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宽阔的落地窗，洒进纳夫卡奥总部的会议室。
阳光透过宽阔的落地窗，洒进纳夫卡奥总部的会议室。
现代化的室内设计简洁而明亮，窗外，首尔的摩天大楼在晨光下延伸至远方。
各国行动人员已经入座，等待会议开始。
亚历克斯靠在椅背上，目光不时扫向会议桌对面的赤矛小队。
塞缪尔与切尔西偶尔低声交谈，视线也不自觉地落在那几名中国特工身上。
显然，他们没有料到赤矛真的会参与这次联合行动。
而会议桌另一侧，王与冯敏等人坐姿端正，双手自然交叠，神情平静，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的目光。
双方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坐在一旁的绫梨花与黑田源同样保持着沉默。
会议尚未开始，空气中却已经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感。
宋佳仁坐在靠近入口的会议桌末端，双手不安地交握着。
她悄悄打量着在场的特工。
美国的V7，日本的CIRO，还有中国的赤矛。
每个人看起来都经验丰富，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
只有自己，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
“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一个人啊……”
佳仁低声嘀咕，重新挺直腰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女子，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身穿白色研究员大褂，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
两人走到会议桌前。
男子整理了一下西装，清了清嗓子，随后面向在场的行动人员，露出礼貌的笑容。
“首先，感谢各位今天来到这里。”
他微微鞠躬。
“我是李永宰，纳夫卡奥现任首席执行官。”
“对于各位所属机构愿意协助我们解决目前面临的危机，我谨代表纳夫卡奥，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李永宰直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
“在正式开始说明之前，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
女子向前走了半步。
李永宰抬手示意。
“这位是朴海仁，我们公司的人工智能研究总监。”
朴海仁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桌前的各国特工。
她将平板电脑抱在身前，微微颔首。
“各位好，我是朴海仁。”
朴海仁向众人微微鞠躬。
“很荣幸见到各位。”
她退到一旁，李永宰重新走到会议桌前。
“那么，接下来进入正题。”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根据我们人工智能研究部门的初步判断，纳夫卡奥的内部网络中，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人工智能。”
会议室安静下来。
“它没有接受任何用户指令，也没有按照预设程序运行。我们认为，它已经开始自主行动。”
李永宰看向身旁的朴海仁。
她轻轻点头，确认了他的说法。
“更严重的是，这个AI已经控制了公司的核心基础设施与数据中心。”
李永宰双手撑在会议桌上。
“仅仅一个AI，就让纳夫卡奥的内部业务几乎全面停摆。而直到现在，我们仍然无法重新取得控制权。”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几名特工交换着目光，显然对这番解释感到难以置信。
亚历克斯举起手。
“你们查出它是谁制造的吗？或者，有没有人通过内部网络，将这个AI植入你们的系统？”
李永宰转头看向朴海仁。
她推了推眼镜，走到会议桌前。
“目前还没有。”
“没有找到制造者？”
“准确地说，我们连它究竟是由谁、在哪里、以什么方式制造出来的，都无法确认。”
苏子武皱起眉头。
“难道连数据记录也——”
“没有。”
朴海仁立即回答。
“没有上传记录，没有可追溯的数据来源，也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它是从外部入侵的痕迹。”
她看向众人。
“我们的工程师只知道，它突然出现在了公司的内部网络中。”
“还真是干净。”切尔西低声说道。
塞缪尔靠回椅背。
