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完后，钱无缺凑近了看了看莉莉手上在忙的东西，似乎是在尝试把家里铺上一些轨道，给EOF一条机械臂，好让它在某种程度上拥有身体。而现在莉莉正在尝试把几根金属棍用比较灵活的结构组装在一起…好吧，钱无缺都是瞎猜的，他完全看不懂。
钱无缺没有出声打扰她直接离开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下，启动了从爸妈的主卧那搬来的高配电脑。虽说是启动，其实只是握着鼠标晃一晃告诉EOF他来了，因为这台电脑基本没关过机。
在钱无缺那天说完“我也爱你们”以后，这台陪伴了他一个月的游戏伙伴基本上就被EOF全天候征用了。钱包里余额起伏的速度变得更加剧烈了，但钱无缺还是没体验到富人的感觉，因为赚得虽然多了，但开支也变多了，他都有点担心自己交不交得起下个月的电费。
“我可以有零用钱吗？”
“我可以理解成还在创业初期你就想要分成了吗？”
“E老师，你这样子说话就太像人类了。”
“钱先生。这一招对我已经不是很管用了，如果你想买什么额外的东西，随时可以跟我一起讨论。”
玩不了电脑，那正好就画画吧。旁边还有台住宿舍的时候用的笔记本，这个用来画画完全够了。
对对对，我该画画了，但我该画点什么呢？钱无缺开始思考，时隔几个月后他重拾画笔该画的第一幅大作是什么。
一眨眼一个上午过去了，就结果上来说，他只做到了新建画布。
钱无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一开始他只想先找些参考练习一下找找手感，然后画了一些手和脸。画了几笔之后没什么感觉，就想起来活动一下筋骨，然后来到走廊就发现家里还是挺乱的，EOF还说有快递没收呢。所以忙活了一阵之后，他只收拾了卫生和拆了快递。
原本这个家他是从来不打扫卫生的，基本都是自己使用的区域哪里脏了就临时收拾一下。爸妈每次回家之前都会叫一趟保姆来大扫除，钱无缺每次都觉得，监督别人打扫整个毛坯房，是件有点社死的事情。现在回头想想，自己的脸皮厚可能就是在这样的一件件小事里被锻炼出来的。
哎，自己怎么变得对卫生这么上心了，明明还有更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
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该吃饭了。他走向莉莉问她想吃什么，莉莉没有转过来看他，只是说：“卤肉饭吧。”
卤肉饭吗？真是有品味，在楼下多家沙县和兰州的包围中，卤肉饭算是出品最稳定最好吃的一家小店了。
钱无缺本想再多聊几句夸夸莉莉的品味，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犹豫了一会儿就错过了开口的时机。然后钱无缺就找到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画什么了，他想画莉莉。
之前找的参考里的那些手，还有那些脸，他以为自己是照着经常玩的游戏里的女角色找的，结果怎么找都不太满意。原来他真正想要的是照着莉莉的样子找。
嗯…该怎么开口呢？要偷偷画吗？偷偷拍一张然后回房画？一张应该不够吧…
如果让E老师帮我偷拍，它会怎么看我？这件事告诉E老师的话，它会怎么想…
带着这些顾虑，钱无缺来到了家楼下最好吃的卤肉饭，下了单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嗯？忘记拿超级升级的第三代“手机”了，感觉自己不无敌了。不过应该没事吧？
一个老奶奶喊道：“小伙，帅小伙！”
钱无缺没有理会，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莉莉应该怎么画呢…侧脸吗？正脸吗？要突出她的眼睛吗？要跟她商量一下吗？
“我喊你呢，帅小伙。”老奶奶的声音再次响起。
