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去卖吧?”
我差点就成为了一名特殊服务工作者。
没错,就是鸡。
不过只干了两天就受不了了,在我痛定思痛,思之又思后,总结了一下,有两个原因。
其一,就是我旁边这傻*金毛太傻了,老是托我后腿,耽误我赚大钱。
其二,就是不经打。
他是我哥 ,暂且叫他金毛吧。
我的故事很操蛋也很狗血,但基本都是我真实经历的一些事。
毕竟,现实就是很操蛋且狗血的。
那天晚上,我还躲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正寻思着手里的钱够花多久,以及下一顿该吃什么的时候。
在我旁边的金毛拿着手机,把脑袋枕靠在我的腿上。
听着他手机里传出来的低质量小说播放音,这倒是给了我一个新奇的思路。
我将手里的烟屁股丢在一旁的便利餐盒里,最后再迟疑了一会后,我咳嗽了一声,开口问道。
“要不,我写本小说吧,金毛。”
他顿了顿,眼神狐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在我腿上翻了个身,悄悄把脑袋别过去。
“喂,你刚刚笑了吧?”
我皱了皱眉,十分不爽。
他依旧背对着我,只是肩膀抖了抖...
于是,我用衣服套住他的脑袋,狠狠“安慰”了他一顿。
是的,以我初中学历想要写小说,听起来似乎有些好笑。
不过我一旦有了什么想法就一定会去尝试。
于是,就当我开始琢磨该写什么类型的小说时,“洗心革面”的金毛趴在我腿上,诚恳地建议道。
“就从写一些生活里的小事开始咯。”
我将手里烟头上的烟灰在他背上的烟灰缸上抖了抖。
于是,这么一本小说就诞生了。
扯得有些远了,说回正事。
前段时间不是附近的工厂里也没什么活计,我就牵着金毛在外面转悠。
对,我没养狗。
我和金毛在一个小县城,属于是街边的野狗了,也就是早些年网络上常说的精神小伙小妹。
彼时的我们俩,正在菜市场的小贩那边转悠,商量着今晚吃些什么?
突然,敏锐如我,只是无意间的一瞥,看见了前方远处聚集的人群。
我挥了挥手,把站在一旁耍手机的金毛叫了过来,然后将手里的20块钱塞进他口袋里,嘱咐道。
“你记得待会结账的时候要讲价,如果都是在一家买的话,哪怕不给讲价也要讨点葱蒜什么的。”
“像我平时那样就行”,看着金毛迷茫的眼神,我恨铁不成钢地拽了一下他的口袋。
“还有不要去这些支着摊位的菜摊买,去那些放在地上的菜摊那买。”
想了一会,好像没什么需要强调的了。
在随意敷衍了一下金毛的询问后,我就一溜烟地朝着人群那边跑了去。
我在人群外围转悠了一圈,找到一个比较薄的口子,挤了进去。
人群中间是一个打扮得像弥勒佛一样的女生,脸上擦着廉价的粉。
我为什么知道?
因为此刻她看起来像女鬼一样,眼周有些黑眼圈,不过也可能是妆容。
但我不太了解这些。
毕竟我从不化妆,因为买不起。
那女人此刻双手在胸前环抱着,一脸生硬地站着,在她旁边是一个有些秃顶肥胖的中年大叔,挺着个大啤酒肚。
在身边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下,我听了半天也听出来了,原来那个女的是鸡,显然地,那男的估计就是嫖客了。
大致过程应该是:男的因为女的怎么样的,心里有点不满意了,后面女的要钱他不想给这么多,然后打算直接走 ,女的不让,两人拉拉扯扯就到了外面。
我看了一眼旁边,是那种老式的居民楼,周围早已被两人的争吵引了过来,有人拿起手机,不知是在和朋友分享趣事还是打算报警。
男人的脸色有点难看,而女人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最后男人率先扛不住压力,丢了几张红票子在地上。
我连忙踮着脚往里看了看,大概4,500的样子。
女的捡起钱,却还是拉着男人的手,用方言说着什么,但是男人似乎也听不懂,只是他应该也看出来了,女的是嫌给的少,于是便说着。
“就十把分钟你还要好多?”
就在我想继续打探的时候,金毛也不知道啥时候来的,他精准地从人群里找到兴致勃勃的我,拉着我离开。
走出人群,我莫名地有些恍惚。
金毛站在我身边,手里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和三张绿色的一块。
他把钱整整齐齐地理齐,对折好后递给我,但我的视线却不自觉地从他虎口的茧子上移到他破了些毛边的衬衫领口。
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我好看不。”
他愣了愣,笑了,没说话,只是习惯性地用拇指按了按我的耳垂。
我咽了口唾沫,再次说道。
“要不,我去卖吧?”
闻言,他脸上的笑容定格了一瞬,嘴角抹平,像是没听到一般。
金毛侧着耳朵对着我,眉眼皱得很深。
我仍不死心,连忙找补着说,“咱俩打工一天最多就赚300 块,刚刚我...”
他突然扯了一下牵着我的手,我被这一下拽得生疼,抬眼看着他。
我连忙说道,“你听我说完。”
“咱俩这样,我不真卖,到时候我在外面装成鸡,然后骗人先给钱,给他带到屋子里。”
“我跟他说是去洗个澡,然后我再想办法悄悄溜出来,你在外面接应我,懂不?”
金毛把脸转过来,脸上没有表情,许是生气了。
他平时从不对我这样,不管我怎么对他,他都每天都笑嘻嘻地看着我。
他从小就这样。
我小时候觉得他这样很像是网上的一个博主视频里的金毛狗,温顺又黏人,所以就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金毛。
虽然他平时很听我的话,但是这次不知道是为啥,就是说不同意。
我也怒了,说道,“那你去卖,我在外面接应你。”
他跟我说,要是我能帮他拉得到客就可以。
我闻言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
后来我们俩吵了很久,不过从始至终都是我在吵。
金毛只是拉着一张脸听着我说,既不还嘴,也不同意。
在回出租屋的一路上我们俩都一直这样吵着,他只是把菜提在手里,走在风口处,安安静静地吹着十一月的冷风。
吵了很久,我也累了,看着他左耳进右耳出的模样,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快步地越过了他,走在了前面。
他依旧安静地跟在我后面不远,这我倒是一直都知道。
不管什么时候,他会一直站在只要我回个头就看得到的位置。
如果我走到他后面,或者赖着不走他会慢慢跟在我身边,或者直接停下来等我。
但那样我只会更气,所以现在我就用这样的行为表达不满。
突然一阵风从马路跑来,吹得我哆嗦,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着他。
金毛肩膀宽宽的,人很瘦,衣服也很单薄。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总是这样。
我不知怎的,鼻子感觉突如其来地一阵酸涩。
不想让他看见,我只好连忙回过头,靠着身旁的一堵墙站着。
他停在我面前,也不说话,就这样站着。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深呼吸了几下后才转身来。
我没去看他,只是把视线平放,落在他胸口的领子,看着那个被磨出毛边的领口。
毛茸茸的,像只金毛,好可怜的样子。
我闭上眼,把脑袋靠上去给他接住,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们试一下,赚点快钱就回家吧。”
我等着他的回答,但没去看他,只是用手指把玩着他的领口的链子,拉起来又放下,拉起来又放下...
他的喉结滚了滚,带来风声和一道藏起来的鼻音。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