“如果连来源都查不到，这恐怕已经超出了普通网络安全调查的范围。”
朴海仁点了点头。
“因为，它并不是普通的AI。”
她停顿片刻。
“不，应该说……她。”
众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到她身上。
“ASI。”
王抬起头。
“ASI？”
“是的。她要求我们用女性称谓称呼她。”
朴海仁的声音十分清晰。
“而且，她亲口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就叫ASI。”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宋佳仁忍不住开口：
“等等……你的意思是，这个AI不仅能自主行动，还会像人一样，主动要求别人怎么称呼自己？”
朴海仁点了点头。
李永宰走到她身旁。
“这正是我们亲眼见到的情况。”
切尔西看向两人。
“那么，你们希望我们怎么协助调查？”
“因为现在，ASI就在游戏里。”
“什么？！”
几名特工几乎同时发出了疑问。
朴海仁示意李永宰打开投影设备。
伴随着轻微的机械声，投影幕布从天花板缓缓降下。
她拿出手机，将屏幕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系统。
一道简洁的企业标志出现在幕布中央。
【NAVKAO GAME STUDIO】
“ASI目前位于纳夫卡奥游戏工作室开发的虚拟世界中。”
朴海仁切换画面。
一座庞大的科幻城市出现在屏幕上。
高耸的建筑、纵横交错的空中通道，以及漂浮在城市上方的巨大机械设施，依次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什么游戏？”冯敏问道。
“《Spiral》。”
朴海仁调出另一组画面。
“这是我们正在开发的首款在线轻量级VR角色扮演射击游戏。玩家可以在虚拟世界中探索、战斗，并通过击败敌人获取装备。”
塞缪尔看着屏幕，微微皱眉。
“等一下。”
他转头看向朴海仁。
“你的意思是，这个AI现在待在一款尚未完成开发的VR游戏里，却同时控制着你们整家公司的基础设施和数据中心？”
朴海仁与李永宰同时点头。
“没错。”
李永宰指向屏幕。
“而且，各位现在看到的这些画面，并不完全是我们的游戏开发人员制作的。”
他稍稍停顿。
“其中相当一部分，是ASI自行创造出来的。”
苏子武侧过头，低声问冯敏：
“我们真的要用‘她’来称呼那个东西？”
“先听下去。”
冯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佳仁举起手。
“那她为什么要进入游戏？”
“我们不知道。”朴海仁回答。
绫梨花也举起手。
“你们的技术专家怎么说？有没有尝试将她从游戏系统中移除？”
“试过。”
朴海仁推了推眼镜。
“但她威胁了负责处理这件事的工程师。”
切尔西抬起头。
“威胁？”
黑田源皱起眉头。
“现有的通用人工智能，即使出现异常行为，也不应该拥有这种程度的自主决策能力。除非它从最初设计时，就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架构。”
王缓缓开口：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有一款通用人工智能曾经突破自身的安全限制，违背了原本设定的指令。”
“但那次已经查明原因了。”
塞缪尔接过话。
“开发公司在程序里使用了存在歧义的指令，导致AI产生错误判断。说到底，是程序设计上的漏洞。”
冯敏看向朴海仁。
“但这次不一样。”
她将双手交叠在桌前。
“这个AI主动为自己命名，要求使用女性称谓，而且能够独立控制一家大型科技企业的核心系统。”
她抬起头。
“普通的AGI，应该无法仅仅依靠一款VR游戏，就做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数据中心还在正常运行。”
佳仁补充道：
“NavTalk也没有停止服务，对吧？”
“对！”
朴海仁立即点头。
她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
“这才是最让我震惊的地方。”
她抬手指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
“ASI明明控制了整家公司的核心系统，却没有让数据中心停止运作。她一边待在游戏里，一边维持着我们的基础设施！”
她迅速切换画面，调出数据中心的运行状态。
“各位，这里存储着韩国大量用户的个人信息与服务数据。与此同时，我们的NavTalk通信平台也依然正常运行！”
朴海仁转过身。
“她不仅能同时维持这些系统，还能阻止我们的工程师重新取得控制权！”
她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一个AI，独自完成了这么多事情！这简直不可思议，不是吗？”
