡回归,让星野凉的战斗力变得非常强大,一般的未知生物几乎近不了身。
第一次发现这个能力,是在小学四年级,他因为贪玩跑到大马路上,被一辆车撞飞出去,等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出去玩之前的那一刻。
第二次是被拐卖,当天遭受到非人的折磨,直到死亡,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拐卖前一天。
通过这两次,他发现了自己只要死去,就能回到某一时间线重来。
至于这些未知生物,是某一次在树林散心时碰到的,有时候是某种虫子,有时候是某种鸟类,有时候是类似于丧尸的人形。至于他的钢刀,是他从树林的某一个角落捡到的,在他被包围的时候,是用这把钢刀杀出了重围。
后来,星野凉就在每天晚上都来到这片森林里磨练自己,或者寻死。
他的父母早年因为一场车祸去世,星野家的企业很大,给他留了很多积蓄,足以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可一个人活在这世界上,也没有意义。
他也想过自杀,却发现他根本死不了,死亡回归让他达到几乎永生。
活着,就好像是在接受无数的死亡。
他站在林间,望着头顶被树冠割碎的天空,忽然想起今天白天,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女孩。
他明明知道她明天会出事,却没有告诉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能。
有些秘密,说出去,只会把她推进更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只需要知道,明天放学,有一个人在等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