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居所就在正气主殿二楼,换言之,就在练功场后面不远。
然而苏沐白自小就在半山腰处的偏殿里长大,这偏殿本就是外门弟子居所,只是如今正气阁的门人实在是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再加上她年轻气盛时也得罪过不少人,伤心患病以后也便让门人都搬到山上去住,自己则重新住在这里。
一来胜在清净,便于养病。
二来也算是替她那些不省心的弟子们守守山门。
等到苏沐白午睡起来后,自觉心口稍平,便推开殿门步入后院。
这里有着一方药田,郁郁葱葱开着不知名的紫红色鲜艳花朵,煞是好看。
她平日里多是蛰居,自然不可能有精力打理,一般情况下都是琬宜那姑娘过来送药时顺手收拾。
那丫头也是有心了,就是再改改她那死认真的性格,恐怕会变得更受欢迎吧。
【您的弟子有一条心事待查看。】
心事?
哦,好像是早上午睡前,光幕里说的那个什么新解锁的东西?
既然叫作心事,想来是与清越那小姑娘有关。可弟子的私心,做师尊的随意窥看,多少有些不妥。
她小时候练功又苦又累,师姐偶尔偷偷给她塞一块桂花糖糕,她便能在纸上写满欢喜的话,写完又藏到枕头底下,唯恐被人瞧见。
罢了,不看也……
清越入门少说也半年了吧,跟着林倦书那个活宝,连套基础剑诀都没学明白。
若她心中真有什么困惑,自己这个做师尊的却因为顾忌几句虚礼置之不理,岂不是白白耽误了一个好苗子?
说白了,根本就不是好奇,只是不忍心看到小师妹那样的清纯眼神,美好年岁就这样白白荒废在宗门里。
像她这样为弟子着想的师尊,谁见了不赞一声负责?
【林倦书师姐虽然总不着调,待同门倒是真好。早上捕获的鱼,腹上最嫩的那一块,也会惦记着留给我。】
【洛清越对林倦书的敬重值:12。】
【关系:初有敬意。】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苏沐白感觉自己受到有力打击,小师妹尊敬大师姐竟然胜过她吗?
林倦书不过去后山捉了条鱼弄来吃,怎么反倒比自己还高?
“没出息,一块鱼就把你收买了。”
苏沐白嘀咕一句,又觉得自己堂堂阁主,与门下弟子计较这种事情,实在有失气度。
只是不知为何,一时越想越觉得胸口没来由得发闷,索性转身回房,往床上一躺。
不就是两点吗?她一早上可是加了三点的。
眼看困意渐渐涌上来,半梦半醒间,眼前那片光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山门明明是师尊一剑劈坏的,最后却被二师姐罚我们来收拾。】
【洛清越对您的敬重值-2。】
【当前敬重值:8。】
【敬重值低于10,“清越心事”暂时锁定。】
凭什么?
苏沐白清醒了。
教训她们的不是琬宜那丫头吗,怎么敬重值反倒扣到她的头上?
再说,她破坏山门还不是因为害怕这是什么洗脑的魔教秘法,一不小心才...
而且她手把手教小师妹教了近乎一早上,敬重才增加3,怎么这一下就扣了这么多?
照这么算,自己这个做师尊的还不如林倦书捉回来的一条鱼。
苏沐白有些气忿,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个曾经的东州第一求道者,居然已经无聊到跟一串来历不明的数字置气。
她索性把眼睛一闭,不再理会。
反正,明日那小笨蛋还会过来吧...
与此同时,距离偏殿不远处的山道路旁,两颗脑袋突兀冒了出来。
“要死啦,我说你!和琬宜那家伙说那么多做什么啊喂!害我们俩打扫了那么久!”
“哈?开玩笑哦,大师姐,你知道我今早怎么度过的吗!”
“师尊她真的醒来了喂我说,没有我你早就被师尊丢去蹲马步了”
洛清越听完大师姐的话,毫不犹豫翻出白眼。
“禁声,你传音入密的功夫还不到家,说这么大声,迟早被师尊听到,那样咱俩都玩完了。”
“你!说不过我就...”
大师姐竖起食指轻轻搭在洛清越的嘴唇上,看着她愤怒的眼神莞尔一笑。
“还想不想下山逛?想就听话。”
“哼!”
洛清越顶不过大师姐,选择闭嘴。
每次都是这样,但无奈山上实在是过于无聊,她的身法比不上大师姐,下山如果不是由大师姐抱着,她的踪迹早就被巡守的师兄们发现了。
山下不远处就有个镇子,其中书摊上有时会卖许多小说话本什么的,作为一个21世纪体验过诸多娱乐内容的好青年,她当然不可能是为了这些跑一趟。
算算日子,她要买的《修道轶闻》,这个月应该也已经更新了,上面会记着许多时下消息,虽然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的事,但管中窥豹,尚能知道现在主世界的剧情进度什么的。
至于书摊偶尔夹带的异世界风情小册子,也就顺手看看罢了。
见到小师妹不再闹腾,林倦书哼哼两声,横抱而起,带着她继续向山下行去。
洛清越顺势揽住林倦书的脖颈,贴着她耳边问,
“所以这次到底要做什么?”
林倦书肩头微微发僵,
“你故意的吧?再往我耳边吹气,师姐我可真要抽你了。”
“大师姐刚才还不是嫌弃声音太大么?如今我可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哦。”
“半年没见你剑法长进,捉弄人的本事倒是不少。谁教的?”
洛清越眼尾弯弯,神情乖巧。
“自然是大师姐言传身教。”
“认真点,这次去可是要给宗门赚钱的!一般我都会不让像你这种新人参与,这次是我看你和我一起烤鱼的份上才破例允许。”
洛清越撇了撇嘴,又来,每次说到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就换话题,哪有这么无赖的人!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还会赚钱?”
“小师妹,你这样说,我可就要伤心了”
“你可听说过,这山下有位钱员外,颇有些家资?”
“打秋风就打秋风,我还当你山人自有什么妙计,就这?”
洛清越无视大师姐头上冒起的井号,继续吐槽,
“还有,这打家劫舍的事情我们能干吗?我们可是正道啊!要是让师尊知道了,小心给你吊在树上抽!”
“俗了,正因为我们是正道,才要惩恶扬善,劫富济贫!怎么能放任豪强为祸乡里,鱼肉百姓?”
“呵,我可不...”
“事成,分你一半灵石。”
“钱员外是谁,我将终结他的性命!”
“好师妹!快到了,不过我们得先买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大师姐将洛清越在镇子口放下来,径直走向挂着“酒”字招幌的客栈。
“....”想喝酒就直说!
洛清越满头黑线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