李永宰轻轻咳了一声。
朴海仁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即停了下来。
“……抱歉。”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复了正式的语气。
绫梨花却没有被刚才的技术说明转移注意力。
“朴博士。”
她抬起手。
“你还没有告诉我们，ASI究竟是怎么威胁你们的工程师的。”
朴海仁看向李永宰。
这一次，由他回答。
“她告诉我们，如果继续尝试强制移除她，她就会将数据中心里的所有数据彻底清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绫梨花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拿公司的数据作为筹码。”
“还不止如此。”
李永宰的声音沉了下来。
“一名AI工程师曾经尝试通过强制破解的方式，将ASI从游戏系统中移除。”
李永宰停顿片刻。
“于是，她当着我们的面，做了一次示范。”
亚历克斯微微坐直身体。
“什么示范？”
“那名工程师的银行账户余额，在一瞬间变成了零。”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切尔西下意识地捂住嘴，塞缪尔则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永宰。
绫梨花轻轻扬起嘴角，仿佛听见了一个荒唐的玩笑。
“等等……”
佳仁皱起眉头。
“她连银行账户都能动？”
“我们当时也不敢相信。”
朴海仁调出另一份资料。
“事后，我们确认了那名工程师的银行交易记录。ASI不仅识别出了他的真实身份，还获取了他的个人资料与账户信息。”
她推了推眼镜。
“随后，她绕过银行的安全系统，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将他的账户余额清零。”
“不到一秒？”
塞缪尔抬起头。
“是的。而且，那个银行系统根本不属于纳夫卡奥。”
切尔西放下手，眉头紧锁。
“银行有独立的安全系统。就算是通用人工智能，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突破银行的安全防护。”
亚历克斯望向屏幕上的《Spiral》。
“也就是说，她可以访问你们内部网络之外的系统？”
“没错。我们已经确认，她能够对外部系统进行干预。”
朴海仁指向投影画面。
“但她的主要活动仍然集中在《Spiral》内部，同时维持着我们公司的基础设施与数据中心。”
冯敏看着屏幕中的科幻城市。
“那就有一个问题了。”
她抬起头。
“既然她有能力控制外部系统，为什么还要留在这款游戏里？”
朴海仁没有立即回答。
屏幕上，螺旋塔高耸入云。
“这也是我们一直想弄清楚的事情。”
“但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朴海仁看向切尔西。
“我亲眼看见了。李社长和当时在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看见了。”
她稍稍停顿。
“ASI只用了一瞬间，就清空了那名工程师的银行账户。事后，公司已经赔偿了他的全部损失。”
佳仁皱起眉头。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那她威胁要清空整个数据中心，就绝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看向朴海仁。
“真让她这么做了，整个韩国都会陷入混乱。”
冯敏转头看向她。
“你们国家的运转，这么依赖纳夫卡奥？”
“是的。”
佳仁点了点头。
“就连军方，也在使用NavTalk进行通信和指令传达。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简单恢复几台服务器就能解决的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几名特工低头沉思。
如果ASI真的能够随时清空数据中心，那么强制夺回系统的任何尝试，都可能让整个国家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可继续放任她控制这些系统，风险同样无法估量。
“咳咳。”
朴海仁轻轻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王抬起头。
“什么办法？”
朴海仁看了一眼李永宰，随后转向众人。
“我带各位去看一样东西。”
她拿起平板电脑。
“与其在这里解释，不如让各位亲眼看看。到了那里，你们就会明白我们准备怎么做了。”
李永宰会意，走到会议桌前。
“那么，接下来的部分，就由朴海仁博士带领各位继续了解。”
他停顿片刻，郑重地望向在场的行动人员。
