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荷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指尖捏起一张攻击性的卡牌,眼底流露出满满的戒备。
“锦先生说的牺牲是指?”
王锦只是沙哑地笑了笑,捏出一张卡牌轻轻一甩,一张精致的地图在他手中缓缓铺开。
“出城往西走大概10里,在林山深处有个前文明的教堂遗迹,里面应该有你想要的答案。”
王锦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在这里卖了个关子,颤着手把地图推到了墨荷眼前。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需要你注意的事情。”
墨荷拿起那张地图,迷迷糊糊地扫了几眼。
她看着王锦缓缓站起身,在身后的小桌上翻找着,最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递到了墨荷手中。
“就在两天前,国王增添了新的法令,正式将神渊教团纳入敌对危险名单当中,要求各城领主从法令发布日起,无限期追缉神渊教团的人员,如有反抗,允许各城领主采取极端手段,格杀勿论。”
神渊教团,就是墨荷的前东家,也是这次事件的万恶之源。
墨荷将手中的名单摊开,在这纸皱巴巴的名单最上方,墨荷的名字以及大头照用红圈重点标注了出来,其下那一大串不知道几个0的赏金,看得墨荷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要是自首,能拿到这么多钱吗?
“可是,我都退出教团好多年了。”
“王国可不在意这些,王国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立威的工具。”
王锦说完,闭上眼摆了摆手,明显是一副要送客的模样。
“回去以后,把你这身招摇的衣服换了吧,国王的法令应该还有两三天才传到这里,我能帮你的,也就这些了。”
墨荷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口气,扶着桌子,如同刚学会御风飞行的仙人一样,一摇一摆地飘出了房间。
信息是拿到了。
只不过还得要墨荷自己去取。
“明天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正好还能检验一下宿雨训练的情况。
今晚上墨荷指定是不行了。
明天可以来点魔鬼训练,帮宿雨速成一下,然后晚上就带她去把这东西取回来。
“嗝,呃啊,该说不说,这酒是真的攒劲啊。”
墨荷也算是长了个教训,她扶着墙快速整理了一下仪表,然后努力端着身子晃出了小酒馆。
“下次还是喝慢一点吧。”
墨荷扶着脑袋,眼底有几分无奈。
虽然这酒的性子确实烈,三两口下肚就给墨荷弄得乱七八糟,但不得不说,这烈酒的味道,也确实让墨荷有些欲罢不能。
原来买醉是这种感觉。
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能去思考更多的事情。
烈酒下肚以后,带来的强烈倦意,能让人一瞬间忘记所有的不快与烦恼,顷刻坠入香甜的梦乡。
就像是短暂回到了孩子的模样,可以肆意撒疯,可以倒头就睡,可以短暂地放下一切,彻底沉沦在无忧的幻觉当中。
尽管这些烦恼不会消失,甚至可能在酒后成倍地增加,但这样片刻的喘息,已经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惬意。
墨荷长吐了一口气,死死掐了一下手背,疼痛感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一钩残月洒下的微光,铺成银亮的光毯,引着微醺的人一点点找到家的方向。
“咔哒……”
清脆的锁匙转动声在耳边响起。
宿雨顿觉汗毛倒竖,她缩起身子,把那本像砖头一样的《秘术理论学》护在身前,只露出湛蓝色的眸子,半是期待半是害怕地朝屋外张望着。
“咚!”
门被人重重关上了,带来的巨响让宿雨浑身一颤,顿感身子一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摆子。
迷迷糊糊的墨荷从门后走出,来到厨房里,用手指在桌面上用力一搽,随后捏出一张卡牌,用力掐碎,光粒在桌面上铺成一面细细的金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宿雨只觉那张刚被自己仔细擦过的桌子,此时变得更亮了。
她看见墨荷走过来,立马把整个人都往沙发角落塞了塞,脚趾紧紧勾起,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墨荷把那本大书从她怀里抽走,失去了庇护的宿雨下意识伸手想把那本书抓回来,结果一抬头就和墨荷那双迷离却又冰冷刺骨的眸子对上,立马就怂了下来,只是把身子缩得更紧了。
“书看过了吗?”
宿雨点了点头。
她在脑中整理着刚才看过的各类知识点,模拟着一会墨荷可能会问出的问题,甚至还幻想了一下要是答不上来墨荷要怎么惩罚她。
却没想到,墨荷只是把书甩到了一边,扶着头长吐了一口气。
“看过了就早些休息吧,明天我再考你。”
嗯?
宿雨有些不解。
她的身子放松了一些,看着墨荷慢慢站起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似乎真的不打算再刁难她。
这家伙,怎么出个门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宿雨跟了上去,紧挨在墨荷身后三步的位置,隐约能闻到她身上飘出的酒味。
喝酒了?
宿雨双眼一亮,随后放慢了脚步。
那是不是说明……
我有机会逃跑,甚至趁机有可能杀了她?
宿雨还不了解墨荷那个契约的原理是什么,目前只知道在墨荷清醒的时候,想要暗杀她或者是自杀什么的,都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如果是那个王八蛋睡着的时候呢?
试一下好了。
宿雨跟到墨荷身后,远远看着她走进洗浴间,在身上摸索了一阵子,似乎是想找到脱衣的办法,却怎么也弄不开,动作也愈加粗暴了起来。
看来这家伙真的喝懵了。
洗澡不仅门都忘了关,甚至连衣服都脱不利索了。
宿雨默默走到厨房,找了把趁手的水果刀,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手感不错。
宿雨觉得今晚上她很有机会。
“嘭咚!”
可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洗浴间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宿雨持刀的手一抖,水果刀咣当一下落到了地上。
她以为是墨荷发现了,立马抱头蹲防,口中连声辩解着。
“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想削个水果。”
可抖了半天,宿雨也没等来想象中的惩罚。
她捡起刀,小心地转过头,身后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宿雨提着刀小心靠近洗浴间,悄悄探出了视线。
洗浴间里,墨荷倒在地上,双眼紧闭,胸膛上下微微起伏,似乎是还没来得及洗澡就直接在洗浴间昏睡了过去。
宿雨松了一口气,随后握紧了手中的水果刀。
那岂不是说……
我的机会来了?
宿雨心脏砰砰直跳,她小心地靠近了墨荷,那个不久前还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折断,再一根根拼好的恶魔,此刻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倒在地上,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宿雨面前。
只要一刀,就能彻底终结她的性命。
宿雨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举起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随后重重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