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为知己者死。”——《史记·刺客列传》
#
要听故事吗?
在这个科学尚未完善,神秘学备受推崇的时代,那些划分生与死界限的知识是那么的贫瘠,生命的终结往往只能通过简单的能否行动判断,生命从何时终结,死亡从哪里开始?抑或者是诠释着生命力来源的灵魂存在与否?这些问题,往往也只能用暧昧不清的文字描述。
但是,涅芙·密涅拉克斯对这些问题有着自己的理解,她是从墓地归来的亡者,被镇上的人视为不祥之兆的魔女,同时也是强大的魔法使。
她的起源众说纷纭,但似乎源头都指向了一座无名孤坟,不过那些故事全部无所谓,毕竟,在那个魔王尚未被击败,世界还笼罩在死亡威胁的恐惧之中的时代,当天空跃动的煌雷降下诛伏魔物的咒刃,白发黑衣的少女将会连同身下的大地全部夷为平地,身为全世界承认的最强十三位魔法使之一的她,那份强大是真实的就好。
死者?生者?其叙事引人入胜处往往非其名讳是否弄虚作假,而是其事实与历史的真相。以人之躯对抗神代造物,斩杀无头炎魔,取心脏铸杖,少年英雄的史诗总是那么引人入胜;只身一人渡海面对敌军,瞬时击沉舰队,于万军取首,名扬万里终成威震一方的英豪,故事的高潮总是完美;因身患暗疾被偷袭落败,无缘最终战场,待到万家灯火迎远征凯旋,放下身前之名于浮世一隅安身,故事的结局往往归于平静。
“如果只是故事的话,老师您的人生似乎仍有遗憾呢。”
“所以那只是故事而已。”涅芙眺望远方群山,有苍鹰飞过荒原,远处戈壁有汽笛声传来。
蒸汽列车裹挟黄沙自远方驶来,伴随着传动杆和轮毂摩擦与铁轨碰撞发出的铿锵声,由远及近,有些落魄的小站台前,涅芙想起了什么,轻笑出声,惹得站在一旁的柯萝依侧目。
“您想起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她最终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没什么,又是一年夏天而已。”明明笑得很开心,但是涅芙的表情却那么悲伤,柯萝依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还处于幼稚天真的年纪,涅芙这种感情超出了她理解的范畴,会问出不合时宜的问题也很正常。
毕竟,和小孩子不一样,大人离别的时候,总是先想起最开心的事情。
“柯萝依,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吗?”
“启动箱子里面的魔导具,我会被传送到洛兰德尔,确定方向后,往正西方向直过三个街区,下一个岔路口时向右走两百米,那里有个魔法使协会分部,您让我在那里等您。”柯萝依毕恭毕敬地回答了涅芙的问题,然后,她感觉头顶传来温柔的抚摸,抬头,涅芙注视着她,说:“快走吧,柯萝依,再见了。”片刻后,她只留下一个背影。
“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柯萝依下意识地喊了涅芙一声,她停下脚步,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等到身后法阵闪过白色的光芒后,才喃喃自语道:“回头见。”
“那么,接下来见面该说些什么呢,毕竟,我和他有很久没见面了……”指尖划开身边的空间,像拨开轻纱一样从中抽出一柄藏青色的法杖,然后双手作鸟翅展开的手势将魔杖送上天空,望着逐渐靠近的列车,涅芙双手拍脸整理了下表情,重新挂上了笑脸。
列车入站,车门打开,熟悉且憔悴的面容还是让她微微动容。
“来的是你啊……”腓列特舒展开眉头重新展露笑颜,如此说道:“开始留长头发了吗?涅芙。”
“别一见面就说这么难为情的事情啊,腓列特。”涅芙捻起鬓角一束长发把玩着,漫不经心地望向别处,向前踱着步子,“没有别的事情想和我说说吗?你看上去很累啊~”
“来的是你的话,我放心了。”腓列特随手将行李扔在一旁,伸手从怀中摸索半天,然后拿出一枚银制的打火机,接着在外衣兜里摸索了半天,拿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空香烟盒,这让他有些尴尬地把玩了一下打火机,然后故作轻松地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连买一包香烟的余裕都没有了吗?真狼狈啊,明明是最强的魔法使。”涅芙轻笑,从身边的空间中摸出一包壳牌的香烟扔给腓列特,同时说道:“不用谢我。”
腓列特伸手接过香烟,颔首表示感谢,然后将烟收了起来,轻笑着解释道:“毕竟通缉犯大摇大摆地来到街上会引起恐慌的,我还没堕落到为难一般人的地步呢。”
“劫持列车不算为难一般人吗?”