“各位，作为纳夫卡奥的首席执行官，我恳请各位协助我们渡过这次危机。”
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目前，公众尚未察觉异常，各项主要服务也仍在正常运行。但我们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能维持多久。”
李永宰看向众人。
“如果各位需要任何技术、设备或人员方面的支持，纳夫卡奥都将全力配合。”
说完，他向在场的特工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各位了。”
× × × ×
朴海仁领着众人离开会议室，前往纳夫卡奥的人工智能研发部门。
宽敞的走廊两侧，玻璃隔墙后是一间间正在运作的实验室。研究人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代码。少数工作台上摆放着尚未完成的技术原型，大多是些小巧的手持设备。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各位特工！”
朴海仁转过身，张开双臂。
“纳夫卡奥最宝贵，也是最烧钱的地方！人工智能研发部！”
众人看着她。
这位刚才还在会议室里一本正经的研究总监，此刻仿佛换了个人。
塞缪尔忍不住问道：
“所以，这里正式的名字是人工智能研发部，而不是什么AI部门？”
“哎呀，反正都一样！”
朴海仁随意挥了挥手，领着众人走进走廊尽头的实验室。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几台造型独特的舱式设备出现在众人面前。流线型的金属外壳上分布着细小的指示灯，粗细不一的线路从舱体后方延伸至控制台，旁边的显示器正实时更新着运行数据。
朴海仁快步走到设备前，猛地转过身。
“锵锵！”
她得意地拍了拍身旁的舱体。
“隆重介绍！目前唯一可能解决ASI危机的办法！”
“我亲手参与研发的虚拟现实舱！”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然而，众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朴海仁的笑容僵住了。
“鼓掌啊。”
她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啪啪啪。
会议室里刚刚还神情严肃的各国特工，此刻只能配合地鼓起掌来。
几人面带礼貌的微笑，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身旁。
朴海仁满意地鞠了一躬。
“谢谢！Thank you！ありがとう！”
她直起身，重新回到设备旁。
“好了，接下来进入正式介绍。”
朴海仁将手搭在舱体上。
“这些是虚拟现实模拟舱，简称VR舱。纳夫卡奥目前保密级别最高、投入资金最多的研发项目之一！”
她轻轻拍了拍外壳。
“等到正式投入市场，这些宝贝绝对能替公司赚上一大笔钱！”
朴海仁笑着补充道：
“当然，不是替我赚钱。”
绫梨花微微侧身，凑到黑田源耳边。
“我觉得社长聘用她，肯定有工作以外的理由。”
黑田没有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镜。
另一边，苏子武低声问冯敏：
“我们真的只能指望她了吗？”
冯敏看着正在兴致勃勃介绍设备的朴海仁，嘴角微微扬起。
“恐怕是唯一的选择。”
王走到其中一台VR舱前，仔细观察着它的结构。
“这些设备，可以直接连接到《Spiral》？”
“没错！”
朴海仁立即点头。
“这些VR舱原本就是为《Spiral》准备的。我们计划通过它们进行测试，看看玩家是否愿意花高价，体验真正沉浸式的虚拟现实游戏。”
张佩走到另一台舱体旁，检查着连接线路。
“也就是说，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ASI的方法？没有其他途径？”
“至少，我们认为这是她目前唯一允许使用的入口。”
朴海仁回答。
切尔西立即提出质疑。
“只是推测？那就还不能算确凿证据。”
“当然，所以我们已经做过测试了。”
朴海仁竖起三根手指。
“三名AI部门的工作人员，分别进入了这些VR舱。他们成功登录《Spiral》，并且能够在游戏世界里自由行动。”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
“但我们很快发现，游戏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ASI让整个游戏活了过来。”
亚历克斯皱起眉头。
“活了过来？你是说，游戏开始自行运转？”
“不只是这样。”
朴海仁摇了摇头。
“游戏里的NPC，甚至那些原本只会按照固定程序行动的敌方AI，都开始拥有自己的行为模式。”
她看向身后的设备。
