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着河面上的潮气，一下下撞在浮城的合金护栏上，闷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喘气。
陆崟彻垂着眼，指尖按在腕端的终端上，蓝光映得他下颌轮廓发硬，屏幕上的数据流跳得飞快。苏杺遥站在他旁边，战术背包还沾着进山时蹭上的黄泥，目光越过护栏，钉在远处巫山连绵的山影上。
灵山裂隙，就埋在那一片山肚子里。
“读数不对劲。”陆崟彻皱了下眉，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不停乱跳的曲线，“不是慢慢往上走，是一阵一阵抖。地脉能量在来回泄压，有人在硬扯那层封印。”
苏杺遥往前倾了倾身，看向那组波形，晃得人眼晕。她顺手切出高空无人机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山林深处劈着一道黑沉沉的裂口，岩壁边上的碎石正一块接一块往下掉，悄无声息滚进深不见底的缝隙。
“归序者没打算硬闯石门。”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想从底下，把整个地脉基座掏空。”
浮城本身就靠着这片地脉稳压才能漂在大宁河上。一旦底下的脉网崩断，整座水上城市撑不住浮力，会直接砸进河床。
陆崟彻直起腰，扭头看向泊位停着的磁巡艇。艇身冷白发亮，两侧挂着的无人机巢已经预热完毕，低低嗡着。
“一队留在浮城守稳压核心。我们两个进去。”他把一套轻量化战甲递过去，“路上有他们布的哨戒机，别纠缠，目标是裂隙底部，把供能管线掐断。”
苏杺遥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的复合面料，很快穿戴妥当。肩甲、腰侧的能源扣挨个卡紧，发出一连串干脆的咔哒声。头盔面罩推上去的瞬间，视野边上立刻弹出来距离标记和热源预警。
两人登上磁巡艇，引擎慢慢活过来，艇身脱开泊位，贴着河面滑出去，直奔巫山山脚。
两岸的树飞快往后掠。越靠近裂隙，林子越死气沉沉，不少树干从内里枯透，焦黑的枝叶垂着，外泄的地脉能量已经浸进这片山里了。
“前方三百米，三台悬浮哨戒机，锁定我们了。”头盔里跳出系统提醒。
陆崟彻没有松油门，一手把着操纵杆，另一只手飞快调开武器面板。
“我来拖住，你找能源节点。”
话音刚落，三台扁扁的黑色无人机从树冠后面窜出来，机头红光一亮，几道细束的能量炮直直砸过来。擦过艇壳的时候，合金表面滋滋地冒起白烟。
苏杺遥矮下身子，趁着艇身猛地转向的空档，抬手扣下腕部发射装置。几枚小小的追踪弹飞出去，没有正面硬拼，拐了个弯，精准钉在最右边那台无人机的能源仓底下。
闷响炸开。
那台黑机子当场碎成一堆金属渣，顺着惯性掉进灌木丛里。
剩下两台立刻分开，一左一右包抄过来。陆崟彻猛压操纵杆，艇身猛地往下一沉，几乎贴着水面掠过去，堪堪躲开炮火。肩甲侧面弹出来一具短距脉冲炮，两道淡蓝光柱轰出去，正中第二台无人机的感知探头。
最后一台见势不妙，不再缠斗，掉头就往山林深处钻，摆明了要回去报信。
“不能让它跑。”苏杺遥单膝撑在艇首，抬枪瞄准那道黑影。
可扳机还没扣下去，山体深处轰然震了一下。
脚下的河面猛地翻涌起来，漩涡一个接一个，磁巡艇被颠得来回晃。灵山裂隙那边腾起一团灰黑色烟尘，整座大山都在微微发抖，碎石噼里啪啦往下落。
陆崟彻脸色沉下来。
“糟了，他们提前启动装置了。”
震动顺着土层一路传过来，连河水都在不安地翻搅。磁巡艇咬着航向，硬冲到岸边登陆点。岸上的泥土裂开一道道大口子，成片的土块顺着崖边滑落。不等艇停稳，两个人直接跳上岸，战甲缓冲靴重重砸在开裂的泥地上。
“入口就在前面那片溶洞群。”苏杺遥扫了一眼地图，“归序者的管线，就是从溶洞一路铺到裂隙最底下。”
山林静得吓人，只剩下大地持续不断的震颤，还有岩石崩落的闷响。两人往山里面走，脚下的路早就被裂缝撕烂，很多地方只能踩着凸起的石块跳着往前。
转过一道弯折的岩壁，一个半塌的溶洞洞口出现在眼前。洞口缠着好几根手臂粗的黑色管线，管壁底下，暗红色的光正在缓缓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