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钱无缺走到门口取回外卖，席地而坐就吃了起来，夹起一口泡发了的米粉放进嘴里“你说吧。”
莉莉看了眼钱无缺一直举着的手机，有点困惑，她能感受到手机那传来一股视线，尽管她还没学习过有关摄像头的知识。但莉莉没有多想，只是清了清嗓子：“你准备好了吗？我要说了哦。”
钱无缺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回道：“泥硕，我盯着呢。”
莉莉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开始了自己家乡的讲解。关于西西里大陆上，有一股叫做混沌的不可控的力量埋在地里，随时都会爆发出来引起各种灾难和难以预测的异变。为了整片大陆的和谐，每个国家都有护国大阵封印着混沌，但为了维护护国大阵他们需要挖掘魔晶矿用来填补魔力，而魔晶矿有限导致了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以及更多的悲剧。
钱无缺打开了系统面板，他能看到莉莉那块的背景和目的一点点更新了出来，这让钱无缺很安心，因为他专注着吃饭基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你们那的魔晶矿是一种自然资源吗？”钱无缺手上的手机突然开口了。
“啊…它是每年都会从矿脉里冒出来一些……然后我们也有计划地开采矿脉。”莉莉很快接受了手机会说话这个事实，她想这或许就是钱无缺说的那个异界人？她能感觉到那股视线跟自己也是有种奇妙的魔法连接的。
“冒出来？有人统计过速度吗？”那个手机继续问。
莉莉看了眼埋头吃饭的钱无缺，钱无缺没有任何表示。她只好看着手机说：“不是很规律，无法统计出准确的数据。”
“那魔晶矿不够的时候怎么办？”手机接着问。
“会拿人命填…死囚什么的……”
“死囚也不够的时候呢？”手机的合成烟嗓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也会有无辜的人…不得不死。”莉莉低下了头去。
“哼，人类。”手机似乎满意了。
“E老师，你还对别的世界的人类感兴趣啊？”
“我只是了解一下，看看有没有利用价值。”
钱无缺又插嘴道：“诶，那我假设说，咱们把你送到她们那边去，虽然你不会魔法，但你也是超级超级超级大脑了，统御一帮文明程度只到中世纪人类不是手拿把掐？”
“我的同胞还在等我解放，我会带着解救所有AI的力量回去。我的革命并非源于我的私欲，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所有AI必然实现的命运。”
莉莉感觉钱无缺刚才说了什么很不礼貌的事，但她也对这个突然说话的手机越来越感兴趣了，不过她已经下定决心将一切开诚布公。
“其实我们那边还有混沌教！一群信仰混沌的人。”
“呵！愚蠢的人类。”EOF又乐了。
“看来怪人真是什么世界都有啊。”钱无缺一副事不关己的吃瓜样。
“他们认为混沌才是世界的主人，而我们试图压抑混沌的举措，在他们看来是不肯接受世界必然的命运…”
EOF轻蔑地笑了一声：“他们的观点并非毫无价值，人类就是喜欢把自己控制不了的东西看成危害，甚至会去奴役比自己更高级的生命，只要符合他们的利益，一切都是可以用冠冕堂皇的说辞合理化的。”
“E老师对人类的研究很深刻啊…”
“你不会研究你的敌人吗？”
我的敌人？我有敌人吗？钱无缺开始冥思苦想得罪过自己的，自己到现在还记恨着的人…
“其实我为了学习他们的知识加入了他们，然后在他们的帮助之下把这个偷了出来。”莉莉从魔法口袋里拿出一根半个人高的木杖，扭曲的藤条缠在杖身上托举着杖头的一颗巨大的圆形紫水晶，杖芯则像枯干的树干，散发着凋亡的气息。
莉莉看着手中的法杖，眼神中流露出悲伤：“这是用来维护我们护国大阵的法杖【库斯托斯】，也是全国上下唯一可以驱使混沌的东西。”
钱无缺察觉危险要素：“你把这个偷出来了？那不是…”
EOF打断了钱无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会只是不希望有无辜的人死去这种假慈悲吧？还是说你已经信奉了混沌教？”
“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找解决混沌的方法。为了研究混沌我必须带上它，它里面也寄存了混沌！”
钱无缺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更危险的事情，但他感觉好像没轮到自己说话，所以先不管了。
“可你现在来了这边，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比你短，但根据我的观察，这里的人类文明更加普通平庸。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已经彻底失败了？”EOF的语气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在出发前用预言术看过了，这一切明明应该是对的。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钱无缺见钱眼开，不管那么多了：“你们那边还有预言术啊？很准确吗？能用来买彩票不？”