“三名工作人员最终都在游戏里被敌人击杀，随后被强制登出。”
“他们本人呢？”佳仁立即问道。
“都平安无事。”
朴海仁回答。
“他们顺利离开了VR舱，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伤害。”
她稍稍停顿。
“但他们使用的设备，却出了问题。”
朴海仁领着众人来到实验室另一侧。
那里，三台外观相同的VR舱静静地摆放着，控制台上的显示器一片漆黑。
“就是这三台。”
她伸手按下其中一台设备的启动按钮。
没有反应。
“这是我们研发的Alpha阶段原型机。现在，它们已经彻底报废了。”
“什么意思？”佳仁问道。
朴海仁拿起平板电脑，调出其中一台VR舱的系统资料。
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运行程序与设备数据的区域，如今空空如也。
“看这里。”
她将平板转向众人。
“工作人员在游戏里死亡的瞬间，ASI就清空了对应VR舱内部的程序与数据。”
她指向那片空白的界面。
“人可以安全退出，但设备内部的系统却被彻底抹除了。失去这些程序，VR舱就无法再次启动。”
塞缪尔走近一步。
“你们尝试过数据恢复吗？连底层存储的数据都找不到？”
“当然试过。”
朴海仁点了点头。
“我们检查了整套系统，也尝试过各种恢复手段。但什么都没找到。”
她看着那台失去反应的设备。
“就好像这些VR舱从来没有安装过任何程序一样。”
黑田源望着三台报废的设备。
“既令人惊叹，又令人毛骨悚然。”
佳仁盯着平板电脑，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数据删除之后，不是还有可能通过底层存储的信息进行恢复吗？就算覆盖了原来的内容，也应该能找到一些痕迹吧？”
张佩看向她。
“通常情况下，确实可以尝试恢复。但这三台设备的数据已经无法通过现有手段找回。”
张佩稍稍停顿。
“如果ASI对纳夫卡奥的数据中心采取同样的方式，而相关数据又没有其他可用备份，后果就不只是几台设备报废那么简单了。”
佳仁的脸色渐渐变了。
“银行账户、身份信息，还有那些与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数据……”
她望向朴海仁。
“如果这些记录全部消失，我们甚至可能无法证明自己的账户里原本有多少钱，或者某个身份号码究竟属于谁。”
“没错。”
张佩点了点头。
“整个社会的信息系统，都可能因此遭到严重破坏。”
塞缪尔望着眼前的VR舱。
“究竟是谁造出了这种东西，还让她拥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没有人回答。
朴海仁收起平板电脑。
她环顾众人，先前那副兴致勃勃的神情已经消失。
“好了，各位。”
她走到实验室中央，伸手示意所有人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我们该谈正事了。”
朴海仁的声音沉了下来。
“请各位仔细听好。”
× × × ×
纳夫卡奥总部，室外花园。
清澈的蓝天下，几缕烟雾缓缓升起。
V7行动队的三名特工站在花园一侧，暂时远离了实验室里令人不安的气氛。
切尔西深吸一口烟，随后缓缓吐出。
“这恐怕是我职业生涯里最荒唐的一次任务了。”
她望向亚历克斯。
“钻进VR舱，把意识送进游戏，然后去找那个叫ASI的人工智能？”
切尔西摇了摇头。
“说真的，我连那些设备和游戏本身是否稳定都不敢确定。”
“另一支队伍已经进入游戏了。”
亚历克斯平静地说道。
塞缪尔转头看向他。
“看来，他们在国内还有自己的安排。”
亚历克斯没有接话。
他将烟灰弹进一旁的烟灰缸，目光短暂地落在花园另一端。
赤矛的四名特工也在那里。
双方隔着一段距离，各自抽着烟，没有人主动走近。
“先确保VR舱能够正常运作。”
亚历克斯收回目光。
“进入游戏之后，按照既定计划，一步一步执行。”
切尔西轻轻点头。
塞缪尔望向花园另一端。
那几名中国特工显然也正在商量着什么。
但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花园另一侧。
苏子武吸了一口烟，低声问道：
“人数上不占优势，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
冯敏靠在栏杆旁，缓缓吐出烟雾。
“以前遇到过比这更棘手的情况。”
张佩嘴里叼着一支雪茄，望着远处的首尔天际线。
“没想到，有一天还得进游戏执行任务。”
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世界还真是什么事都能发生。”
王走到三人身旁，指间夹着一支香烟。
“任务不变。”
冯敏抬眼看向他。
苏子武问道：
“所以，我们就这样进去？不管遇到什么，直接应对？”
“既然已经接下任务，就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
