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光线昏黄,只有台灯在床角投下一片暖光。
徐愿站在床边的空地上,脚下是微凉的木质地板。她没有急着去洗漱,而是从课堂上那种失控的坠落感中缓过神来,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前世的徐轩有肩周炎,每次抬手都觉得关节像生了锈。她习惯性地将双臂向两侧展开,想要拉伸一下胸口的肌肉。
可就在手臂展开的瞬间,肩关节顺滑地向外旋开了。她的双臂轻轻松松地翻到了背后,指尖相触,甚至在背后十指交扣。徐愿怔了一下,这只是个开始。她没有松开手,而是顺着这股惯性,将上半身向左侧轻轻一拧。
下半身纹丝不动,视线却直接转到了背后的衣柜上。一百八十度,没有任何阻力。
她甚至没有停下的意思,顺着惯性继续用力。腰部的皮肉一阵螺旋般的紧绷,脊椎并没有像齿轮一样卡死,而是顺着扭力发生了整体的弧度扭曲。整整三百六十度,上半身转回正前方,腰部皮肤在极限旋转中形成了一个扭曲的旋窝,旋窝中心的肌肤紧致滑嫩,隐隐透出一丝拉扯后的微粉色。
徐愿吐出一口气,双腿向两侧一滑。不需要热身,直接就是一个完美的平角。她甚至能靠着这种极度柔软的胯部结构,将双腿向外翻转,直到大腿根部的外侧完全贴地。她顺势向后仰躺,双腿从两侧向上抬起,在头顶上方完美地相遇。双脚脚掌贴合在一起,膝盖向外翻开。
她在这个诡异的姿态下继续向后下腰。脊椎一节节贴合,没有骨骼卡顿的滞涩,软得就像是水做的。她的头从双腿之间探出,胸部严丝合缝地贴着大腿,在这个正常人绝对会脊椎断裂的姿态下,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平稳的声音。
徐愿缓缓从这个极限折叠中解开,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世的徐轩,是个连弯腰摸脚趾都费劲的僵硬男人。而眼前这具身体,柔软得简直不像人类。她忍不住低下头,开始仔细探索这具身体异于常人的原因。
她抬起左手,将左臂夹在右臂和侧腰之间,右手向内发力,左手向外推,试着掰了一下自己的小臂。
没有掰骨的剧痛,也没有骨骼卡死的刚性阻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的骨头在皮肉之下,被她极其有限的力气挤出了一个轻微的弧度。隔着一层白皙的皮肉,里面的骨头竟然顺着一股巧劲,产生了一个非常微小却真实存在的弯折,像是一根具有极高韧性的塑料水管,外力轻轻一压就弯,撤去外力就立刻恢复原状。她松开手,左臂瞬间弹回笔直,毫无损伤。
她皱起眉,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臂。这具身体的力气确实比前世那副二十五岁成年男性的骨架小得多,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身躯,那截骨头却在她微弱的力道下,轻轻一压就弯了。
她将双手搭在右臂上,用两根手指捏住小臂内侧的一块软肉。指尖刚触碰上去,她就在心底发出一声惊叹。太滑了,滑腻得仿佛指尖在温润的羊脂玉上溜冰,紧致到了极点,哪怕刚才出过汗,也没有丝毫粘腻感。
她试着捏紧那块肉,向外用力一扯。皮肉被拉长了。松开手指的一瞬间,被扯起的那块肉瞬间弹了回去,并没有立刻恢复原状,而是在手臂上荡漾开了一圈圈细密的、肉乎乎的涟漪,大约只持续了一秒左右便平息了下来,Q弹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块颤巍巍的果冻。
徐愿又按了按自己的腰侧,手掌下的触感像是陷入了一团极其蓬松且充满弹力的棉花糖中,温热,柔软,指尖戳下去,周围的肉便顺从地向四周挤压,松开便瞬间弹回。骨架触感仿佛某种柔韧的生物胶,皮肉则像极了Q弹的羊脂软玉。这具身体,似乎从根本上就已经脱离了前世对生理常识的认知。
她扶着床沿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随意地撩起散落的乌黑长发,抬起眼眸。
那一瞬间,连她自己都被镜中的少女震慑住了。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极致的五官,眉眼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流,却又因为灵魂深处那二十五岁成年男性的阅历,透出一股致命的深邃与勾人。鼻梁小巧挺翘,嘴唇红润饱满。最要命的是她此刻泛着薄汗的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紧致滑嫩,仿佛一掐就能出水。她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种温润细腻的触感,让她自己都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前世他见过那么多美女,甚至偷偷觊觎过同桌苏清的清冷。可如果拿她们和现在的徐愿比,就像是拿粗糙的石头去对比温润的羊脂玉。这张脸配上这副骨头仿佛软管、肌肤如凝脂、肉感极其Q弹的诡异躯体,只要她愿意,哪怕只是随便扭一下腰肢,都能轻易勾起任何人的原始冲动。
她拿起桌边的手机,看着屏幕上苏清发来的消息:“你今天走得很急,脸色不太好。明天有空吗?社团招新,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徐愿看着镜子里那个颠倒众生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正准备回复。
然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今天在教室里,班主任叫的是“徐愿”,同桌是苏清,后排那个张扬的漂亮学姐,还有邻座那个活泼开朗的女生——所有人的脸,所有人的名字,甚至整个教室的布局,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那是她以徐轩的身份度过的高中时代,清晰得毫厘不差。
可唯独她不再是徐轩了。
她变成了徐愿。
一个从前世记忆里,根本不存在于那个班级、那个校园里的女孩。所有人都在原来的位置上,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着,仿佛徐轩从未存在过。而她,却以另一副身体,另一个身份,重新塞进了这幅未曾改变过的画卷里。
那原本的徐愿是谁?她在这个世界里,本来就存在吗?还是说,是徐轩的灵魂凭空挤占了一个本该属于别人的位置?
更深一层的寒意涌了上来。
如果周围的人都没变,那这个世界的“家”呢?前世的徐轩没有父母和亲戚是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太过于缺少爱,才如此的花心幻想,各种美好的温柔,而她现在顶着“徐愿”这个名字,住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那她的爸妈……是谁?他们还在吗?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知栏里空空如也,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没有任何来自“家人”的联络。一个十八岁的女孩,今天一整天在学校,竟然没有一个人给徐愿发信息。
徐愿站在镜子前,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了。
她好像……把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彻底忘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