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小区的门禁还亮着，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层层亮起。
纪余年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屋里还是走之前的样子——
沙发上的抱枕歪着，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水，窗帘被风掀开一角，露出外面那道横亘天际的黑色裂缝墙。
裂缝墙会随着太阳升高不断拉高，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把所有能照见阳光的地方都堵得严严实实。
从窗户往外看，天空被竖着割裂成两半，一半是平流层的蓝黑，一半是星空深邃的黑。
虽然都是黑的...
纪书承和谭建明还没回来。
两个老家伙大概觉得沧海市的花花草草很养眼，索性就多玩一会儿。
异能末世什么的，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难接受了——不如在景区里拍拍照、吃顿海鲜来得实在。
纪余年当然没有闲着。
能变强，肯定要尽快变强。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脑子里把自己的短板过了一遍：
空间相关的异能杀伤力确实超模，纯粹的机制怪。但需要大量异能力支撑，共享状态一过就虚了。
简单的压缩空气威力不大，压缩到极致又太浪费异能力，数值放在前期用用还行，后期被人家随便借过了。
当时在梦里，自己甚至可以把空气压缩成中子星级别，那种事现实里可做不到。
总结：只能欺负杂兵。
虽然系统给的总评级是S-，但顶多也就摧毁小半个城市。
S级也就爆城了。
这种放论战里都是垫底。
没能让电鳗大人尽兴......
唉，不想了。
睡觉睡觉。
纪时屿还愣神呢，纪余年已经伸手把他的头轻轻按在了桌子上。
“睡午觉。”
“哈哈，姐姐你好可爱啊——”
纪余年一个手刀劈下去，纪时屿安安静静地睡午觉了。
【任务完成，经验值+5】
【任务更新：击杀五只E级怪物】
“原来只要一个人睡就行了吗？”
“而且系统你是不是优化语言模块了，怎么说的话变少了？”
【本系统并不存在模块这个概念，完全是由异能力驱动的】
“喔。”
纪余年再次消失。
依旧是樱花国。
依旧是勇气可嘉的怪物。
她随意地抬起手指，在空中滑动两下。
空间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噪音，小时候纪余年用手指甲在粗糙的黑板上划过时也是这种声音。
不过现在手不会麻了。
五只怪物变成了十只，全部被从腰部斩断，黑色的血液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任务完成，经验值加5】
【任务更新：杀死一只D级怪物】
“D级？”
纪余年转过身。
一只浑身漆黑的怪物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攻击。它的双腿在颤抖，甲壳下的肌肉紧绷着，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这种怪物在爽文里应该算精英怪吧？一般会给主角当做挑战来完成。”
纪余年慢步走向怪物，她真的只是在散步。
见她走近，怪物不断后退，口中发出颤抖的低吼。
“系统，帮我翻译一下。”
【怪物...怪物...】
纪余年歪了歪头。
“嘶......怎么感觉我跟个反派似的？你一个怪物为什么要说我是怪物？”
对方听到纪余年称它是怪物，急切愤怒地大吼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不是怪物！我们只是虫子！我们也是生态中的一员，我们也应该享有领土！】
“对自己定位还挺清晰的，知道自己是虫子。”
纪余年手指轻轻划过空气，带出一道黑色的裂缝。怪物变成了两截，黑色的表壳下喷涌出鲜血。
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你说了，咱们都是生态中的一员，那就适者生存喽。”
【任务完成，奖励经验+10】
【每日任务已完成】
“哈？这就没了？”纪余年有些意外，“那你这升阶速度也太慢了吧？”
【宿主想马上升到12阶，然后变成一个无法控制力量的疯癫怪物吗？】
“那还是算了。”
纪余年可以接受自己没有情绪波动——这反而是个好处。但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理智的怪物。
那她还是纪余年吗？
“现在正好还有时间，月亮不知道哪去了……统子，你帮我科普一下异能的知识呗。”
【更正，月亮的名字叫做新月】
【异能体系的知识有很多，您想要了解哪些？】
“新月？还挺好听的。”
远处，某个装睡的家伙传来一声轻哼。
“先帮我讲讲位级和阶级都是什么吧。”
【好的。位级不可改变，属于人们异能的直观强度体现。】
【分为：】
【低位（上限爆墙）】
【中低位（上限爆楼）】
【中位（上限爆街）】
【中高位（上限爆城）】
【高位（上限爆国）】
【至高位（爆大陆）】
【阶级可以提升，每提升一阶都会提升异能力的可提升范畴。】
【分为：】
【一阶至十二阶】
【总评定等级是结合位级与阶级评判出的综合战斗能力等级。】
【分为：】
【E、D、C、B、A、S】
“停，我先缓一缓。”
纪余年看着跳出来的一大片名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唉……知识啊，总是以这么刺耳的方式进入脑子里。
没办法，学吧。
个人面板上写着自己的异能是至高位，也确实是最厉害的那一档了。
自己现在是一阶，也挺好理解的。
一阶就已经S-了，那后面能强成什么样子？
纪余年对未来多了些期待。
“倒也挺简单的嘛，不难。那个异能力的可提升范畴是什么意思？”
【异能力的可提升范畴分为肉身强度、异能力输出强度、异能力恢复效率、异能力储备量……】
“停停停停停停停！”
纪余年还是决定自己去看吧，等系统念完就要睡着了。
……
看了一会儿，懂了。
挺复杂的一个东西，但系统的解释很简约。
把整个异能比作一辆大运：
肉身强度就是司机的体魄。
异能力输出强度就是大运速度有多快，能把人撞飞多少米。
异能力恢复效率就是加油的速度。
异能力储备量就是油箱的大小。
“这下算是学完了……”纪余年伸了个懒腰。
【宿主，您还没学习不可提升的范畴。】
“啊？”
纪余年愣了一下。
还有不可提升的？
她重新坐直身体，看着系统面板上缓缓展开的新内容。
【异能中存在一些与生俱来、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改变的固有属性，统称为不可提升范畴。】
【异能的总评定等级也是由可提升范畴和不可提升范畴共同决定的】
【包括：】
【异能位级：决定初始强度。】
【异能适配度：决定上限。】
【如果将异能的强度比作1x1=1】
【异能位级是第一个1】
【异能适配度是第二个1】
【此外还有：】
【异能性质——你的异能是空间系，便永远是空间系，无法转变为火系、水系等其他性质。】
【异能性质拓展，这一条我无法教会您，系统预测人类会在一年后理解所有异能体系并开放异能大学进行学习】
纪余年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我的路虽然宽，但也不是没有边界。”
【是的。至高位不代表无所不能，只是代表您的起点站在了最高处。】
【但请您不必担心，天赋这一块您是天才中的天才。】
“那新月的异能呢？它是什么位级？”
【新月是高位12阶，拥有能一次性击毁大陆的异能，还有些其他小能力。】
“它之前说开放了火种智库给人类科学家……那人类现在能查到这些信息吗？”
【可以是可以，但火种智库并不会给出我这么简洁的答案，人类从零开始学习熟练这个体系也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的人类还处在摸索阶段。”
【是的。从零到一，往往是最难的。】
纪余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窗外的天色渐渐向着下午走去。黑色裂缝墙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厚重，像一道沉默的伤疤，横亘在天地之间。
她已经回到了第八大洲高阳小区，走到窗边，看着那道裂缝。
身后传来纪时屿迷迷糊糊的声音：
“姐…几点了……”
“时间快到了。”
纪时屿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
“什么快到了？”
“共享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