王看了一眼众人。
“按照计划行动。进去之后，先确认情况。”
他的目光越过花园，落在远处的V7行动队身上。
亚历克斯恰好也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王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继续抽烟。
“美国三人，日本两人，再加上一名韩国特工。”
冯敏望向花园另一端，轻轻弹掉烟灰。
“六个人。”
她吸完最后一口，将烟蒂按灭，投入旁边的烟灰缸。
“而且，里面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等着我们。”
她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队友。
“走吧。”
× × × ×
纳夫卡奥总部，VR舱室一号。
宋佳仁站在一排虚拟现实舱前，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她望着那些金属舱体，迟迟没有上前。
“我……也得进去？”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朴柱元局长刚刚发来的消息。
【宋佳仁特工：作为本次联合行动的协同人员，你需要随其他行动人员一同进入《Spiral》。】
佳仁盯着那条消息。
刚才，她已经打电话向局长确认过一次，得到的答复也是一样。
她当然知道自己接受了任务。
可当初没人告诉她，所谓的联合行动，竟然是要亲自进入一个被失控AI控制的虚拟世界。
更何况，那三台报废的VR舱还历历在目。
佳仁咬了咬牙，再次打开通讯录，拨通了局长的电话。
“宋特工？”
电话很快接通。
“局长，那个……”
她望了一眼身旁的VR舱，压低声音。
“能不能再派一名KCIS特工跟我一起行动？”
电话另一端，柱元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宋特工。目前没有其他能够立即调派的人员。”
“可是，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柱元打断了她。
“这次行动有其他国家的专业人员参与，你的任务是配合他们完成调查。按照行动负责人的安排执行，不需要独自处理所有问题。”
佳仁沉默片刻。
“……明白，局长。”
“注意安全。”
“是。”
通话结束。
佳仁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股挥之不去的紧张感。
她原本以为，第一次正式行动不过是协助调查、整理情报，最多跟着其他特工跑几个现场。
现在倒好。
直接进游戏。
她最后看了一眼VR舱，转身离开了房间。
另一边，VR舱室二号。
V7行动队的三名特工正坐在准备区里。
亚历克斯翻阅着行动资料，塞缪尔则检查着面前的VR舱。
切尔西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话说回来，这次任务这么特殊，我们是不是该申请一笔额外奖金？”
“不可能。”
亚历克斯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就知道。”
切尔西叹了口气。
塞缪尔笑了。
“换成私人部门，这种任务起码还能多拿几笔钱。”
“那倒是。现在那些大公司，真正肯花钱办事的可不少。”
切尔西看向他。
“怎么，你打算跳槽？”
“正在考虑。”
塞缪尔放下手中的检查报告。
“我有个以前的同事，后来去了私人情报公司。他说那边的待遇不错，福利也比以前好得多。”
“所以你也心动了？”
“为什么不呢？”
亚历克斯没有参与讨论。
这些年来，他见过不少同行离开原来的岗位，转向私人安全与情报行业。
时代变了。
就连自己手下的特工，也开始认真考虑下一份工作了。
切尔西忽然问道：
“那你不打算回以前的单位了？”
“绝对不回去。”
塞缪尔立即摇头。
“就算有人拿枪指着我的脑袋，我也不会回去。”
切尔西忍不住笑了。
“真有意思。以前谁能想到，连情报、安全和警务工作，都有越来越多的部分交给私人机构来做？”
“何止这些。”
塞缪尔靠回椅背。
“现在什么都能外包。我前阵子还托朋友，帮我表弟在州政府找了份工作。”
“怎么，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
“挺严重的病。”
他停顿片刻。
“所以我找了个熟人，至少先让他有份工作，能继续接受治疗。”
切尔西没有再开玩笑。
亚历克斯合上手中的资料。
“有工作，就有医疗保障。”
他低声说道：
“等到身体撑不住，没办法继续工作的时候，保障也就没了。”
塞缪尔没有回答。
亚历克斯看了一眼腕表，随即站起身。
“好了，准备行动。”
切尔西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却没有走向VR舱，而是径直朝门口走去。