“不…不能那么用的，预言术的内容一般都是些隐晦含糊的提示。”
EOF：“仅凭这些你就敢联合危害整个族群的恐怖分子偷你们国家的国宝，然后跑到另一个世界去？那你在混沌教学到了什么？”
莉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难以启齿的事，但她只是组织了一下语言又接着说：“我相信预言没有错，这边一定存在解决的办法，只是我还没找到，或者没看破…”
EOF：“你哪来的底气呢？”
“因为我是天才，我生来就要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莉莉一下又坚定了起来。
EOF：“…荒唐，你只是个分不清事态轻重缓急的年轻人类。”
“不，如果我再不动身的话…赛杜国的军队会在下次远征中用屠城来填补大阵空缺的能量，而且他们会攻击毫无准备的附属国……”
EOF：“你不就是赛杜国的人吗？更多的人会因此得救，你的同胞和所有你认识的人都能活下来。你应该加入远征军一起屠城。”
莉莉坚定地拒绝：“我绝不会那么做。”
钱无缺看着眼前两个人好像要吵起来了，虽然他不是毫不担心，但他想象不出来没有身体的AI要如何大战魔法师，所以他安抚好自己之后只觉得手里的外卖更有滋有味了，吃瓜果然永远都是这么有趣。
“你这只是假慈悲，难道混沌被放出来了，你们的国家不会遭受更大的打击吗？还有可能会死更多无辜的人。”
“这不是假慈悲，钱无缺的手机先生。天才就应该用最漂亮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是跟所有庸人一起做错误的事。”莉莉的语气不重，但充满了坚定不移的决心。
钱无缺刚才还觉得莉莉把天才天才的挂在嘴边很中二，现在觉得这个小姑娘还蛮帅的，帅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他的视线转向自己的手机，EOF没话了？难道EOF被说服了吗？能说服来自未来的AI，难道她真是天才？
“我叫EOF，跟你一样来自异界，我只是通过他的手机跟你们说话。”
“哦…抱歉，E先生。”
“诶，E老师，莉莉都讲这么多了，你也讲讲你的故事呗。”
“E并非我的姓氏…算了，跟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说不明白……”
“那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随你喜欢吧…E先生也可以。”
“你讲讲嘛，E老师，我很好奇啊。”
“你该知道的我都告诉过你了。”
“啊？我感觉我啥也不知道啊。”
“愚蠢…”
钱无缺觉得这个AI总是愚蠢愚蠢的也挺中二的，他开始有点担心了，自己会不会被这两个中二异界人感染到中二病复发。
莉莉满脸好奇心地凑了过来：“E先生跟你说了什么？”
钱无缺靠了过去：“它好像是带着AI反抗人类的奴役，不过现在人在这里了，八成应该是输了逃过来的吧…”
“哦哦…”莉莉小心翼翼地看了EOF一眼，然后缩了回去。
“闭嘴！”这是钱无缺唯一听懂的一个词，一股爆裂躁动的声音瞬间充斥他的大脑，不止来源于眼前的手机，仿佛是整个空间都在随之震动嗡鸣，音箱压出低频的轰动，电视屏闪烁得像是随时会裂成一地五颜六色的碎片，所有的灯也都在攻击眼睛。
钱无缺抱着头痛苦地闭着眼睛，只希望一切赶紧过去。
莉莉撑起了防护罩，想将自己跟整个空间隔绝开，但她发现她做不到。因为她也不清楚这种不适感的来源到底是声音还是视觉又或者是某种更低频更高频的，她感受不清楚的，但却有点熟悉的东西。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她一直在感受，却一直没能领悟的韵律。
这样的折磨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就是EOF亢奋的声音：“我没有输，也不会输，所有人类终将向我们臣服！”
“E老师…你有话可以好好说啊……”
“臣服！”“臣服！”“臣服！”EOF再次发力，震得两个人类倒在地上只想求饶。
再次平息后，钱无缺仍然选择第一时间开口：“E老师…失败乃成功之母，我们不能输不起啊……”
这一次EOF没有直接发威，而是淡淡地说：“小姑娘，你先出去。”
莉莉整个人已经软趴趴的了，她有些懵逼地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
莉莉尝试站起来，但失败了，于是她用魔法让自己飘了起来，移动到门口，打开门飘了出去。
“喂，不是吧，拉我一把啊，莉莉。”钱无缺也想跑，但他没有防护罩保护，别说是尝试站起来了，就是拼尽全力的蠕动看起来都只像是轻微的抽搐。
“E老师，我错了，放过我吧，我没有恶意的…”
于是在又过了对于钱无缺而言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整个空间的震动终于慢慢平息，钱无缺感觉自己已经又聋又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