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低声交谈的时候,远处林间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音海蝶凛瞬间绷紧全身神经,复合弓迅速抬起,箭矢直接搭上弓弦,贯穿万物的淡淡白光在箭尖亮起。
“站住!不许再靠近!”
两道身影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女生一身守护者制式浅白治疗制服,是浅井千晴;她身侧的少年神情沉静,是宫野凑,手里还拿着一台能量探测仪。
宫野凑立刻抬手示意,高声喊道:“别动手!我们没有敌意!”
浅井千晴也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前突进:“我们是跟着探测信号追过来的,但是我们脱离了守护者主力队伍。”
音海蝶凛眉头拧得更紧,弓身稳稳不动,戒备丝毫没有卸下:“脱离主力?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们?你们是守护者的人,而我们现在,算是守护者的叛逃目标。”
“音海蝶凛,我认得你,海外那次事件的失踪佣兵。档案判定阵亡,我在基地卷宗里见过你的资料。”
“既然认得我,就该清楚,我完全有能力一箭击穿你们的防护。”音海蝶凛语气冷硬。
“说清楚,你们为什么脱离大部队,江板溯已经负伤,外勤高层执意要抓捕圣女,你们本该跟着大部队执行围剿任务。”
浅井千晴向前踏出一小步,神色坦然:“外勤高层下达抓捕、永久封存容器的命令之后,我和宫野凑都无法认同。”
宫野凑接过话头:“我是感知系,我能读取本源波动。我看过卷宗,也解析过圣女溢出的能量,那股力量是世界意志,可容器本身,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少女。把无辜之人永久囚禁,这违背守护者最初的信条。江板总长重伤之后,无力压制激进派系,我们两个人商量之后,悄悄脱离队伍,顺着世界意志的本源追踪过来。”
音海蝶凛嗤了一声:“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谁知道是不是诱捕的圈套。”
“我可以证明。”
浅井千晴抬手亮出随身携带的医疗箱。
“我是治疗系,看见你们全员重伤、能力透支。如果我们是来抓人的,现在大可远远呼叫外勤部队合围,没必要孤身两个人闯到这里。”
星野凉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按住音海蝶凛的弓臂。
“先把弓放下。”
“凉?”宫野凑看见他,眼中闪过惊讶。
“果然是你。你就是带走圣女的人。”
“是我,你们打算怎么做?”
浅井千晴说道:“先治疗你们所有人的伤势,我能处理肉体创伤,也可以安抚精神透支带来的紊乱,我们没有要抓捕圣女的想法。”
音海蝶凛依旧不肯放松警惕:“治疗之后呢?转头就给守护者通风报信?”
“不会,我们已经彻底和外勤主力断开通讯。我们放弃了守护者驻地的身份、权限,愿意站到你们这边。”
音海蝶凛眼神锐利:“放弃身份?代价巨大,你们凭什么做出这种选择。”
“我们做守护者,初衷是保护普通人,不是牺牲无辜者换取所谓的和平。高层现在本末倒置,如果世界意志真的可以找到别的解决办法,我们愿意赌一把,加入你们的阵营。”
牧千纱撑着地面,勉强坐直身子:“凉君,我的重铸已经到极限。如果她的治疗系能力属实,对我们会是巨大的帮助,但我们不能毫无保留信任。”
“我明白,蝶凛,暂时给他们一次机会,但不要解除全部戒备。一旦有异动,你可以立刻出手。”
音海蝶凛沉默几秒,才缓缓把弓弦松开,箭矢收回到箭囊,但双手依旧搭在弓上,没有彻底放下武器。
“可以,但你们记住,只要你们露出半分诱捕的苗头,我不会留情。”
浅井千晴没有计较他满满的戒备,拎着医疗箱快步走上前来。
她先走到音海蝶凛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臂那道很深的撕裂伤口上。
“胳膊的伤口再不处理,会引发感染。”浅井千晴打开医疗箱,柔和的浅绿色治疗能量从掌心缓缓流淌而出。
音海蝶凛身体微微绷紧,全身肌肉保持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浅绿色能量缓缓覆盖撕裂的创口,灼烧一般的疼痛感快速消退,撕裂的皮肉一点点愈合结痂。
“你的旧伤很多,都是以前佣兵任务留下的。”浅井千晴一边治疗一边开口。
“不用过多打探我的过去。”音海蝶凛淡淡回应。
处理完音海蝶凛后,浅井千晴又来到牧千纱身旁。
“你的躯体伤势不重,主要是精神超负荷透支。”
柔和绿光笼罩牧千纱的全身,牧千纱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脸上那种濒临虚脱的惨白稍稍褪去几分。
接着是花江夕咲,她过度催动指引死物的能力,神经持续过载。浅绿色能量流淌而过,她不停发抖的双手渐渐平稳下来。
最后,浅井千晴来到星野凉面前。
“你的肉体和精神承受了巨大创伤,我只能做到舒缓,没办法抹平你记忆层面的伤害。”
星野凉轻轻点头:“我知道,谢谢你,千晴。”
宫野凑站在四周,双手摊开,感知能力全力铺开,一边警戒林间各个方向,一边给众人示警。
“东侧三公里,有小股审判者残党正在朝这边移动,守护者大部队还在收拢阵型,暂时没有靠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浅井千晴全部治疗完毕后,站起身,转头看向集装箱顶板上的五十岚澪,少女体内世界意志依旧在翻涌,本源在她血肉之躯内部不停冲撞。
“她的情况很特殊,世界意志扎根在她体内,我的治疗只能稳住她的生命体征,没有办法压制那股庞大力量,这已经超出治疗系能力的范畴。”
五十岚澪缓缓睁开眼,看向面前两个陌生的守护者少年少女,声音虚弱:“你们……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宫野凑认真看着她:“我们不愿意看着你被不问缘由地囚禁,我们既然选择加入,就该清楚要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