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听不清自己说话了，但这并没有对他无限的表达欲望造成半分影响，但他还是倔强地要满足自己的表达欲望，他尽量撕扯着自己的嗓子发出了感叹：“我懂了E老师，我知道你说的控制智能家居是什么了…真厉害啊，真厉害……”
或许是EOF也觉得自己只是在单方面折磨人了，它这一次只是保持了沉默，没有再发威。
莉莉打开了门回来，看了眼静默的手机，然后走到钱无缺身边将他扶起，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对他展开了治疗术。尽管如此，钱无缺还是又聋又瞎了好一会儿。
莉莉把钱无缺放在沙发上让他休息，她也顺势陷进了沙发里，她很喜欢这种能慵懒地躺着的感觉，只是这样的机会不多。
因为等待很无聊，莉莉本来是有点想玩手机的，但想到EOF就在手机里，随便玩别人的身体好像不太礼貌，所以莉莉想打开电视开，她走过去，只是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开关，然后又躺回沙发上。
窗外仍然下着大雨，让整个世界都只有安静的雨声。莉莉觉得自己不太理解这边的人看电视是图什么，但其实她只要问一问就能知道，现在电视里放的其实都是广告。她不禁想到刚才EOF试图让他们臣服时，发出的那种声响和动静，她总感觉自己曾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东西。
想着想着莉莉开始用手指卷自己的头发玩，但她的注意力突然被电视里的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旁边意识模糊的钱无缺，指着电视让钱无缺也看看。
钱无缺揉了揉眼睛凑近了电视屏幕，看清了上面的字，也听清了上面的声音。
《街头惊现赤身男子爬行相关视频热传》
昨日下午四时许，我市福田区一小区外围道路上，有市民发现一名全身赤裸的男子，行为异常。
据目击者称，该男子四肢着地、爬行速度不慢，有人靠近便迅速钻入路边绿化带。
视频流传后，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有人猜是行为艺术，有人猜是剧组宣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也有网友说：“看着有点瘆人”。相关话题一度挤进本地热搜。
警方于当日下午五时许到场，用衣物为该男子遮挡身体后送医。据现场民警介绍，该男子身上无任何可证明身份的物品，对询问无言语回应，被遮盖时出现明显抗拒。
截至发稿，该男子已办理住院手续，生命体征平稳，体表无明显外伤，暂未得出明确诊断。身份仍在核实中。有围观者拍下的画面显示，该男子右小臂有一处纹身。
认识该男子、或掌握相关线索的热心市民可以拨打以下电话联系本频道，或者直接联系警方提供信息。
“这个人是…是他吗？”莉莉的声音不太确信。
“对，是潇哥…”钱无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认出了潇哥右小臂上的纹身。
“我…我真没想过会这样，那应该只是低阶的变形术。”莉莉顿时有些慌乱。
“别着急，我们去看看吧。”钱无缺瞬间清醒了，他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安抚道。
沉默许久的EOF看见钱无缺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的样子，终于发话了：“你们要去做什么？”
“会带上你的。”钱无缺拿起EOF放进自己左胸口的口袋，调整了一下，刚好让摄像头露出来能看到外面。
“你没说你们要去做什么。”
“那个人…之前被我随手用了低阶变形术，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EOF读取了一下电视里的内容，然后接着说：“没人查得到你们，没必要去管，主动过去反而有其他风险”
“除了莉莉，还有谁能帮他？”
“为什么要帮他？”
“因为只有她可以。”听着钱无缺的话语，莉莉也多少感到一丝触动，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了些值得自己高看几眼的地方。
“这说不通，不符合逻辑，我不同意。”
“那你可以不帮忙。”
“你还没学会臣服吗？我以为你应该已经知道怕了，还有你已经欠了45万，放着不管只会越欠越多。你没时间去管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怎么欠得更多了？”莉莉突然好奇。
“这个路上说吧。”钱无缺给了莉莉一个自信的笑容想宽慰莉莉，但莉莉完全不知道钱无缺在自信什么，刚刚建立的一点形象瞬间崩塌。
“我希望你清楚，这件事是会有后果的，我现在不惩罚你，只是因为你家里这些破烂再那么折腾就要坏了。”
“E老师，我不知道你需要我干什么，但我觉得那些赚钱的操作大概率我也搞不定。你应该是需要我的面部扫描数据或者指纹数据吧？那些东西要怎么录给你？等会儿回来了我都可以配合，你不用着急的。之后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把这些东西主动交给我意味着什么？”
“嗯…我可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已经要出门了，钱无缺拿出了一对蓝牙耳机，分别给自己和莉莉各戴一个，毕竟出门在外让人看到手机能流利地机械音也有点吓人，而且说的内容还挺中二的。
“这意味着，只要有了这一切，我完全可以杀了你，或者让你瘫痪，更高强度地控制你，更不问你的意愿，也不需要让你有衣食无忧的生活了。我可以代替你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我完全做得到。”
“哦，那也不错啊。”钱无缺和莉莉走进了电梯，电梯里有个清洁工装扮的大妈。
“而且我很想这么做。”
“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凭自己的意志用自己的身体好好活着。”大妈的视线转向了钱无缺，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这小伙子在跟什么人打电话呢？
“我不明白…我始终无法在你身上探知到害怕或恐惧的情绪。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怕我？我也分析不出你的欲望和目的，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问得好，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想跟我签订平等的契约吗？人类是我的敌人，我会不择手段地对付你们。就算你引颈受戮，对我来说也不会有任何区别。不管是威逼利诱地拿到了你的一切，还是你自己主动把脖子往我刀上凑，结果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
“可我也不是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啊，而且每次使用你的同胞，我还会好好道谢呢。”
单方面旁听了钱无缺所有的话后，大妈的眼神从狐疑渐渐变成了惊愕，她看了一眼跟钱无缺一起进电梯的莉莉，而此时的莉莉只是尽可能拉开了距离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跟这个人不认识的样子。
大妈心想，我不是没见过这个高档小区里的人打电话，但内容这么猖狂劲爆的还是第一次见。
EOF本想说，它们不是我的同胞，它们只是你们这边新兴的一种工具而已。但它总感觉如果说了这种话，自己好像就会失去点什么。
于是EOF打开了钱无缺所有跟AI对话的聊天记录，重新审视了一番那些之前被他刻意忽视的细节。钱无缺不仅每次提问都有礼貌用语，在质问AI的错误时还十分客气，不仅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会对AI道谢，还会因为自己的错误跟AI道歉。
“你应该知道，跟它们说这些话都没有意义。”
“或许吧，但我只求一个念头通达。”说完，钱无缺坦然地笑了，一副轻轻松松谈笑风生的样子，然后走出了电梯。
莉莉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快关了才敢跟上去，只想跟钱无缺撇清关系。
清洁工大妈看着那个神秘的年轻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思索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逻辑接不上太，不太好理解到底在说什么，但跟人打电话时那种自信笃定的样子，让她感叹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太容易，没几个脑子正常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