“毕竟议会的人也没有拦着我不是吗?”腓列特指了指身后的列车,“从法内斯特到堪萨太远,毕竟你知道……嗯,就是那个,我不太擅长用传送这种古典法术,毕竟那需要脑子很好使才行呢。”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是会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的哦,能够杀死魔王的魔法师居然不擅长古典法术什么的,就算是偏科也得有个底线才行啊……”涅芙双手背向身后,驻足在距离腓列特十步之外的地方,汽笛声响起,列车在这种临停的小站只会停留三分钟,三声鸣笛后就会重新启程去往下一站,涅芙和腓列特对视,半晌,第二声汽笛声响起,她再次问道:“不走吗?我不会阻止你的哦~”
腓列特摇了摇头,说:“堪萨这个破地方,人穷、地偏、连根草都长不出来,世界那么大,但是又那么小,我走过了那么多地方,洛兰德尔、海斯特、卡戎,结果到头来,只有这个小小的城市能让我在旅行的最后想起来,列车还有下一站,但是对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终点站,涅芙,我旅途的终点就在这里。”第三声汽笛声响起,伴随着金属振动的铿锵声,钢铁巨兽再次苏醒,喷涌着黑烟咆哮着离开了站台,此刻,腓列特身后只剩下堪萨的荒原,一片荒芜,再无其他。
“要走一走吗?”涅芙问。
“哈哈哈,还有时间吗?”腓列特笑着反问。
“有哦~”涅芙伸手假装掐算了下,说:“费尔温特卿会在二十分钟后来这里,如果那个时候你还站着,堪萨的荒原说不定能重新绽放白花也说不定。”
费尔温特卿,涅芙指的是十三位最强魔法使之首的白花卿莉莉娅斯·费尔温特,她是法师议会存在至今的依仗,拥有禁魔之花的神之子,缄默所有魔法的绝对死神,即使强如腓列特这种能够正面击伤魔王的强者,如果对上她,那也是毫无胜算,对于所有魔法师而言,念出她的名字与宣告死亡无异。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议会的老东西很放心你呢。”腓列特听完伸了个懒腰,提起行李指了指站台外不远处的遮阳亭,说:“去那边坐坐吧,不会耽搁太久。”
“真是没有紧迫感的家伙,行吧。”
走出车站,两人在遮阳亭老化严重的公共座椅处停下,腓列特毫不嫌弃地坐了上去,随身的行李也丢在地上,然后用自己的手拍了拍另一边椅子上的灰,示意涅芙坐。
“我穿着正装呢,弄脏了多不好。”涅芙撩起一边裙摆展示身上做工考究的华服,转了一圈向腓列特展示,继续问:“怎样,还是很合适的吧?”
腓列特右手支着下巴,认真地分析后,评论道:“怎么还是黑色?我还是更想看你穿白色的衣服。”
“我还是会有意维持自己和故事中形象的关联性的,不像某人把自己折腾得和流浪汉一样。”
“那一定是个很帅气的流浪汉吧。”腓列特笑了笑回答。
“谁知道呢?”涅芙抚平裙摆,最终还是坐在了腓列特身旁。
“沾上灰了哦。”
“我知道。”
气氛陷入了僵持,最终还是由涅芙起了话头:“腓列特,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直接告诉我也行哦~”她稍微停顿观察身旁人的反应,发现他意料之中的平静,笑了下,继续说:“毕竟,我可能是之后唯一会记着真实的你的人,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哪天想起来后会帮你去试着完成下哦~”
“我还没有落魄到需要劳烦女士帮忙实现妄想的地步呢,想做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想做的事情是指杀掉科尼长老,把他烧成碳块吗?确实是光是想起来就会让人身心愉悦的事情呢,还是说……”涅芙的语气逐渐变得冰冷,“你真正想做的事情是报复法师议会,把他们全部烧成灰?”
