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顾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萧君寒,你有种。”他指了指床上散落的五百块钱,“这钱,你留着买棺材板吧。”说完,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宿舍门,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着他的离开,那股压在胸口的窒息感才终于消散了一些。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谢临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顾昭彻底走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转身往外走。
门关上了。宿舍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洗手台站起来。我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腹,虽然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退了很多,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痛,像是每一块肌肉都被拆开了重组过一样。
简单洗漱一下就又躺在了床板上,连那散落的500块钱我都没心思管了。一直躺到中午,我才猛地想起课的事,本来迟到就算了,现在直接旷课。
我猛地抓起衣服向楼下奔去。可刚到楼下,就又出事了。
拦我的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生,头发剪得很短,干净利落,站姿笔直,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多解释的指令。
“萧君寒?”他开口了,语气很平,没有挑衅,也没有敌意,就是纯粹的确认。
我停下脚步:“你又是?”
“白砚池。”他说,“顾昭的人。”
我心头微微一动。“他让你来的?”我问。
“不是。”他答得很快,随即又补了一句,“但他知道我会来。”
这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不舒服。意思是:这不是命令,是我自己的判断,而顾昭默许了。
“钱和打人的事?”
他看着我,眼神很实在,没有多余的情绪,“我不打算替他要。那是你和顾昭之间的账。”
“那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他说,“看看能让谢临川挨揍又是吃瘪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很直白,直白到几乎有点不近人情,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比那些绕弯子的试探更容易判断。
“那你大概是要失望了,运气好点碰上人家手下留情…”没再多费口舌。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我注意到他衬衫袖口很整齐,指节上有旧伤,是长期动手留下的痕迹。
白砚池静静看着我的背影。驻留了一会,向反方向走去。
我来到教学楼的时候已经临近12点了,其实都吃午饭的时间了,来不来也无所谓。但我还是选择看看,以防错过些什么,顺便看看谢临川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但我很快就后悔了。蜂拥的人群像两座食堂散去,我一个逆行的人被撞得跟个碰碰车一样在人群里乱窜。“靠,今天是倒霉透顶了。”我边努力挤出人群边骂道。
“呦,这不是萧君寒吗?什么风又给你刮回大二了?还是说你先来…”戏谑地尾音拖得又懒又长。听这语气我就已经猜到是谁了。

我拍拍衣服,与苏淮对视,又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被人群挤到大二这来了。
“没有,被人群挤到这而已。”我冷静开口。
苏淮没有接话,狐疑地盯着我上下打量,对于我的态度还颇有些意外。“哦?挤到这的?行吧。”他还是不相信地撇了我一眼转身也向食堂走去,嘴角还带着一丝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又走一个,这已经是第四个了。是不是还得来一个?”我叹了口气,呢喃着。忽然间,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落鼻中,我刚一转头,一个既算熟悉又算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我眼前。
“喂,萧君寒!还发呆?是不是因为拒接雪雪的招安后悔呢?”来人正是赵晚霁。 不远处陈玉婷和韩雪也在。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么吓人,想暗算我?”我强行抚平心态,“你们…这是弄哪出?”
“我们呢,想邀请你去参加一出大戏。”陈玉婷一脸坏笑说道。
“哦?大戏?能让大二的三位特意邀请我?”
我脑子里疯狂运转,但因为三人平淡甚至坏笑的脸给了我一种小事的错觉。“行吧,劳烦三位带路”
“呦,怎么又这么爽快了呀?”赵晚霁坏笑着领着我们,前往食堂。
我的瞳孔猛地扩张,就如血水泛起波澜。看到眼前的一幕,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我还是很后悔同意。
苏淮领着大二的人与大三顾昭所带的人对骂,谢临川领着大一的人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白砚池和楚尘分别站在顾昭和谢临川身边看着这一出。
响天彻地的呼唤母亲声,着实吵得人耳朵发麻。
“你们带我来就是看这一出的?”
韩雪撇了一眼炸毛的苏淮,一脸平静,如同叙述故事一般“放心,还有。”
果然话说完,不到5秒。
“草,他喵的,给老子干。”苏淮将手中饮料瓶重重摔在地上,饮料四溅。大二和大三的小弟如同猫看到老鼠一般,嘶鸣着冲向对方。
“真是粗鲁,楚尘教一下他们如何做绅士。”
得到谢临川命令的楚尘一声令下,大一的小弟也加入战场。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餐盘撞击的脆响、桌椅翻倒的闷声、还有那些分不清是怒吼还是惨叫的嗓音,瞬间将食堂原本嘈杂的空气搅得粉碎。饭菜的香气很快被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盖过,令人作呕。
餐盘撞击的脆响、桌椅翻倒的闷声、还有那些分不清是怒吼还是惨叫的嗓音,瞬间将食堂原本嘈杂的空气搅得粉碎。饭菜的香气很快被一股子汗臭和血腥味盖过,令人作呕。
我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苏淮确实是个狠角色。他那一摔像是个信号,大二那帮人不要命地往顾昭的人堆里扎。他们不像是在打架,更像是在发泄,招招都奔着要害去,完全不顾及会不会伤到自己。
顾昭那边显然也没料到苏淮会这么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站在战圈中心,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指挥着手下的人结阵防守,偶尔出手,必定有人飞出去。他的红发在混乱中格外显眼,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而谢临川,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棒棒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大一的人就在他身后站着,没人敢动,也没人敢退。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只有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时不时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戏’?”我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赵晚霁。
她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场上的混战,听到我的话,才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红晕:“怎么样?精彩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面。”
“精彩?”我冷笑一声,“苏淮这是在拿命拼,谢临川这是在拿人当枪使。也就你觉得精彩。”
赵晚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陈玉婷倒是笑了笑,凑过来说:“萧君寒,你别装清高了。你不也觉得挺刺激的吗?不然你干嘛站在这儿不走?”
我没理她,目光重新回到战圈中。
就在这时,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顾昭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低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冲进了苏淮的人堆里。他的拳头硬得像铁,每一拳挥出都带着风声。苏淮虽然猛,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吃力。没过几招,他的嘴角就渗出了血迹。
“苏淮!”韩雪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冲上去。
“别动。”我一把拉住她。
她转过头,眼神里满是焦急:“你干什么?”
“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我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冰冷,“你想帮他,就别给他添乱。”
韩雪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场上的打斗还在继续,但胜负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顾昭的人越来越多,苏淮那边渐渐有些撑不住了。顾昭反应极快,侧身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椅子腿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他猛地回头,眼中杀意暴涨:“楚尘?!” 楚尘没有废话,也没有丝毫退缩。他把折叠椅往地上一扔,直接欺身而上,一记鞭腿扫向顾昭的膝盖。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花哨,完全是实战中磨出来的杀人技。
原来这才是谢临川的后手。他一直等到顾昭把苏淮打废,等到顾昭以为胜券在握、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才让楚尘出手。这一击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把水彻底搅浑。
顾昭被楚尘缠住,一时半会儿竟然脱不开身。楚尘的打法极其刁钻,不求伤敌,只求牵制。他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地粘在顾昭身上,让顾昭那恐怖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原本在混战边缘划水的大一小弟瞬间士气高涨,大三被大二大一夹在了中间,进退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