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禁区探索2
乐珂的话像一道惊雷，让我脑子里一下浮现出梦中诺拉姐那模糊的身影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喜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
乐珂被我吓得一愣，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了
啧——明明说的是“朋友”的事...
「...为什么呢？」
他歪了歪脑袋，还在等我解释
「呼——」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没察觉到哪里不对
「因为...」
「嗯？」
我看回前方，握着缰绳的手有些不自在
可我哪里说得出理由，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去
「因为...因为...那是我编的」
我故作镇定说道
「诶！」
乐珂这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瞪着我
「雷——坏蛋！」
「是你先逗我的哦」
我勉强挤出点笑意，他已经把脸扭了过去
「哼——」
「好了好了，不嘻嘻哈哈了」
我趁机结束话题，跟上前面的队伍
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他那句话，仍在我脑子里打转
喜欢？我喜欢诺拉姐？
她是我姐姐，对我那么好，我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
不——
我知道，乐珂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如果只是亲情，当然没什么不对
我对诺拉姐的感情，真的只是亲情吗？
「呼——」
我咽了咽口水
刚才可以糊弄乐珂
可现在只剩自己，我没办法再拿“编的”当借口了
如果...我对诺拉姐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呢？
那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为什么醒来以后，还总是忍不住想起
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不会吧！？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难道我在睡梦中，不小心说漏了嘴？
所以诺拉姐才会开始和我保持距离？
我仔细回想那几天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找不出能确认的迹象
...可睡着以后说过什么，我又怎么会知道？
真是这样吗？
我忽然想起，自己曾在书里读过一种说法——梦会反映人藏在心底的念头
当时没太在意，现在却越想越不安
难道，我真的对诺拉姐产生了那样的感情？
梦中诺拉姐裸露着后背的模糊身影又浮现在眼前
不行——
我用拇指指甲用力抵住食指的指腹，借着那点刺痛收回思绪
冷静，冷静
先别胡思乱想
吸气——
呼气——
我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试着让慌乱的心情平复下来
...
直到耳边传来“咔嚓”一声巨响，我才睁开双眼
前方——是第二区的外门正缓缓打开
门缝一点点扩大，露出通往禁区的道路
等在前面的探索者牵稳马匹，队伍也随之慢了下来
「雷——」
「给你」
乐珂递来一条汗巾
「？」
「你看你脸上好多汗」
「...」
我这才发觉，额前的头发已经有些湿了
「谢谢，这衣服穿着很闷呢」
这当然是骗他的
我接过汗巾，擦了擦额头和脖颈
「人都带过来了？」
「都在这边，核对一下」
前方传来的交谈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分队长，他正与守门的士兵做交接
随后，十几二十个人被押着从门旁走了出来
有男有女，身上满是污垢，只裹着勉强遮身的布料，连件像样的内衣都没有
他们的眼睛蒙着布，耳朵和嘴巴都被抹布堵住，手脚上锁着铁链，只能被士兵拉着往前挪
那些没能跟上的犯人被骤然绷紧的锁链扯得踉跄了几步，一下撞在“一团”
——是先遣队
乐珂还小，内心也没那么坚强
他不忍看下去，于是扭过头
「核对好了」
「都带出去，按安排的位置投放！」
门前的士兵让开通道，押解人员拉着锁链，将那些人带向门外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铁链碰撞声
「快按住他！」
我循声看去，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猛地撞开身旁的士兵，扭身往回冲
他肚腹上的赘肉随着动作晃动，脚下却根本迈不开步，锁链一绷，整个人便扑倒在地，摔出一声闷响
他仍不肯停，蜷起双腿，用膝盖蹬着地面，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
「唔——！唔唔！」
嘴里的布团被蹭松了些，他拼命往外吐，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声音混在急喘里，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骗...唔！我...被骗了！」
士兵赶上去按住他的肩膀，他挣得更厉害了，涨红的脸蹭着地面，双手上的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
「我是被陷...唔——！」
这声音？
还有这副体形...
我仔细打量着他
脸上的污垢、遮住眼睛的布条，让我一时有些不敢确认
可他扭过脸，露出那张还在拼命张合的嘴时，我终于认了出来
是他？
——那个爆破专家？
上次护送炸药时，和我们一起行动的那个男人
怎么会在这里？
「还敢跑！？」
带头的士兵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他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还没等他撑住身体，拳头已经砸在脸上，打得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旁
「唔——！」
他蜷起身子，想用肩膀护住头，可士兵的靴子接连落在他的身上
铁链被挣得乱响，嘴里的布团堵住了痛呼，只能听见一声声沉闷的呜咽
分队长开口说道
「够了，不要耽误时间」
「嗯...」
他并不在乎对方怎么被对待，而是不想耽误时间
乐珂害怕的捂上了耳朵
我伸出手轻抚他的后背以示安抚
之前那个穿着华服的爆破专家，此刻只裹着一块脏布倒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的血混着口水沾在石路上
裸露的背上印着凌乱的鞋印，原本拼命挣动的双腿已经缩在一起，随着急促的喘息微微发抖
「还不带走！」
「你们是饭桶吗！？」
「连个犯人都看不住吗！？」
「把他丢出去！」
训斥声中，两名士兵慌忙将他从地上架起
他还没放弃挣扎，脚下还在不停乱蹬
嘴里的布团被重新塞紧，刚挤出来的喊声也堵了回去
最后只剩一阵急促的呜咽
的确是那个爆破专家没错
呵——还真是讽刺
如果我没记错
他曾放话说，自己的价值在安全区内无可替代
一口一个“贱民”，仿佛谁都比他低一等
喜欢用“价值”来衡量人命
还曾扬言要抓自己和诺拉姐
现在却落到了这般田地
看着他蜷在地上的样子，我心里没生一丝怜悯
甚至觉得活该
至于他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我才不在乎
消停过后，士兵将“先遣队”带出外门，分开押到几处地方，这才逐一解开脚上的锁链
他们察觉脚下松了，立刻踉跄着往前
，也有人仍缩在原地，直到被推了一把，才慌忙挪动双腿
他们看不见，更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区，只能凭着感觉逃
其中一个男人才跑出几步，便被脚下的碎石绊倒，连带撞翻了旁边的人
两人倒在一起，手上的铁链纠缠着，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士兵只是退回门边
还有人误打误撞朝外门跑来，被士兵一脚踹倒后，转了个方向继续逃窜
那些身影逐渐散开，各自奔向不同的方向
有人摔倒后立刻爬起，有人伸着被锁住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摸索
他们不知道自己正往哪里去
只是脚上的束缚一松，便拼命想离开
随着押解的士兵陆续退了回来，外门前的通道重新空了出来
「准备——！」
周围的探索者纷纷戴上头盔，扣紧系带
马匹在身下踏动蹄子，队伍里最后几声交谈也停了下来
我戴好头盔，握紧缰绳，朝乐珂看了一眼
「乐乐，小心点」
「雷，你也是」
「出发——！」
前排的探索者猛地催动马匹，接连冲出外门
我双腿一夹，身下的马儿随即向前蹿去，上身被带得往后一仰，我立刻收紧腹部，俯低身体，跟上前面的队伍
马蹄一下接着一下砸在路面上，声音在门洞里轰然叠起，震得耳边再听不见其他动静
两侧的墙壁飞快向后退去
冲出门洞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迎面的风灌进领口，身下的起伏也随着速度越来越急
前方扬起大片尘土，数匹马并行着向外散开，我迎着扑面的沙尘，紧跟了上去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