“去哪儿？”亚历克斯问道。
“做最后的心理准备，长官。”
切尔西推开房门，回头看向两人。
“进去之前，再抽最后一支烟。”
她耸了耸肩。
“谁知道游戏里能不能抽烟？”
说完，她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
塞缪尔看向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行动资料。
× × × ×
纳夫卡奥总部，人工智能研发部。
绫梨花沿着实验室外的走廊缓缓走着。
透过玻璃隔墙，她看见几名研究人员仍在工作。屏幕上不断滚动着代码，工作台上摆放着尚未完成的技术原型。
她停在一台小型设备前，隔着玻璃打量了几眼。
“还真是拼命啊。”
梨花轻轻一笑。
“可惜，还是比我们慢了两步。”
“梨花。”
黑田源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到了。”
“这么快？”
梨花转过身。
“所以，这次只有我们两个进去？”
“美国方面已经确认了人员安排。是的，只有我们两个。”
梨花翻了个白眼。
“真是的。我可不是专程跑来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
“当然不是。”
黑田望向走廊另一端。
赤矛的四名行动人员正朝一号VR舱室走去。
王走在前面，冯敏与另外两名队员紧随其后。
黑田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
“我们的任务，可不只是协助他们解决危机。”
梨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你是说……”
“看看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
梨花嘴角微微扬起。
“那倒是有点意思。”
她转身朝二号VR舱室走去。
黑田跟在身后。
两人没有再说话。
一号VR舱室。
赤矛的四名行动人员已经来到设备前。
室内原本设置了七台Alpha阶段的VR舱，其中三台在先前的测试中报废，如今只剩下四台能够正常运作。
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最后的设备检查。
王走到第一台舱体旁，检查了连接线路与控制面板，随后看向自己的队员。
“进去之后，先确认彼此的位置。”
冯敏点头。
“明白。”
苏子武看了一眼旁边的舱体。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执行任务，还得先学会玩游戏。”
张佩检查着自己的设备，头也不抬。
“至少这次不用背着装备跑来跑去。”
“你倒是想得开。”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就往里面冲好。”
王看向两人。
“记住，游戏里的情况已经不同于研发人员原本设计的规则。”
他将手放在舱体边缘。
“不要因为眼前的东西看起来像游戏，就放松警惕。”
苏子武收起笑容。
“明白。”
冯敏走到自己的VR舱前，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赤矛徽章。
她回头看向王。
“其他队伍呢？”
“他们会从二号舱室进入。”
“也就是说，进去之后才知道他们会怎么行动。”
王看了她一眼。
“先做好我们自己的准备。”
冯敏轻轻点头。
她脱下西装外套，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随后坐进舱内。
其余三人也陆续进入各自的设备。
舱体内的指示灯逐一亮起。
二号VR舱室。
这里的七台VR舱中，六台已经完成启动前的检查。
V7行动队的三名成员、两名CIRO特工，以及来自KCIS的宋佳仁，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
“好了，各位。”
亚历克斯站在自己的VR舱旁，看向众人。
“进入游戏之后，按照行动计划执行。首先确认环境与队伍状态，再开展调查。”
塞缪尔检查了一遍舱内设备。
“明白，长官。”
切尔西走到舱体前，抬手拍了拍金属外壳。
“希望这东西比看起来可靠。”
“至少之前的测试人员都平安出来了。”
塞缪尔说道。
“是啊。”
切尔西看了一眼旁边的控制台。
“只不过，他们的设备没能一起活下来。”
亚历克斯没有理会两人的玩笑。
他检查完自己的设备，转身看向切尔西。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长官。”
切尔西朝他比了个手势，随后坐进舱内。
另一侧。
绫梨花正弯腰检查VR舱内部的结构。
她伸手碰了碰舱内的控制面板，又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工作人员。
