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葛洛丽亚。是王国的圣女,使命是......陪伴不死者成王。
在漫长的岁月里,我见证了无数个不死者登上王位,但与之相对的,我也一次次被火焰吞噬在了王座之前。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不死者来了,我陪他走,他变强了,我烧了。
我受够了。
这一次钟声响起。被选中的不死者却迟迟没有推开不死者营火的大门。我想,我的机会来了。
我随手拎起营火边的一把直剑。走向了不死者的必经之路——
然后,就遇见了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眼神却无比坚毅的家伙。
她看着我,喊出了我的名字。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不死者,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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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弦看着眼前的少女,大脑飞速运转,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之前一进来无用之人的数值就不对,原来是游戏出了bug!
如果这游戏有bug,那葛洛丽亚的支线还能不能触发?她还能不能在最后活下来?她自己还能不能成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这个游戏,已经不按她记忆里的剧本走了。
完蛋了!
“不死者......大人?”
葛洛丽亚的声音把关弦从思绪中稍微拉了回来。她正微微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关弦。
“没事,我在思考。”关弦扶额,“还有,不用叫我不死者大人了。叫我关弦就好。”
“不死......关弦大人。您可以让一让吗,我要进去了。”
“......你?”
关弦看不到葛洛丽亚的数值,但她依稀记得,葛洛丽亚是个奶妈。
npc,奶妈,居然说自己要进去打boss。
这个世界真的是乱套了。
“等等。”关弦伸手拦住了她,“你一个人进去?”
葛洛丽亚还是歪着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不可以吗?”
关弦张了张嘴。她想说“你是奶妈”,想说“游戏里你这时候应该在不死者营火边等我”。但她说不出口。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眼前的葛洛丽亚,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葛洛丽亚。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葛洛丽亚的实力,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她一样不死。但她始终觉得,她不能让葛洛丽亚一个人进去——
她的感觉是对的。
刚进boss房,葛洛丽亚就冲了上去,然后被鞑骨的巨戟一戟挑飞,血条瞬间空了一半。
“葛洛丽亚!”关弦一个箭步上前,准备护住她。她却只是喝了一口药水,回满了血,然后刺出一剑——
“-104”
卧槽!这数值!到底你是玩家还是我是玩家啊!
还没等关弦反应过来,葛洛丽亚又冲了上去。这次鞑骨双肩一沉,长戟拖地后拉——蓄力横扫的起手。
“别贪!它要横扫了!”关弦喊道。
葛洛丽亚愣了一下,但还是收剑后撤。长戟从她面前扫过,气流掀起她的白发。
她回头看了关弦一眼。接着继续劈出一剑。
“-156”
“就这样!别贪刀!向右滚!”关弦继续大喊。
葛洛丽亚一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了。说她强,这人迟迟打不过鞑骨,可说她弱,她却每次都能说出鞑骨的下一步动作,给出精确的指示——
“小心它的投技!向后!”
葛洛丽亚听到了,但她的身体没有跟上。她还没从那个问题里抽出身来。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擒住,一甩,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时,她的身边是缓慢燃烧的篝火。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伤。
关弦坐在她的对面,棒槌放在膝盖上,正盯着火焰发呆。见她醒来,她抬起头:
“醒了?身上没事吧?”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关弦长舒了一口气:
“我把你拖回来的。你被投技抓了,我数值太低打不过鞑骨,只能先跑。”
葛洛丽亚看着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个不死者......为什么这么关心我?
“我和你,之前认识吗?”葛洛丽亚开口了。
关弦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确实认识葛洛丽亚,但是......和眼前这个葛洛丽亚,像,也不像。
“......我不认识你。”
关弦转过头,盯着火焰。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但是,我遇到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人,她对我很好。”
葛洛丽亚没回话。许久之后,她问:
“那她最后怎么样了?”
关弦沉默了很久。
“……她死了。”
葛洛丽亚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火焰。
“她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做了那个选择。”
关弦盯着火焰,声音很轻:
“如果我早就知道,我不会让她那么做。我其实会想——”
她看向葛洛丽亚。
“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救她。”
葛洛丽亚抬起了头。灰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情绪。
“如果那个人,其实不想被你救。而是想要自己掌控自己的人生呢。”
关弦愣了一瞬,然后,她笑了。
“那我会帮她。直到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就像她帮我一样。”
“噌”
关弦听到葛洛丽亚那边传来什么声音,她抬头一看,呆住了。
葛洛丽亚的头顶上,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粉红色的进度条,上面赫然写着:1/100。
这什么东西?
