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洛清越眼尖,一下子就看到正气主殿门外,昨天刚被修理好的山门处,有个白色身影正在缓步走来。
是师尊...
怎么回事...她今天竟然也起得这么早。
看来昨日她一锁,师尊嘴上不说,脚下倒是诚实得很。
只是今日能来,恐怕还是二师姐炼制的丹药发力了吧。
看着眼前正在承受张财主唾沫的二师姐谢琬宜。
洛清越还是很识相地把身子往旁边阴影里挪了挪,低下头扮作乖巧模样。
大师姐昨晚喝得浑身酒气,把她送回来后睡到现在都没醒。
她最好躲远点,免得之后血溅到自己身上。
想到这个她就无语。
昨晚大师姐说是要带她赚钱,结果进了酒楼就抱着坛子不撒手,抱她时候嫌累,抱着酒坛倒是半句抱怨也没。
她实在等不住,就自己跑去书摊去买了《修道轶闻》看。
好在上面终于提到,问道大会提前,将于明年四月份举办,这代表着她离主线剧情应该有一年左右,看来目前还有安稳日子可以享受。
“我说弟子怎么早上怎么不来修炼呢呢,原来是张掌柜来了啊。”
苏沐白语气不善,她没听错的话,这人刚才似乎正逼着琬宜,叫她嫁去邻近的那家宗门。
“苏阁主。”
张掌柜刚才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本就没想着能见到正儿八经管事的,脸上挤出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阁主见谅,张某也不愿扰了贵阁清修。只是前些日子,谢姑娘从我张家取了一批药材,说好炼成丹药抵账。如今约定的日子已过,但是这丹药...”
“张某做的也是小本生意,这批丹药还是钱员外订的,一直拖着那边也实在是不好交差,只好亲自上山来问一问。”
苏沐白瞥了眼他,目光落到谢琬宜身上。
琬宜这丫头脸色明显不怎么好看,眼下发青,估计是一夜未睡。
见师尊望来,她垂下眼。
“丹药确实出了点差错,这批没有练成。弟子会想办法补上欠债,不劳师尊费心。”
“你想什么办法?”
“再熬几个通宵把自己身体搭进去?”
谢琬宜垂首不语。
张掌柜连忙陪笑“谢姑娘丹术精湛,何至于通宵炼药?方才嫁娶之事,也只是小的一片好意,才愿做着媒妁之事。”
“隔壁宗门少宗主向来仰慕正气阁门风,若谢姑娘肯过去,两家结亲,这账自可勾销。”
在场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洛清越也在心里犯嘀咕,好家伙还真是说媒的,难怪后面二师姐怎么就不见了。
她倒是记得很多关键的结局,这些小事情藏在庞杂的文本里,她一个臭写程序的哪记得住这些细节,没想到还有逼婚抵债这回事。
“张掌柜,我说过,我不会去,不过是几炉丹药罢了,再给我几日...”
“谢姑娘何必这么急着拒绝?”
张某看着琬宜有些惨败的脸色,笑意不改。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正气阁如今这个样子,你又何必把自己困在山上?那边丹房宽敞,药材充足,少宗主也待人宽厚,总比在这里没日没夜守着一口破丹炉强。”
“她去不去,轮得到你替她做主?”
一声极脆的轻响,在张掌柜脚边青砖上裂开,吓得他身子僵在原地。
“琬宜说了,再有几日就能成,那便再给几日。”
“张掌柜这么苦苦相逼,是把主意打到我们正气阁弟子身上了吗?”
“这是想让我们和风尘女子一样卖身赎债吗?”
冷汗从额头滚落,洛清越看着他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
这个异世界可不如现代开放,姑娘家的清白哪里允许别人乱造谣。
以师尊的性子说出这番话,洛清羽估计若是这人敢说声对,下一刻脑袋就不在他的肩上了。
苏阁主误会了,张某只是……”
“账可以算..”