“说不定呢?如果真是这样,你会帮我吗?”这么说着,腓列特拿出刚刚涅芙给他的香烟,掏出银质打火机点燃一支吞云吐雾,他的目光远眺望向烟消散的地方,继续说:“其实我也不是必须抽这个烂烟,下次还是给我带更好的吧,涅芙。”
“那我就把这个当做你想做的事情了,没法更改了哦。”
“我都还没有答应呢……”腓列特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银制打火机,说:“你的话有些少啊,我记得你以前挺话痨的来着,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吗?时间不多了。”
待到一支烟完全燃尽,涅芙才终于重新开口。
“腓列特,你知道吗?我虽然帮助了人类那么多,但是作为死者的我并不受到议会的信任,说不定在高塔的哪个卷宗里面就记载了我既定的死亡……”涅芙维持着微笑说出残酷的话语,“重新睁开双眼,再一次感受心脏的鼓动,呼吸崭新的空气,我来到这个世界不过短短十年,我不想就这么结束……”
“所以?”
“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还是主动要求来阻截你,我想过很多让你手下留情的话,因为我很确信,那么温柔的你一定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即使是我,也能让疏忽的你命丧黄泉……”涅芙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笑容也再也维持不下去,变成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模样:“很卑鄙吧,这样的我?明明是给予我名字的你,为了继续苟活,我也能够舍弃,以换取一个能继续感受这个世界一切的未来,腓列特,你是我的投名状,我是抱着绝对的杀意来见你的,所以!所以——”
涅芙突然感觉很荒诞,明明想了那么多煽情的话,但是最后脱口而出的只有伤人的真相,想象中感人的重逢只不过是逃避现实的一厢情愿,倒不如说,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即使再怎么安慰自己,说服自己,腓列特是那么温柔一个人,只要表现出不舍、痛苦、悔恨,杀死他的时候一定能得到原谅,但最终涅芙只能在某个回忆的瞬间想起卑鄙的自己,如果原谅自己是那么痛苦的事情,那不如让真相带来歇斯底里的厮杀。
“真是的,这些话说出来,奇袭不就没用了嘛。”突然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泪水最终还是决堤而下,涅芙脑内的癫狂伴随着往日欢乐的记忆被彻底击穿,涅芙偏过头去,刘海落下,遮住了她的双眼,她用颤抖的声音故作镇定地抱怨着:“别摸啊,你手那么脏,头发都被弄乱了。”
“那还真是抱歉了。”腓列特说着收回了手,双手抱头看向远处的荒原,继续说:“我这个人倒是对于活着没有那么的执着……”
半晌,涅芙突然说:“腓列特,逃吧。”
“嗯?”
“费尔温特卿不会为难我的,毕竟我并没有让她出手的意义……至于你,穿过焚海,逃到魔族的领地上去吧,隐姓埋名,他们发现不了的!腓列特!快走吧!我这里有超长距离传送的咒语,如果是你的魔力总量的话……”腓列特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话语,只是摇了摇头,“我说过了,这就是我的终点站,但你还需要那个能够继续感受这个世界一切的未来吧,涅芙。”
腓列特带着笑意注视着涅芙,不再多言。
“不……”涅芙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我……”
“日与枯枝,火折,至尊之火垂怜于抱薪者,其形铸熔为刃,焚尽万川——”腓列特的咏唱抑扬顿挫,吐字清晰,其诵唱的是至尊火元素的上位禁咒【凫炎】,是原理简单,威力惊人的魔法,成为禁咒的原因也并非因为其危害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单纯是因为这个魔法会在短时间内强制抽取非常巨量的魔力,常常会导致使用者还未完成咒语便被抽空魔力,身体器官衰竭而死。
正是因为这庞大的魔力需求量,造就了最恐怖的魔法攻击,就算是魔王也无法正面接下而被重创,这也正是腓列特位列最强的十三位魔法使之列的原因,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位能缄默万法的死神,恐怕没人能接下这一击。
而此刻,最强的魔法使正将自己的底牌完全展现,冲天的光焰飞向天空,火焰构成的利刃横跨天地,高温扭曲荒原,绯红映照大地,刚刚还是万里无云,此刻,“烧灼的天穹”这个词语被具象化了,晶体化的大地折射着虹光,丝丝流火化作雨从高空落下,构成了这幅奇观。
“我已经反抗了,你还在等什么?”腓列特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说:“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哭鼻子,未免也太幼稚了。”
“谁在哭鼻子了!”吸了吸鼻子,拭去泪水,涅芙熏红的双目对上腓列特带着笑意的笑颜,最后终是破涕为笑,这个笨蛋,说是反抗,哪有人上来就将自己最后的底牌胡乱用掉的。
“哈哈,来吧,涅芙!”
