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尘顺着溶洞顶不停往下掉，沙沙砸在战甲肩甲上。
苏杺遥已经把腕端的通讯终端拆了下来，指尖飞快抠开后盖，露出里面细密的线路板。金属外壳被周遭的地热烘得发烫，刚拆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就飘了出来。
陆崟彻站在她身侧，目光一刻没离开沟底盘旋翻涌的能量阵。那些红青色的光涡转得越来越急，每一次收缩扩张，脚下的岩层就跟着狠狠抖一下，碎石顺着断口滚进深沟，落下去连一点响都听不清。
“接驳口在管线中段。”苏杺遥抬眼扫过那根粗黑管道，“离地面一米二的位置，有一处检修阀，撬开就能接。”
陆崟彻嗯了一声，抬手从腰侧摸出一柄短刃。刀刃不是用来劈砍的实体钢刃，是高频震荡刃，贴着管壁一滑，合金外壳立刻被割开一道整齐的裂口，藏在里面的接线端口露了出来，还在滋滋往外跳着细碎的电火花。
他收了刀，回头看她：“准备好了？一旦接上，地脉的反冲会顺着管线直接冲过来。”
“没有别的选择。”苏杺遥把几根细传输线拉出来，线头对准端口，“我负责稳住频段，你帮我盯能量阵。一旦失衡，第一时间把线路扯断，别管我这边。”
这话听着像是交代后事。陆崟彻眉峰压了压，没接这句，只是侧身站到她身后，护住她大半后背，战甲外侧的防护盾悄悄抬起来，挡在沟底能量阵和她中间。
“动手。”
苏杺遥把线头按进接口。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猛地炸开。
暗红色的地脉能量顺着管线瞬间倒灌，顺着传输线直冲终端。她指尖猛地一麻，整条胳膊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浑身肌肉骤然绷紧，牙关瞬间咬紧。终端屏幕疯狂闪烁，一行行乱码飞快刷屏，外壳温度飙升，很快烫得握不住。
浮城那边传来远程数据流，稳压频段一点点顺着线路输送过来，撞在溶洞底下的地脉陷阱上。
红青交织的光阵猛地一顿。
翻腾的涡旋，慢了半拍。
“起效了。”苏杺遥咬着牙，呼吸放得极稳，另一只手在残破的终端面板上微调参数，“还差一点，频段再往下压0.7个单位……”
话音未落，山体猛地狠狠一震。
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溶洞顶上几块脸盆大的岩石直接崩落，“哐当”砸在不远处的地面，碎成好几片。沟底的能量阵像是被刺痛了，骤然爆发，一道赤红的能量浪猛地掀起来，直扑两人。
陆崟彻几乎是本能往前一挡，护盾和能量浪撞在一起，嗡的一声巨响，淡蓝色的防护光膜剧烈抖动，他整个人被冲击力推得往后滑了半步，靴底在湿滑的岩地上犁出两道长长的印子。
“杺遥！”
“我没事。”她额角已经渗出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地脉在反抗，它不想被压住。”
能量阵开始无规则的爆冲，红光一阵强一阵弱，管线跟着一胀一缩，管壁上已经爬开细密的裂纹。再这么撑下去，用不了多久整条管道就会直接崩裂，狂暴的地脉能量会灌满整个溶洞。
苏杺遥的指尖都在抖，手腕已经被持续的电流冲击刺得发麻，视野边缘一阵阵发虚。她很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这套临时改装的终端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负载，电路板撑不了多久。
“撑不住太久。”她喘了口气，声音发哑，“最多十五分钟，终端就要烧穿。”
陆崟彻快速扫了一眼头盔上的环境读数，又看向远处黑洞洞的溶洞深处。归序者的主力迟迟没有露面，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们在这里锁脉。
“我去里面看看。”他低声说，“你留在这维持稳压，我很快回来。”
“别分开。”苏杺遥立刻抬眼，话音刚落，溶洞深处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很淡，混在岩层震颤的声响里，稍不留意就会错过。
两个人同时顿住。
来了。
黑暗深处，一点点冷幽幽的蓝光慢慢浮起来，不是管线那种暗红，是机甲感知模块独有的冷光。不止一处，一点，两点，三点……数道微光，正贴着溶洞岩壁，悄无声息朝他们这边靠近。
归序者的留守小队，终于动了。
陆崟彻抬手，肩甲的脉冲炮立刻充能，低声对苏杺遥丢下一句：“稳住频段，我来拦。”
他往前踏出一步，挡在苏杺遥身前，炮口稳稳对准那片不断靠近的黑暗。
溶洞里的震动还在持续，管线裂纹越扩越大，终端发烫的几乎要从苏杺遥手里滑出去。一边是随时会炸的地脉陷阱，一边是摸过来的敌人。
这一次，两头都不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