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色的眸光在夜色里静静发亮，周遭流动的空气仿佛都跟着沉了下来。
兰兰望着那双骤然变色的眼眸，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小臂上那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持续消耗着她的本源，半透明的身形一点点变淡。她咬了咬下唇，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让白歌分心。
“那你千万小心。打完记得喊我。”
话音落，兰兰的身影化作点点微光，缩回了系统空间。空间里没有办法彻底修复伤口，只能缓慢地稳住受损的本源，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隐隐的钝痛。她蜷缩在系统界面角落，隔着一层朦胧的屏障，紧张地盯着外面的战场，什么技能都派不上用场，只能攥紧小拳头干着急。
火海里残存的肉块还在蠕动。
被千刃切碎、炮火轰烂、烈焰灼烧之后，这只诡物依旧没有彻底消亡。那些碎块彼此牵引，无数细小的肉芽互相连接，试图重新拼合回完整躯体。刚才刺出的两根触手断口处，还在模仿合金长枪的轮廓，锋刃一闪一闪。
白歌握着重组完毕的手枪，脚步缓缓向前，避开地上飞溅的滚烫炭屑。
他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只诡物只会凭本能追杀目标，动作僵硬，没有任何战术；这一只已经学会混入人群伪装，懂得挑选远离男性、防备薄弱的目标下手，甚至能复制刚刚承受过的攻击形态，化为自己的武器。
如果放任它逃走，下一次出现，它说不定就能复刻军炮的爆炸、千刃的刀片。
“不能留你回去传递数据。”白歌低声自语。
诡物残存的血肉猛地炸开，不再试图拼回人形。大量细小的肉须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肉大网，朝着白歌兜头罩下，每一根肉须尖端，都长出了迷你版的金属长枪尖刺。
模仿得惟妙惟肖。
白歌手腕一转，全能快枪2.0再次变形，这次没有切换成长枪或者火炮。枪身延展，枪体表面浮现细密的超导纹路，是之前很少动用的重粒子模式。
淡蓝色微光在枪口汇聚，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阵低沉的嗡鸣。
“砰。”
一道纤细却穿透力恐怖的粒子束笔直射出。
光束不追求大范围爆破，精准贯穿一张又一张肉须。被粒子触碰到的血肉瞬间失去活性，肉芽停止蠕动，快速碳化，再也无法复制武器形态。
可诡物的碎片太多，还有几块趁着粒子束清扫其余肉须的时候，贴着地面，绕向侧面，打算绕过白歌，继续冲向夜市深处还没完全撤离的人群。
李婉晴和江雨琪还在那边，正随着人流往出口跑。她们远远看见了火光，听见了异响，只是隔着涌动的人群，看不清战斗中心究竟发生了什么。李婉晴心头莫名一紧，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下意识朝着火光的方向望了一眼。
白歌余光瞥见那几块逃逸的血肉碎块，眉头一挑。
他不再持续输出重粒子，抬手一引，一直停靠在不远处的武器公文包瞬间解体，一片片合金板凌空飞起，在半空中快速拼接，形成数道轻薄坚固的合金拦网，斜斜落下，把所有向外逃窜的碎块全部兜在网内。
金属网的内侧布满高温电热丝，通电的瞬间，赤红的热浪席卷网中。
血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响，难闻的焦糊味扩散开来。
网里的肉块疯狂挣扎，不断长出仿造的长枪尖刺，刺在合金网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声，火花四溅，却始终破不开层层封锁。
白歌缓步走到合金牢笼跟前，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里面垂死挣扎的畸变体。
“学东西很快，可惜，学得再像，也只是模仿外壳。”
它能复制武器的外形，复刻攻击的样子，可武器背后的力学结构、能量运转逻辑它完全不懂。空有样子，威力大打折扣。
他抬起枪，对准牢笼里最后还在蠕动的一块核心血肉。
重粒子模式再次充能，这一次是持续的束流灼烧，一点点啃噬掉诡物最本源的核心。
挣扎越来越微弱，肉芽停止生长，那些仿制的长枪尖刺一根根崩断、碳化，彻底失去生机。
直到最后一点本源被彻底焚毁，合金网里只剩下一堆发黑的、毫无动静的炭渣。
周遭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人群慌乱的呼喊、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夜市的夜空。
白歌收回武器，公文包的合金碎片一片片飞回，重新折叠收拢，变回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模样。金色瞳仁缓缓褪去颜色，重新变回漆黑的眼眸，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体力和精神力的透支再次浮现。
他微微喘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兰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后怕，还有点虚弱：“结束了吗？它……彻底死了？”
“嗯，核心烧干净了，传不出数据了。”白歌在心里回应她，“你的伤怎么样？”
“本源还在慢慢修复，就是伤口会一直疼一阵子，系统里没有疗伤技能，只能硬熬。”兰兰闷闷地说，“刚才冲出去挡那一下的时候我都没想太多，反应比脑子快。现在想想，要是那一下直接打在你脸上……太吓人了。”
白歌心头一软。
她的系统库装满了都市装逼用的本事，没有护盾秘术，没有超凡防御，刚才那层护盾，是她掏空自身本源强行临时凝聚出来的。代价就是那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白歌语气平淡，却藏着认真，“我能躲开。”
“可是当时来不及啊！”兰兰小声反驳，“我知道我战斗力不行，帮不上打怪的忙，只能当个吉祥物。但吉祥物也不想看着你受伤。”
白歌没继续争辩。
远处，陆昭宁带着一队警员率先赶到。接到夜市群众的紧急报警，她几乎是踩足油门一路狂奔过来。空气中浓烈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地面残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一大片被踩乱的摊位，散落一地小吃竹签和打翻的饮品。
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
她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战场中央的白歌，还有他脚边那一堆黑色炭渣。
陆昭宁快步上前，眼神复杂：“又是……类人形诡物？”
“是。”白歌点头，“这一只跟上回不一样，会学习、会模仿攻击手段，以后再出现，会更难对付。”
陆昭宁低头看向那堆看不出原样的残渣，拿出白歌给她的解析眼镜扫描。屏幕上跳出来的结果让她头皮发麻。
【检测：畸变血肉残骸，具备模仿、记忆、迭代进化特性，危险等级升级。】
她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上次的检测结果或许是仪器出错。可接连两起案件，现场痕迹全都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