苏沐白打断他。
“但拿我们弟子的婚事去处做文章,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
“……三日。”
张掌柜咬了咬牙。
“三日之后,张某再来取账。”
“那你三日后再来。”
苏沐白摆摆手。
“现在滚吧,别站在这里碍眼。”
张掌柜脸色难看,哪里还敢再说什么,带着人匆匆下山去了。
等人走远,殿内众弟子才松了口气。
“都站着做什么?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顺便把月会开了吧。”
不...!大师姐...!
有人活着但好像有点死了,洛清越心底默默为大师姐祈祷几句。
毕竟谁都没料到师尊连着两天都来,还要开月会。
等到众弟子坐定,苏沐白扫视了一圈缓缓走到谢琬宜身旁。
“手伸出来。”
“师尊?”
“伸。”
谢琬宜迟疑着伸出手。
苏沐白搭脉内视,眉头越皱越紧。
“炼药炼得灵气都快熬空了,还想通宵赶进度?”
“弟子只是……”
“只是能撑,是吧?”
苏沐白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小孩,一天到晚就知道逞强。以为为了几个钱把自己熬干了,别人就会夸你厉害?”
谢琬宜被训得低下头。
“弟子知错。”
“知错一会就去喝药,然后好好睡一觉。”
“可是债务还没……”
“急什么,我还没死呢,不就是几个钱,还能不还?”
苏沐白说得理直气壮。
谢琬宜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闷声应下。
“……是。”
苏沐白踱步走回主位,扫了一圈,忽然开口。
“林倦书呢?”
场内似乎变得更安静了。
谢琬宜正襟危坐,毫无怜悯地开口。
“回师尊,大师姐还没起。”
“还没起?”
“弟子今早去叫过她。”
“她说昨夜参悟酒中大道,偶有所得,谁也不准打扰她清修。”
“酒中大道?”
“是。”
“她参悟个屁。”
苏沐白一拍桌子。
“让她继续悟。午饭前若还不滚过来,就把她那份饭倒进药田里,肥田都比长到她身上值钱!”
底下几个弟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洛清越乖乖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沐白看她憋得这么辛苦,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笨蛋,幸灾乐祸。
别人挨训,她倒是笑得开心。
“好了,山门修缮,本月功课,下月用度,还有张家的账,琬宜你……”
她话还没说完,眼前光幕忽然亮起。
【洛清越见您维护谢琬宜。】
【敬重值+2。】
【当前敬重值:10。】
【已解锁:清越心事。】
才涨两点?
苏沐白暗中撇撇嘴。
她费了这么多唾沫,才两点啊?
不过总算重新解锁了。
她心念微动,眼前文字缓缓展开。
【二师姐明明那么凶,却还总是一个人把事情都扛下来。】
【昨晚她一夜没睡,今日又被那死胖子堵在门口。以后还是对二师姐好一点吧。】
【敬重度+2】
【对二师姐敬重值:9。】
苏沐白:“……”
怎么第一条心事是琬宜?
刚才明明是她镇场子赶人。
怎么到头来,这小笨蛋惦记的还是谢琬宜?
苏沐白越看越不顺眼,抬头时,正好对上洛清越那双清清亮亮望着她的眼睛。
“洛清越。”
“弟子在。”
“你今日安排是什么?”
洛清越迟疑了一下,才小声回话。
“师尊恕罪,上午遇见二师姐被人为难弟子没有去寻师尊。下午,弟子本来想去药田帮二师姐……”
“不许去。”
“啊?”
苏沐白感觉自己这三个字说得飞快,于是只得轻咳两声,板起脸。
“我是说,你功课进度本来就很慢了,早课没上,剑诀也没练明白,还有心思往药田跑?”
“月会散后,跟我回偏殿。”
洛清越眨了眨眼。
“师尊要亲自指导弟子修行?”
“嗯。”
“可是二师姐那边……”
“她有手有脚,用不着你。而起刚好那死猴子贪睡,就罚她去药田给琬宜打下手。”
谢琬宜听到大师姐,神色有些嫌弃,但是师尊已经发话也容不得她拒绝。
洛清越低下头,乖乖应声。
“弟子明白。”
这是师尊自己送上门来的哦,嘿嘿。
她可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