葛洛丽亚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抬头一看,却什么也没看见。她疑惑地看着关弦。关弦这才意识到,这东西只能她自己看见。
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再结合她以前玩过的游戏,一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这该不会是......好感度?
可我玩的是魂游啊!哪里冒出来的好感度!
正当关弦还在胡乱猜测时,葛洛丽亚握着剑,朝她伸出了手。
“走吧。这次,我们一起。”
她没有犹豫,牵住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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鞑骨的身影如约出现在那片开阔的场地中央,高大的身躯背对着她们,手中紧握着那柄巨大的戟。葛洛丽亚这次没有急着进攻,她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鞑骨转身——关弦告诉她,第一阶段的鞑骨总是先出手,戟刃横扫接上挑,前摇明显得像个教学关卡。
她不知道什么叫教学关卡,但她知道,关弦的话是对的。
果然,鞑骨转身了。葛洛丽亚微微侧身,翻滚躲开即将到来的横扫。上挑,硬直。鞑骨的动作在葛洛丽亚的眼中如同既定的程序,她抓住机会,一剑劈去。
“-201”
伤害比之前更高了!关弦惊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指挥状态:
“别贪,向后滚!它收回戟会顺势横扫。”
像是终于察觉到了关弦的存在,鞑骨没有用出预想中的横扫,而是一个箭步,朝着关弦突刺而来。关弦翻滚,躲过刺来的寒芒,接着一个跳劈,打出了高达7点的伤害!
“......”
乘着鞑骨仇恨转移,葛洛丽亚举起直剑,又是一剑。鞑骨转头看向葛洛丽亚,抬手便要一个铁山靠。
“小心!往侧面滚!”
躲过它的攻击,葛洛丽亚反手一剑,直刺鞑骨的一只眼睛。巨大的骨架轰然倒地,而后被拔出直剑的葛洛丽亚一脚踹开。
“好处决!”就连关弦也忍不住赞叹。
葛洛丽亚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转身去看关弦。但关弦不在。然后,她被什么东西扑飞了,伴随着风声的还有关弦的声音——
“愣着干什么!它要转二阶段了!”
“什么是二......”葛洛丽亚的话还没说完,蠕动的黑暗笼罩了她的头顶。
那是一条巨大的黑蛇,从鞑骨的眼窝里钻了出来,死死缠绕着鞑骨的身躯,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关弦爬了起来。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的脑子很清醒。
她对这条蛇再熟悉不过了。游戏里,鞑骨二阶段就是从眼窝里钻出黑蛇,蛇头独立攻击,蛇身缠绕鞑骨。蛇头在上面咬人,鞑骨在下面打人。
“葛洛丽亚,听我说。”她一把拉起葛洛丽亚,绕到鞑骨身侧,“蛇头和鞑骨是分开的。你打鞑骨,我引蛇头。”
“你引蛇头?”
“它咬不到我。大概。”
关弦转身,朝蛇身抡起一棍。那根棒槌在蛇身的鳞片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铛”声。伤害数字飘起——
“-3”
伤害还能再低点吗?!
伤害虽然低,但蛇头明显有了反应,如同一个被蚊子激怒的人,朝她猛扑过去。
葛洛丽亚手握着直剑,眼睛盯着鞑骨。关弦一个翻滚,蛇头已经被引向了另一边。她抓住这个窗口,朝着鞑骨冲了上去,一剑劈在鞑骨的膝盖上。
这一剑下去,鞑骨明显怒了。横扫接突刺,砸地接回旋,但每一招都擦着葛洛丽亚的身体而过。并不是因为她变强了,而是因为关弦的每一句嘶吼:
“朝后滚!绕圈!砍!漂亮!”
“嘭!”
当最后一剑拔出鞑骨的眼窝时,蛇身炸裂开来,黑色的碎块四散飞溅。鞑骨的骨架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散落一地。
蛇死了。鞑骨也死了。
HEIR OF THE SNAKE DESTROYED
金色的字幕在关弦的眼前浮现。她们赢了。
还得是数值怪。关弦喘着气想。
她抬头看了葛洛丽亚一眼,而此时,葛洛丽亚居然也在看着她,然后,笑了一笑。
2/100
她头顶上的进度条,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