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正义的骑士?”灾叶歪了歪头。
“啊!不……不好意思,说了你听不懂的内容。”沈眠羞涩地叫了一声。
不久后,她又说:“那灾叶,你……还想听我讲故事吗?”她问得小心翼翼。
“想。”
沈眠把各种有趣的童话故事讲给灾叶听。
而灾叶甚至笨拙的……用血画画?
他用手指沾了沾地上的血。
在干净的地上根据沈眠的描述画出七个小矮人,恶毒的女巫,美丽的公主和帅气的王子。
“灾叶,你是在画画吗?我听见像是沾颜料的声音。”
“对,我想把故事里的人物变成可以看得到的样子。”
“那你是用什么画画的呀?”
“血。”
“啊?!”沈眠惊叫出声。
门打开了,工作人员来给灾叶换上了新的洁白短袖短裤。将原来那身猩红又破烂的衣服收走。
清洁工带着拖把来拖地,把地上的血迹拖走,也包括灾叶的画作。
甚至连这点童心都不允许吗?
研究员们可能也不想灾叶这把好刀坏掉,这几天没有测试。
“测试用的浊种没了吗?”
“没了,算上其他实验体杀的,一共三千多只,你去抓一点回来?”
“那之后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实验体就有数据了吧?”
“应该可以用失败品和别的实验品相互厮杀,从而获得新的研究数据。”
“我去申请。”
门外的两个研究员走后,空气死一般的沉默。
好吧,看来白大褂的叔叔阿姨们没什么放过他们的意思。
但至少有过一段美好得如梦似幻的日子。
沈眠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刻都恨不得多跟灾叶讲几个故事。
奇怪的是,沈眠在讲《猫和鼠做伴》到结尾时,停顿了很久。
最后只讲出猫受到惩罚的突兀结尾,灾叶最不喜欢这个故事,因为感觉没头没尾的。
“灾叶,好奇怪啊,我感觉好像变成妈妈了一样。”她自嘲的笑笑。
“可是……为什么这时候……忘记了她讲的故事……”
“我编出来的结尾很难听,对吧?”
灾叶当时什么也没说。
无论她说什么话声音都很轻很温柔,除非灾叶打算用血画画。
那么他就会听到那柔软如羽毛的声音怎么变成锋利的银翼般刺耳。
那尖锐的声音会把灾叶刚打算咬破手指的动作打断。
直到灾叶反复跟她确认自己不画了,那女孩才会把声音压下去,放过他的耳膜。
灾叶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
他恢复了许多血气,伤口已经愈合结痂了,缝合伤口的银线也拔出来了。
整个人从一个苍白得像是快死的模样,居然还能变得有点浅黄色。
这几天的感觉很奇妙,比以前的每一天都要奇妙。
灾叶下意识的用手捂住左侧胸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除了身体恢复了很多以外,还有什么地方也被治愈了。
“咚咚”
“敲敲门。”沈眠俏皮的笑笑。
“门开了。”灾叶也笑笑回应。
“诶,灾叶。”
“怎么了?”
“你……又要被带去做那种事了吧。”沈眠顿了顿。
“我想和你说……”沈眠抿了抿嘴。
“我们……一起逃吧。”
轻柔的话带着十足的坚定,她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说出口。
灾叶愣住了,猩红的瞳孔缩小。
“你和我说你一直很想看看叔叔阿姨们说的高高的房子,蓝蓝的天空,宽阔的大地,与天空仿佛相连的海。”
“你很想要自由,对不对?”
“我会带你去的,我们会像故事里的王子和公主一样幸福……只是现在会比较艰难。”
“而且我……还有很多故事想对你说。”
“我们一起走吧!好吗?”
这些话简直不切实际,才认识多久?一周都没到吧?
灾叶瞳孔收缩,目瞪口呆。
灾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零头都比和沈眠相处的多。
太多年了,灾叶一直被打磨掉幸福和感情……学着去乖乖的听命令。
而逃跑等于背叛白大褂的叔叔阿姨们,那之后他就成为不了一把好刀,他会变成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一个开始复杂的东西。
可真的要这么做吗?
灾叶漫无目的的望着这洁白无瑕的房间,陪了他十八年的房间。
他握紧了拳头,感觉心里有什么要冲出来了。
那声音是那么温柔……那么坚定。好像拒绝了会放弃一生中的所有美好一样。
他看着铁门上的门把手。
“我……我能晚些时候回答你吗?如果我走了,叔叔阿姨会很生气的吧。”
如果一只乌龟好不容易逃离了龟壳,却又被抓回壳中。
那么他所见过的所有自由,都会是往后生活中的一把利刃,刺痛那颗本就脆弱的心。
“我等你。”
“无论会等多久,我都想带上你。”
“只要你愿意,我承诺会帮助你逃离。”
墙壁里传来女孩坚定的声音。
“但是如果你同意的话,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灾叶疑惑。
“就是一件你必须做的事。”
“是任务吗?”
沈眠顿了顿。“没错,就是任务。”
“当我们成功逃离后灾叶必须要杀了我,可以吗?”
灾叶愣住了。
“灾叶你最会完成任务了,对不对?”沈眠慢慢地说。
灾叶没有说话。
“虽然我也不喜欢这样子,但是灾叶你想要我帮助的话必须答应才行。”
纯白的灯光熄灭,洁白无瑕的房间瞬间变得一片黑暗。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灾叶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就闭了回去。
他爬上床。
“晚安。”
“晚安。”沈眠回应。
灯光猛地刺下来,灾叶因睡眠而放松的全身立刻紧绷。就算闭着眼皮,也能感觉刺眼。
结痂掉了几块,露出粉色的嫩肉。
门把手还在那里,但灾叶总觉得它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
“灾叶,我们一起逃吧。”
灾叶想起沈眠的话,看向铁门的门把手,外面是不知道更好还是更坏的世界。
几个工作人员早早就来了。
“嗯,恢复的很不错。”
领头的一位研究员拍了拍灾叶的肩膀。
他们对灾叶很放心,甚至没有带什么手铐或束缚器之类的。直接就是让他跟着他们走。
灾叶第一次出房间,外面的走廊和房间差不多,都是纯白的配色。不同就是这里更窄更长,左右的墙上有铁灰色的铁门。
但就只是这点小变化,也让灾叶四处观望了好久。
他经过许多银灰色的铁门,大概自己房间的门也一样,这里会有许多同类。
他们一直走,看到一个更大的铁门。研究员拿钥匙打开了它。
里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白色房间,像是一片白色的世界,空无一物,墙角都很难注意到,对面的那个铁门的颜色在这里是那么显眼。
一个女研究员拍拍灾叶的肩膀,亲昵地对着他笑。
“去吧,灾叶,进去后杀掉你看见一切能动的就可以了。”
其他几个研究员,男的女的都眉角舒张,嘴角微微上扬,欣慰地微笑。
此时灾叶仿佛万千宠溺于一身的独生子,或者穿上战甲踏上屠龙之旅的骑士。
备受瞩目,仿佛和过去的那个自己是两个人。
灾叶在炽热的目光中走进房间,铁门随之关上。
不久后,对面进来了一个异常诡异的男人。
他带着严实的铁面具,面具是一个扭曲的哭泣表情。
肌肉发达到恐怖,仿佛有青色的蛇在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下,和灾叶一样的白色衣服几乎紧身。
而在他的胸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微弱的震动。
灾叶看到那个男人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几分亲近,仿佛看见了同类。
那个男人对着灾叶握紧拳头,青筋如蟒蛇一般在皮肤下暴起,肌肉线条壮硕如铁。
此时广播传来声音。
“不要害怕,灾叶,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