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
纪余年盯着展板，愣了两秒。
照片里的她穿着那套熟悉的衣服：白色内衬、黑色领带、黑色百褶裙，外搭浅棕色风衣。神情淡淡的，像从某个旧日午后走出来，又像被谁悄悄从记忆里剪了下来。
可问题是——
她根本没拍过这张照片。
展台不大，却已经围了不少人。
几个coser正在台前摆姿势，旁边立着“人气角色合影区”的牌子。工作人员忙着发号码牌，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谭建明凑过来。
“小姐，这…”
“不知道。”
“但长得像我。”
她走近一步，看清展板上的名字。
纪余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末世英杰》人气角色。
“……”
末世英杰？
什么东西？
她掏出手机，搜索关键词。
几秒后，屏幕跳出一堆结果：
首先是一档颇具人气的盘点节目，她随便翻动了两下。
共一百个人的榜单，实力颜值形象气质粉丝全面排名，排名每个周更换一次，基本每个人都会变。
除了纪余年，她稳稳占据了榜首的位置，居高不下。
这群家伙经过自己的授权了吗？
后面是同人漫画、手书视频、角色分析帖、cos合集…
《纪余年风衣穿搭细节考据：她到底为什么总穿这一套？》
纪余年沉默了。
她穿这一套穿的也不多吧？
或者说她露面的次数压根就不多吧？
《一个视频告诉你，纪余年为什么世界第一可爱？》
她自己知道吗？
不过这也确实是她自己的锅。
谭建明也看见了，表情逐渐变得复杂。
“小姐……你是不是，火了？”
事实摆在眼前。
漫展里已经有不少人认出她了。
先是两个女生小声嘀咕，觉得这个coser扮演的真像，马上又觉得不对劲，像本人。
接着是一群。有人举起手机，又放下，犹豫着不敢上前。终于，一个胆大的coser走了过来，手里拿着自己的相机。
她cos的还是纪余年本人。
“那个……请问，您是纪余年老师吗？”
“老师？”
“就是……角色本人！”
女生眼睛亮晶晶的。
“可以合影吗？”
纪余年还没反应过来，周围已经围上来一圈人。
“哇真的是她！”
“天哪我今天运气也太好了吧！”
“好可爱！比本…图里还好看！”
“可以签名吗？我没有纸，签手上行不行？”
纪余年被围在中间，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见过怪物，经历过末世，能在绝望中屹立不倒，却从没被这么多人围着要合影。
这种感觉不像战斗，没有敌人，没有胜负，只有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句句真诚的“好喜欢”。
她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可恶，好想和新月连接一次共享状态。
但面对这群粉丝，她也推脱不掉啊。
“可…可以。”
人群瞬间欢呼。
第一个女生紧张得手都在抖，摆姿势时差点同手同脚。纪余年站在她旁边，微微侧身，风衣下摆轻轻垂落。快门按下时，女生小声说了句：
“小余年真的好可爱。”
纪余年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白色内衬，黑色领带，百褶裙，风衣。
这明明是李月华说她“优雅”“像大小姐”“显腿长”的衣服。
可在这些人眼里，它变成了“可爱”。
嘶……不怼，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合影的人越来越多。有人cos成她的样子，有人举着画有她形象的扇子，还有人把手机壁纸亮给她看——正是那张她从未拍过的照片。
“这张图是哪来的？”
纪余年终于忍不住问。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好像是末世初期有人拍到的。那时候你还没出名，站在废墟旁边，风把风衣吹起来，特别有感觉。后来就被传开了。”
纪余年沉默片刻。
原来如此。
她以为没人注意的日子，其实早已被人悄悄记住。
“姐姐，能签个名吗？”
一个小女孩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一本同人志，封面上画着纪余年的金色瞳孔，有些张力。
旁边还有一个飘在空中的气球男孩。
纪余年看着那个气球男孩，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谁画的？”
“大家都说是你弟弟。”
“超可爱！”
纪余年深吸一口气。
纪时屿要是听见“可爱”两个字，估计能当场从气球变回人，然后炸成烟花。
她接过笔，在扉页上写下三个字：纪余年。
小女孩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嗯，值了。这个笑容由我来守护！
合影持续了快半小时。
纪余年从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慢慢放松，甚至会配合大家摆姿势。
有人比耶，她就比耶；有人双手叉腰，她也叉腰；还有人喊“看镜头”，她真的转头看过去，眼神还有点呆愣，却引来一片尖叫。
谭建明在旁边默默数着，表情从震惊变成麻木，最后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帮小姐开演唱会。
“小姐，已经四十七个人了……五十八……六十九……”
“别数了。”
纪余年耳根发烫，她还是难以适应这种热情。
都怪新月。
“小姐你人气好高啊，我看那个末日英杰里你是榜一哦。”
“……”
“真的！比台上那些coser还受欢迎！”
纪余年瞥了一眼舞台方向。那边的coser们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有人朝她挥手，有人笑着比大拇指。
好吧，虽然有点累，但也挺不错的。
至少这里的热闹是干净的，没有怪物的嘶吼。
话说这里原来不是漫展吗？怎么变成粉丝见面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