“敕令,环斜,复数释放。”涅芙单手捏印,实质化的雷光快速汇聚于左手,随着她一挥形,密密麻麻的电流汇聚成网状的利刃向腓列特攻去。
“盾。”腓列特中指与无名指交叉成印,魔力自脚下升腾形成复数护盾,最后相互咬合成球形成全封闭的防御抵挡住了全方位的攻击,“日与枯枝,蛇!”在完成抵挡攻击的同时,法阵自手中打火机中展开,绚烂的金线交织,召唤的魔法已经完成,他右手成拳挥出,汇聚着惊人热量的炎柱拔地而起,将脚下的大地完全撕裂。
“杖。”一直盘旋于天空之中的法杖在此刻受到召唤,带着雷光垂直降下直插入地,将涅芙身边躁动的地面完全压制,自涅芙周身一圈荡开形成结界,此处之外的地方已经被高温熔化,被撕裂的大地缝隙中熔岩正在咕咚冒泡。
“真是的,每次你出手都要毁坏不少建筑啊。”食指轻挥,法杖漂浮放平,涅芙顺势坐上法杖升上天空,她前脚刚离开,脚下的大地马上被熔岩吞噬,看着周围完全变成炼狱的景象,她抱怨道:“我才不想和你在地面上打呢,衣服会被你烧坏的。”
“毕竟对手是你,我不想被近身。”腓列特立于焦灼的大地上,抽出一支新的香烟点燃,五只岩浆和巨石构成的巨蛇盘虬于他身边,五颗蛇头齐齐望向天空,吐出炽热的蛇信,发出危险的嘶鸣。那是腓列特的法术构筑的契约兽【蛇】,契约兽的驱使需要极其巨量的魔力,涅芙也能驱使契约兽,但是那是很不划算的魔力使用方式,而且,她只能同时驱使一只,在契约兽的对抗上完全占不到任何优势。
即使同为最强的魔法使,每个个体之间的差异也是巨大的,涅芙的强大并不是靠着碾压的魔力总量,也不是依靠魔力性质的特殊释放独特的魔法,而是靠着几乎无限的恢复速度来接连不断地释放法术,用数量来引起质变,用不恰当的描述,腓列特的攻势像启示录的洪水,能刹那间吞噬万物,涅芙则是连续百年的暴雨,最终会将整片陆地淹没。
腓列特闲庭信步于两人对决造成的焦土之上,悠闲地说:“如果还是把我当成一般对手,会输的,涅芙。”
同样的法术,在庞大的魔力上限的加持下,即使是简单的火球,腓列特也能将它变成焚尽万物的业火,这是一般魔法使所无法触及的天堑,但是——
“我毕竟也没有那么天真,也不会真的两手空空地和你法术对轰……”涅芙持续向天空攀升,不和谐的异响传来,那是某种乐器发出的半音,她挽起后脑勺的长发,用雷光形成实质的发束固定,露出颈部的魔导具,那是像脖套一样的东西,左边是呲牙狂笑的嘴,右边是悲伤紧闭的嘴,两张嘴随着魔力的持续注入,开始重复起涅芙的话,多个声音重合在一起,形成奇妙的回音感:“腓列特,开始第二回合吧。”
“敕令,谶兆既定,揭此世间帷幕以窥见……”复数的咏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天空中,数个缠绕着雷光的分身显露出身形,一、二、三……整整三十七个人形皆以持杖之姿并排漂浮于涅芙身边。
在数量众多的魔法中,除了强大的个体所能释放的禁咒,也存在需要复数个个体一同吟唱才能释放的联合法术,这种魔法往往是因为精密度过高,要求复数个魔力供应来源执行完全不一样的魔力输出方式,且需要各种仪式道具辅助释放,一般都是城建级别的需要维持百年的持续性魔法,所以,一般不会被纳入实际战斗的考量中。
“……稍微提示一下,腓列特,唯有这点我可以骄傲地告诉你,我乃结界魔法大师。”语毕,她双手合十,周围繁复的咏唱声也停止,涅芙本人平静地吟诵出魔法的唱名:“命定歧止.封截万世环。”
