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体育生姓周,叫周屿,是二班普通班的田径特长生,行事大方爽快,体育成绩出色,身材属于瘦高但结实有料的类型,平时喜爱戴一副大黑框眼镜,天生自然卷的头发搭配上温良整齐的衣着,优雅和痞气并存,总给人一种极其反差的感觉。
我并没有刻意去关注这个人,第一次注意到他,是穿越回来的第三天。
课间操结束之后的自由时间里,他抱着篮球从操场另一边小跑过来,头发被汗打湿,额头包括短袖都是湿淋淋的;在他路过五班女生队伍的时候,很自然地用手背碰了碰潘小姐的肩膀,凑近过去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潘小姐侧过头,嘴角动了一下——在我的角度看应该不算笑,但绝对不是她平时那种面无表情的冷淡,更像是坚冰有了裂痕。
就这么一个被我捕捉到便很快消散的瞬间,让我整个人像是被粗暴地按进了冰水里,我就这么一动不动、如同坏掉的石墩子,僵硬地面向两人所在的地方。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节点之后再过大约小半年,他们就会在一起。
周屿作为体育特长生,主练短跑,长相不错,队内队外的人缘很好,笑起来也很阳光。他和潘小姐在一起后,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夸张的是连不少喜欢二人的老师都会开玩笑说“金童玉女”,这也导致他们在学校互动发糖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们在初三毕业那年的暑假前和平分手,据说是因为周屿超常发挥、被专业队选中要去外地集训,后来两人换下情头,这段感情也没了后续。
这件事在当时的我看来,只是一段别人的青春故事,好笑的是,初中的我因为自卑、自觉得不到潘小姐,正好趁她和别人交往,把这份没有勇气启齿的暗恋深深压在心底,甚至没有感到太多难过。
他比我优秀那么多,就算我提前表白了,又能怎么样?
输的不还是我?更不用说,我连和她说话的胆量都没有。
既然名花有主,那就没办法,祝他们幸福好了。
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可现在的我,光是看到周屿的手碰到她的肩膀,胃里就像被人灌了一整桶老陈醋一样烧得疼,酸味泛滥,酸得我发苦。
午休的时候,就着同班同学的鼾声,我圆睁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覆盖满脏字的几个念头:我他妈是穿越回来的人,我他妈知道结局,我他妈怎么能什么都不做?
如果我再傻愣愣地干等半年,他们又会在一起,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改了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会再一次假装自己不在意,再一次把那份感情塞回心底那个暗无天日的角落,再一次远远地看着他们并肩走在操场上、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走在我能看见他们的任何地方。然后呢?再用十几年的时间去遗忘,忘到最后只能在催眠里见到她、抱着她哭到崩溃?
不行,绝对不行。
我不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所以我做了一件我这辈子,包括前世都没有做过的事。
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