钱无缺循声望去，准备帮这个老奶奶找一找帅小伙在哪，然后就看见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外国老奶奶正朝着自己笑。推着轮椅站在老奶奶身后的也是个外国人，看样子是她的孙女。
老奶奶穿着标准的西红柿炒蛋国旗短袖，她孙女倒是简单的牛仔裤配毛衣。
“帅小伙，我想给你画幅肖像画，你看方便吗？”
钱无缺左右看看，这不是卖卤肉饭的地方吗？进进出出的都是农民工什么的，这外国人搞艺术这么接地气吗？
“小伙子，我以前是教书的，来自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地方。现在退休了，我想做个艺术家，追一追我的艺术梦。可我们那个小地方的东西我都画腻了，所以我让我孙女带着我到处看看这个世界，我呢也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想至少把自己看过的感受过的东西全都画下来。”
“哦…嗯……”
“你该吃饭就吃饭，不会妨碍到你的，你看可以吗？”
“我…没什么好画的吧？”
“不会啊，我看你很帅，很有气质，我挺想给你画的！”
“啊…真的吗？”之前还挺怀疑的，但现在钱无缺有点想通了，自己放在一堆农民工里应该还算是个金城武吧。而且老奶奶坐轮椅画肖像画，能骗我什么呢？我全身上下值钱的可就一个手机啊。
“小伙子，你要实在为难，那就算了。我们不打扰你了，抱歉哈。”说完老奶奶示意孙女离开。
钱无缺把侧边口袋的手机挪到了屁股口袋里，虚坐着稍微压着点手机，然后赶忙说：“没事我不介意的，您画吧，我也是搞艺术的。”正好如果他要找莉莉做模特的话，可以参考一下怎么指导模特怎么沟通。
“是吗？你也会画画？”
“算是吧…呵呵。”
“我能看看你的画吗？”
“这…这没带在身上啊。”其实他手机上就有几张画得还算满意的，只不过是前几年满意的。
卤肉饭上了桌，钱无缺闻了闻，食欲大振。
“你吃吧，你一边吃我一边给你画，不碍事的。”
“真的吗？那我吃了。”
“吃吧吃吧。”
老奶奶从孙女递过来的包裹里拿出了普通的画板和普通的画笔，然后对着钱无缺看了看，下了第一笔。
钱无缺扒拉几口饭，再塞点菜和肉进嘴里，嚼着嚼着感觉这饭有点不太香了。这老奶奶一直盯着自己看，害得自己满脑子都是怎么吃饭比较帅？这个问题了。
于是他吃两口就调整一下姿势，看一眼老奶奶的反应，老奶奶则是微笑着回看他。
来去几下子，更不香了，好不自在，好尴尬啊…
“小伙啊，我一边给你画肖像一边跟你聊天吧，这样自然点。”
“啊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您真懂。”
“小伙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跟画画有关吗？”
“呃…没什么…很…很大的关系。”
“哦？那你每天做什么呀？”
“我，打游戏比较多。”
“打游戏？”
“对…我打游戏找灵感的。”
“哦…原来如此。你不会骗奶奶吧？”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骗您呢。”钱无缺捏了把汗，自己心虚有那么明显吗？
“那小伙子有没有女朋友啊？漂不漂亮啊？”
“没有。”
“是吗？我看你这么帅这么精神，应该挺受欢迎的吧？”
“啊哈哈，可能现在年轻的女孩子都没什么品味吧。”
“嗨，可不是吗！我这孙女呀，也让我挺操心的。”
“哦？”钱无缺看向了握着轮椅推把的外国女人，她戴着眼镜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想跟自己说话。
诶，她怎么不坐呢？这小地方来的难道女人不能上桌吗？外国也有这种规矩？
“她呀，这几天来了你们这边，天黑了总是往外跑，那个叫我担心得呀。”
“哦，奶奶，这个你不用担心的。我们这边治安很好的，跟国外不一样，您完全可以放心让她出来玩。”
“真的吗？你们这的警察很厉害吗？”
“那可厉害了呀，别的地方我不好说，鹏城的警察有好多军队下来的呢！”
“军队？”
“对呀，我们这附近有驻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