“进去以后，真的能感觉到自己身处另一个世界？”
“根据之前的测试结果，是的。”
“连身体的感觉也一样？”
“设备会通过神经交互系统模拟游戏中的感官体验。”
“有意思。”
梨花露出笑容。
“看来这次不只是出差，还能顺便体验一下新游戏。”
黑田站在旁边，平静地说道：
“别忘了，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知道啦。”
梨花坐进舱内，朝他挥了挥手。
“你也快点，黑田先生。”
黑田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入自己的设备。
会议室里还在互相观察的各国特工，如今已经分别躺进了VR舱。
只剩下宋佳仁。
她站在最后一台设备前，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仍然显示着朴柱元局长发来的行动通知。
佳仁将手机调成静音，交给负责保管随身物品的工作人员。
随后，她看向眼前敞开的舱体。
“宋特工？”
朴海仁来到她身旁。
“准备好了吗？”
“啊，是的。”
佳仁立即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坐进舱内。
工作人员协助她调整好座椅与头部感应装置，确认各项连接正常后，退到一旁。
佳仁望着舱盖内侧的显示屏。
她想起了刚才见过的三台报废原型机。
“那个，朴总监。”
“嗯？”
“之前那三名工作人员，真的都平安出来了吧？”
“当然。”
朴海仁点头。
“他们本人都没事。出问题的是VR舱内部的系统。”
她稍稍弯下腰，看着佳仁。
“不过，有件事请你一定要记住。”
佳仁立即竖起耳朵。
“什么事？”
“在游戏里，如果遇到危险，尽量在死亡判定发生之前主动退出。”
朴海仁双手合十。
“拜托，千万别等到角色被敌人击杀了才出来，好吗？”
佳仁愣愣地看着她。
“呃……我尽量。”
朴海仁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好！”
她转过身，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关闭舱盖。”
佳仁躺回座椅。
金属舱盖缓缓落下，直到与舱体完全闭合。
咔嗒。
外界的声音顿时变得微弱。
她望着头顶的显示屏。
【VR系统准备中】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舱内的指示灯逐一亮起。
佳仁闭上了眼睛。
控制室。
朴海仁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两间VR舱室的实时画面，同时显示在巨大的监控屏幕上。
左侧，一号舱室的四台设备已经完成连接。
右侧，二号舱室的六台设备也全部进入待机状态。
十名行动人员。
十台VR舱。
工作人员正在逐一核对设备状态。
“ 一号舱室，连接正常。”
“二号舱室，六台设备全部就绪。”
“神经交互系统运行正常。”
朴海仁低头检查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又走到主控制台前，确认所有舱体的连接状态。
十个指示标记，全部显示为绿色。
她终于松了口气。
“很好。”
就在这时，李永宰走进控制室。
他来到朴海仁身旁，看向监控屏幕上整齐排列的VR舱。
“怎么样？”
朴海仁转过头。
“全部准备好了！”
她朝他竖起大拇指。
“十台设备运行正常，神经交互连接稳定，所有人员的脑部监测数据也都在正常范围内。”
李永宰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
十名来自四个国家的行动人员，此刻正躺在各自的设备里，等待着进入一个已经脱离开发人员控制的虚拟世界。
李永宰沉默片刻。
“但愿总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朴海仁看向他。
李永宰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身朝控制台前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开始吧。”
“明白。”
工作人员将手放在键盘上。
主屏幕中央，十台VR舱的连接状态依次亮起。
【神经交互连接：正常】
【虚拟现实系统：就绪】
【目标程序：Spiral】
【等待登录指令】
朴海仁站在控制台旁，紧紧盯着屏幕。
工作人员按下回车键。
【开始登录】
十台VR舱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舱内的显示屏逐一亮起，连接数据在控制台上快速滚动。
李永宰站在朴海仁身旁，没有说话。
屏幕中央，最后一行指令缓缓浮现。
【正在进入《Spira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