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相信我能赚大钱。
人只要饿不死,就总有出头日,就因为秉持着这样的理念,所以我才一直努力活着。
正所谓人无横财不富。
在我看来,“仙人跳”必然就是我和金毛的第一桶金来源。
“仙人跳”这个词还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听起来还莫名感觉有点搞笑。
总之 ,我选择了一个很简陋的小旅馆,而且它不需要身份证。
有些贵,25块钱一晚上。
不过,在我看来这些都不重要,如果符合预期的话,那这笔钱会有人付的。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我观察到,这家旅店有一面靠着后面的巷子,也就是说,有些房间的窗户直接通向后面的巷子。
出于谨慎,我站在旅馆后面的小巷里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
站在巷子尽头,看着另一头直连着街道,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时候让金毛在街口这里开着车等我,我钱拿到手直接一个尿遁转入洗澡间逃之夭夭。
金毛为这事,不知找哪个狐朋狗友借了辆电瓶车。
首先,这个生意我是真的很看好,其次旅店不需要身份证,到时候肯定抓不到我。
其次,我只需要在被那个冤大头发现之前跑到巷子口就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于是以看房为借口的我们走了进去,打算再看看房间里的设施。
金毛这人就很傻*,一个大男生却总是婆婆妈妈的。
他进了房间后,先是在房间里反复看了一下卫生间顶上那个小窗子的位置。
洗手间的窗子很小,而且很高,不过我说,可以踩着这个水箱上去,他说让我示范一下。
我闻言白了他一眼,他却是很认真地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叹了口气,踩上水箱,他却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开始计时。
“一,二,三...”
我莫名一愣,不过却下意识加快了动作,不过最后还是费了一番劲才爬上了窗口。
窗子边缘可以支撑的地方很小,我只能勉强撑在瓷砖的边缘,再加上我还需要先把腿伸出去。
这就意味着我还要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转个身。
金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嘴里依旧在不紧不慢地计着数,“二十三,二十四...”
我艰难地从窗口转过身,需要先把腿送出去,再慢慢地趴在窗台上,双手攀住窗边。
我承认,过程比我想象得要难得多。
在终于将下半身挂在窗台外之后,我却在跳下去时,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对面的窗子被人拉开,是金毛,他隔着一扇防盗窗,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五十五 ,五十六...”
直到我站起来,他也还在数着,我皱着眉看着他,他却是把脸转向一旁的巷子口,我无奈地再次翻了个白眼,朝着巷子口跑去。
之前怎么没感觉这条巷子这么长啊?!
直到我气喘吁吁地停下后,却猛然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我面前。
“10秒。”,他一边说着朝着我走过来,嘴角咧开了一些,小口地喘着气。
我扶着后腰,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十秒?”
他走到我面前,说道,“我跑到这里只要10秒。”
我怔了怔,看着他。
他想表达的意思显而易见。
我不知是尴尬或是其它的什么情绪,只是感觉脸烫烫的,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肩膀。
金毛没像往常一样说些什么嘲笑我的话,我却已经有些难堪。
我自认为我这个人其实算是脸皮厚的那一款。
我把手靠在他的胸口上,最后喘了口气。
“回家。”
我直起身,把头别过去,郁闷地大步向前走着。
他从身后伸手揽住我的腰,在我疑惑偏过头时,他轻拍了拍我的屁股,那上面应该粘了些灰。
虽然他低着头,但是我还是从那张脸上捕捉到了些异常,于是不由得气恼道。
“你笑什么?”
他抿了抿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于是,不出所料的,这条财路就这样断了。
那天晚上,我正愁眉苦脸地瘫在沙发上,想着下个月的房租,想着明天吃什么,想着冰箱里的菜能吃几天。
一旁的金毛却是不合时宜地笑了几声,顿时听得我火大,我蹙着眉头,瞪了他一眼。
他像是还没有察觉,依旧盯着手机傻乐呵。
我忍无可忍,“咱俩已经快要吃不起饭了,你知道吗?”
他当时的表情似乎很震惊,说道,“我去,不早说,我把今天那盘炒肉光盘行动了。”
我同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现在该考虑的是这个问题吗?”
我家的金毛就是很傻的,大家不要笑他,要笑就笑我吧。
毕竟那年我16,他也才17岁而已。
正所谓穷则思变。
在那间唯一愿意收留我们的工厂没活的日子里,我仍旧时不时苦思冥想。
一定还有什么能赚钱的办法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不过,当鸡肯定是当不成了。
苦思无果,我烦躁地敲了敲金毛身边的桌子。
金毛闻声后放下手机,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我,嘴里说道,“一天三支,这是...”
“这是第六支,傻*。”
他总是记不住这些,毕竟他傻。
我无视一旁欲言又止的他,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白雾。
我看着那短短的一截火星,突然感觉,这样的日子可真够搞笑的。
抽空回复一个大家可能比较好奇的问题,金毛是我亲哥吗,我俩是什么关系?
这么说吧,咱俩是一个爹,但不是一个妈,能明白吧,我第一次见到他还是上初一的时候。
我爸妈都是赌鬼,我记得小学的时候,家里条件还是比较不错的。
自从我六年级开始才变了样,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开智,啥也不懂。
唯一能发现的,也只有家里的小轿车突然不见了,不过父母对此也只字不提,我也没太在意。
不过父母给我转学,倒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之前我上的小学一年学费一万二,从我四五年级时,父母就时不时在我耳边念叨,供我上学多辛苦多辛苦。
因为我很早就自己坐公交上下学了,所以每次回来都会晚很多。
有时候回来的时候,能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看到我以后朝我招了招手。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
那时年纪小,我就只记得这句。
我当时还挺愧疚,学习也很努力,六年来我也拿了不少奖状,什么书法作文啥的乱七八糟的,还挺多的。
直到小升初的那个暑假,父亲牵着一个女人,女人牵着金毛,一起回来,我才有时间好好称量自己的童年。
我和金毛一起算了一下,那满箱子的奖状大概能卖三四块。
回家的路上,我俩买了两块小布丁,不过金毛那根让我啃了一口。
现在想来,母亲也没骗我,她说因为我她不会离婚,但是没说不会消失。
反正,自那以后,不告而别这种事,总是让我觉得有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