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叶……灾叶……”
在沉睡中，灾叶听到有个稚嫩娇弱的声音急切又恐惧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可实在太疲惫了，两个眼皮像挂了铅一样。
在另一个房间里，沈眠蜷缩在地上。
沈眠没有习惯这些，她太怕了。尽管世界的法则就是这样，适者生存，有权力者往往可以随意安排玩物的性命。
门被打开，穿着防护服的人拿着一个白色箱子走过来。
“伸出手，我会很快的。”
“不……不要”
她还是蜷缩在地上，抱着头。
“真麻烦，都切了那么多次了，就不能配合一点吗？”
穿防护服的人放下箱子，伸手插入沈眠蜷缩的正中心，往外掰。
她的身子被掰平，摁在地上。
防护服里的人从箱子里拿出手术刀，对准了沈眠的小拇指。
“噗嗤”，手指被切下。
穿防护服的人把切下的小拇指层层包裹，放进箱子里带走，扣上门。
独留沈眠蜷缩着抱住被切下一根手指的手。
世界就是永远以违背人们意愿的方式运行着……可还没长大的小孩相信着童话。
如果是曾经的她，或许还能告诉自己是被恶龙囚禁的公主，有帅气的王子或骑士骑着雪峰般威严的白色战马手持象征爱与和平的宝剑打倒恶龙。把伤痕累累的她从那片坚牢救出来。
被救出来后再让侍女为自己穿上洁白的婚纱，在一个阳光洒满大地的早晨，她活泼得像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围着她的王子转。
然后王子握起她的手，把璀璨的戒指戴在那纤细的无名指上……一辈子幸福美满。
可真正的危险降临后，往往是没有王子的。世界心心念念着王子的小公主那么多，牢天爷从哪里整那么多又帅又能打的极品男孩？
公主们这时候就必须长大，不再依靠什么东西，而是像许多人一样在世界摸爬滚打的独立起来……最后远离幻想。
就像她最后还不是穿上洁白的囚服，一个人哭到嗓子嘶哑都不会有人来。没法再用幻想安慰自己……蜷缩的身体没有侥幸……只有绝望。
房间的灯光越亮，越是让心灵颤抖。光芒照亮了每一处角落……连躲藏的地方都不剩下。
当灾叶再睁开眼睛时，从隔壁传来微弱的抽泣声。
房间的地板已经被清洁工打扫干净。
灾叶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触感。
艰难地翻下了床，抬起两只手看了看。果然多了许多道缝痕，都是伤疤在身体留下的丑陋痕迹。
最后还是活下来了，到底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赢了也只会证明这还不是自己的极限。丧心病狂的科学家们会安排更危险的测试，而测试的最终目的是看到他快死了，否则永无止境。
那到底为什么活下来？赶紧让浊种把他杀掉不好吗？
就像被水流带走的血液，顺着地漏流出，得到自由……不必再困在这个无能的主人的血管里，流进属于它的下水道。
而灾叶和他身上没离开或新生的血液就在这里继续腐烂发臭。
好好被杀死的话，那灵魂或许就能逃离这具苍白残破的肉身，去到叔叔阿姨们所说的“外面的世界”。
再也不用每天活在聚光灯下，24小时活在别人的监控里……不用听到别人聊家常只能羡慕……更不用像个怪物一样……被困在这里死斗……
可还是活下来了，为什么呢？
是因为那个十八年来唯一和自己说说话的女孩……她还在哭吗？
灾叶走到墙边，敲了敲墙。
“咚咚。”
好像一只小猫闻到鱼味，猛地扑到墙上。
“灾叶！是你吗？”
“是我。”灾叶有气无力的说。
“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呜……”沈眠充满激动和惊喜的说，还抽泣了一下。
“其实我有事。”
“呃……”
空气好像因为这一下安静了不少，又好像有乌鸦在飞。
“那你……事严重吗？”
“还好吧，这次被缝了16道疤。”
“喝——！”
沈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的那边发出很可怕的声音！我真的很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
沈眠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坚定，也很温柔，小心翼翼地触碰灾叶的心。
灾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回答，告诉她事实又感觉是在伤害她，可是不说又觉得是在欺骗她。
灾叶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没人教过他说谎。
“没关系的，我早就习惯了，之前还缝过的23道疤……差点全裂开了。”
沈眠这次没有惊叫出声。
“你……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生活？”
“……难道是我能决定的吗？”灾叶说，“我也很想离开，去叔叔阿姨们说的‘外面的世界’。”
在这句话说出来后，沈眠再也没有了声音，两间房间变得很安静，温度低得可怕。
“一定很痛的吧……比我更疼。”
墙那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好像还有什么粘稠的液体滴落声，好像灾叶滴血时的声音。
“嗯……可我没见过别的生活，十八年来都习惯了……继续待在这里，一直等到生命结束，或许也没问题吧。”灾叶苦笑着。
“可你想要自由的吧？”
沈眠的声音轻轻落下，好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在灾叶心上。
“啊！！！”灾叶毫无征兆的大吼。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了好久的东西，他们就是不给……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灾叶吼叫着说，捶打着地板。
“明明我只是想被他们好好的看一眼，说一句话，想要好的……我到底要怎么表现，叔叔阿姨们才能带我出去呢？
“我真的好想看看他们口中的高高的房子，棕色的土地，蓝蓝的天空和大海……”
沈眠没有说话，她在等灾叶说完。
“灾叶，你知道吗？你刚才真的很帅气，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害怕多久。”沈眠开口说。
“你好像童话中的骑士一样，打败可怕的坏蛋，保护了我。”
“虽然你和骑士一点都不像，骑士穿着帅气的铠甲拿着宝剑骑着白马，你只是和我一样被关起囚犯。”
“但至少听到灾叶你的声音后，我感觉非常安全。”她轻轻的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