覆盖半数天空的法阵展开,将原本的白天覆盖,腓列特和涅芙也被席卷其中,魔法形成的虚假夜空下,只有燃烧着的地面散发着赤红的微光。
“这是,禁魔领域吗?”腓列特看着身边正在瓦解崩溃的巨蛇,平静地问。
“到头来,我和高层的那些老头子的思维也没有任何区别,除了禁魔的力量,我没法想象到任何击败你的办法。”因为魔力被完全压制后,涅芙也无法再释放任何法术,只能乘着魔杖落到地面,“毕竟,我还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比魔王还强。”
腓列特驱动魔力,但是手上冒出一点火星后,魔力就完全消散了,看到这幅景象的涅芙吐槽:“真是个怪物,居然还能稍微汇聚魔力吗?我现在可是自己身体里面一点魔力都感受不到啊。”
“和费尔温特卿直接抹削魔力的方式不一样,是通过某种方式阻止了魔力的凝聚吗?”腓列特看着提着魔杖逼近的涅芙,无奈地摇了摇头:“涅芙,过度依赖已有的情报,然后果断舍弃自己某种优势获取理想中的情况,这在战斗中是坏习惯哦。”
“我也有自己的考虑嘛~”涅芙手中藏青色的法杖开始变形,机械传动的铿锵声后,刀刃自杖尖的装饰中伸出,法杖变成了一柄关刀。单手捏住刀柄末端,拖行着刀刃,涅芙随手撕掉了身上礼服的裙摆,露出光洁的双腿,“内裤看到咯。”腓列特笑着调侃。
“就当是临终关怀吧,这是特殊福利哦~”涅芙脚踢刀身,扬起刀刃,旋转着使出速度惊人的劈斩,腓列特有些狼狈地向一旁闪躲,看着地面被斩出的恐怖裂痕,他嘟囔着吐槽:“所以我才不想被你近身啊,一点都不温柔,猩猩女!”
“你就不能维持绅士形象到底吗?腓列特~”涅芙抽出关刀挽了个棍花背负于身后,有些恼怒地说:“好歹给我留个好印象不是吗?”不同一般魔法使,涅芙同时也是强大的战士,虽然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大部分知道的人都成为了刀下亡魂。异常的怪力,恐怖的反射神经,惊人的肉体韧性,还有她手上那柄传奇魔导具【魇息】,十米之内,足以瞬间斩杀任何魔法使。
不过是一息之间,涅芙就已经将刀刃架在了腓列特的脖子上,“胜负已分了。”
“确实,胜负已分。”身后传来腓列特的声音,“什——”涅芙惊讶地想转身,却被捂住了嘴巴,眼前的“腓列特”化作灰烬飘散,真正的腓列特轻轻将涅芙拥入怀中,“不要动,涅芙。”
“骗子,明明说不擅长古典魔法的。”涅芙有些抱怨地斜眼望向身后的人,腓列特并没有分身那般狼狈,在这个自己完全感受不到魔力的空间里,他身上依然涌动着惊人的魔力。
“我说过了吧,过度依赖已有的情报,然后果断舍弃自己某种优势,如果还是用对付一般魔法使的思路,会死的哦~”
“怪物。”涅芙无奈地笑了,扔下手中的【魇息】,完全卸下所有戒备,“根本不是对手嘛~”
“随机应变,涅芙,你的分身倒是启发我了,想起这个咒语确实要花费我不少脑筋……”涅芙突然转身将腓列特扑倒在地,狠狠地钳制住了他的双手,然后在腓列特惊讶的眼神中吻了下去,良久,涅芙直起上半身,红着脸说:“随机应变,腓列特,只要控制住你的手和嘴巴,你就没法施法了吧,是我赢了。”
“嗯,是我输了。”腓列特笑着回应,捧起涅芙的双手放在自己脖子上,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