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余年的发丝疯长,像被无形的风牵引着,不断向下延伸,很快垂到了小腿位置。
乌黑的发梢在晨光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
嗯...这算不算纯欲风?
身上的睡衣被能量挤压得有些宽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像一件不合身的戏服。
胸腔中的火种剧烈燃烧着,纪余年的瞳孔因为兴奋而放大。
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中,没有助跑,没有蓄力,就是单纯的瞬移。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无穷无尽,但也确实量大管饱。”
“这是我给你开放的共享权限,省着点,我后面还有用。”
“知道啦。”
她闭上眼睛,像之前一样躺在天上,仔细感受风的流动。
风从她耳边掠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和硝烟的余味。
之前击碎云层、踏平海面的那一发摔炮,现在可以当普攻打,想打多少打多少。
这种力量上的跃升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狂喜。
但狂喜之后,随着能量充盈全身、灌入大脑,心中的快感被迅速压下。
现实与梦的体验是不一样的。
现实中带来的感受有两种。
一是大脑在现实中被能量侵占后脱俗的神性,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躯壳,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二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淡淡冷漠,像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片,生离死别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感情被压到大脑的一个角落。
没有四溢的能量,只是空间被崩开了几块小小的碎片,平淡的像一潭死水,却内敛着致命的危险。
下一秒,纪余年缓缓睁开双眸,看着有些空洞。
又进入当时的状态了。
那种神秘嘉欣状态。
空间炸碎。
裂缝向远处飞去,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以高超音速蔓延出上百公里的同时还在不断扩张,由细到宽,像一把无形的刀在天空中划开一道又一道伤口。
在地上抬头仰望,能看到无数条漆黑的真空带从头顶高速飞过。
风声经过时被真空带抹去声音,尘埃静止不动,裂缝后面的世界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零星的光点,那是宇宙的某个角落。
她已经定位到跃迁的坐标了。
“姐姐……”
纪时屿已经被震惊了太多次,反而有些免疫。
姐姐似乎已经变成拯救世界的英雄了。
自己也该努力地去追赶啊!
真空带还在不断拉长,甚至遮蔽了半片天空。
言语无法形容这一幕,就像蚂蚁无法评判大象走路时带起的沙尘。
最后,把所有能看到太阳的视角全部封死。
一座通天的屏障插在东半球的东部,将整个樱花国切成两半,像屏风一样挡住了整个东半球。
屏障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像一道凝固的极光。
“这样就行了吧。接下来干嘛?”
纪余年从半空中落下,身上带着不似凡间的神性。
那双会笑的眼睛此刻满是淡漠,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换作以前,纪时屿一定会上去说道一番,但今天不一样,他有些被吓到了。
面前的姐姐给了他一种被夺舍的感觉,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压制。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晕了过去,只剩下些强大的异能者还侥幸站着。
连纪时屿都是这副害怕样子,就更别说谭建明和其他人了。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
只有纪书承顶着巨大的压力小跑上前,为纪余年铺上一层棉袄。
棉袄是早上出门时随手拿的,还带着体温。
她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漠然地盯着天空。
力量盘踞上大脑,只剩下绝对的理性。
但手却把棉袄拉紧了些。
“就喜欢这样的你!天天喔喔喔的,这才有世界最强异能者的风范啊。”
月亮似乎很满意。
“等我一会儿。”
“【火种更迭】。”
“【万界迁移】。”
起初,只是空气中一道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湖面。
然后,是无数光点在月亮身边亮起,像夏夜的萤火虫。
紧接着,从点变成线,又从线变成面。
它们瞬间跨越千山万水,连接在一起,在几秒内,蓝色就已经在空中构建成一片浩瀚的土地。
遮天蔽日,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构建方舟】。”
最后一个异能被念完,蓝色的光点凝为实质。
白色的底盘上点缀着流线型的白色发光体,除此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居然与欧亚大陆的面积差不多大。
这是纪余年的第一反应,不带任何震惊。
随即,她开始用感知力探测整个大洲。
月亮给她开源后,感知力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将第八大洲尽收眼底不成问题。
飞上高空,看清了那第八大洲的真容——
和亚欧非洲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找到京都的那套别墅。
只是多了几座科技感十足的高塔,塔尖悬浮着银白色的晶体。
以及还有她最喜欢的海中花园,就在不远处,城堡完好无损,花田里的花开得正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道~
让纪余年惊叹的是,上面还有生物,能看到马儿在草原间奔跑,鬃毛在风中飞扬。
“这也能复刻出来吗?”
“异能无所不能。”
月亮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它依旧耐心为纪余年解释。
“那为什么不复刻人类呢?”
“这个世界是有灵魂这个设定的,你见过谁家异能能复制灵魂?”
“你刚刚还说无所不能的,而且猫猫狗狗就不配有灵魂了吗……”
“它们的灵魂层级比较弱,不像人类的大脑那么复杂。”
“喔。”
月亮有点红温。
拖着虚弱的身体耐着性子解释了半天,一句谢谢没有,换来了一个“喔”。
这个“喔”是什么底层代码吗!
宋安海你都设计了些什么啊!
第八大洲就那样悬在平流层之上,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半个东半球。
没有支撑,没有重力异常,只能感受到淡淡的异能能量从其中传来。
像一颗被无形之手托起的星球碎片,与下方的地球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行。
“这算什么?投影吗?”
“差不多。”
“先把所有人传送上去吧,我给你的异能力应该足够了。”
没有管月亮话中的奇怪名词,纪余年再次释放异能。
“空间·扩张。”
这次没搞出什么大动静,只是推出流水一样的波纹抚过地表,为接触到的生物打上标记。
波纹所过之处,草叶微微颤动,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不用标记动物,除非你想把自己累死。”
“那它们变成怪物怎么办?”
“变成怪物就给你的好弟弟填补异能。”
也是,真变成怪物了再去处理也不迟。
日后一定会有动物保护专家斥责纪余年的残忍和冷酷。
但这年头人类都活不下去了,哪还有心思管动物?
“记得太空还有好多国家派出的宇航员来着,我去接回来。”
“不用。”
“?”
“他们已经死掉了。”
“……”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什么情绪。
很快,纪余年完成了对所有人的锁定。确认没有遗漏后,她口中吟唱:
“空间·跃迁。”
一个超大范围的雷霆瞬移将所有人跃迁到了第八大洲上。
纪余年的蓝条空了大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只不过落点坐标没算好,直接从三米多高摔下来了。
这一下弄醒了不少人。
所有人坐起来后都一脸懵地看向周围。
就像是在开满鲜花的列车上睡着,窗外是被染成金色的沙滩和大海,日落黄昏的光晕打在车内,轻轻的微风拂过脸庞……
然后冲出来一辆泥头车把你撞翻。起床气就是这样出现的。
有人揉着眼睛,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还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发现武器已经不在了。
纪时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眼前这片陌生的土地,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披着棉袄的姐姐。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不过,远处的谭建明倒是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