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越不能确定师尊到底在想什么。
一下午,整整操练了她一下午!
洛清越的双腿都要打摆子了,才放她回来。
走在这寂寂山路上,晚风迎面吹来。
师尊的声音似乎还在身后回响。
“今日到此为止,希望你回去勤加修炼,下次若走路还像刚学会化形的鸭子,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她洛清越都没发现,什么时候在师尊面前装笨也变成体力活了。
明月皎皎,山门在望。
一点火光跳入眼睑。
“洛师妹?”
是巡山师兄,提着灯走出来,见她从山门外那条路慢吞吞走回来,脸色当即一沉。
“洛师妹一向乖巧,怎么今日也犯了晚禁?”
洛清越一愣。
“弟子没有。”
“没有?那你从下面回来作何解释?”
“弟子今日被师尊叫去山下练功...”
“苏阁主?”
巡山师兄更不信了。
毕竟苏沐白卧病已久,门人皆知。
今早月课,也不是人人都到场,师兄不知倒也正常。
“无论如何,门中自有规矩,念在洛师妹初犯,就罚你洒扫一天,罚俸一次吧。”
“啊...不是我真是...”
“师妹的意思是想抵赖吗?
“不是...”
她这是哑巴吃黄连了,服了怎么跑到异世界还有门禁啊...
以前她大不了招呼几个狐朋狗友,在网吧通个宵的事。
这荒山野岭的,她总不能睡在山下镇子里吧,何况腿软得厉害,哪里走得下去。
倒霉...
“洛师妹,夜禁不是儿戏。你擅自下山,若遇上什么事,我们还得分人去找。下次....”
“她确实是跟师尊练剑去了。”
哦,看看是谁来了,大师姐,不,是大救星来了。
洛清越回头一看,果然见大师姐正从大石头后晃出来。
腰间还挂着个葫芦,自不用说,里面装的肯定是些黄白之物。
林倦书冲她使了个眼色。
洛清越心领神会,这猴子估计又偷跑山下喝酒去了,刚好回来被她和巡山师兄堵住。
林倦书上前两步,勾搭住洛清越肩膀,脸上笑得一派自然。
巡山师兄看得直皱眉,若非也是女子之身,倒显得在调戏小师妹一般。
“我亲眼看着师尊放她回来。”
“你看她腿抖成这样,你觉得她能跑到哪里去。”
“既然这样,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林师姐又为何在此?”
“废话,当然是师尊托我来接小师妹回去,否则她老人家哪敢差遣弟子到这么晚?”
巡山师兄轻咳一声,到底还是没敢继续追问师尊的事。
“既如此,是弟子多虑。不过山门夜间不可久留,二位还是早些回去吧。”
“知道了知道了。”
林倦书摆摆手。
等到巡山师兄走远,洛清越立刻把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拨开。
“大师姐,你浑身酒气一点也不好闻,走开啦。”
“好啊,大师姐替你解围,你不来侍寝报答,反倒嫌弃起我来了?”
“哦呀,这么说,大师姐还真是下山偷酒去了?”
“咳咳...求道者的事,那能叫喝酒吗?”
“害,你呀...你可是大师姐啊,正气阁的门面,你至少把酒葫芦藏好点。挂在腰上,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参悟酒中大道。”
山路上忽然安静了下来,洛清越摇摇头,看着迷迷瞪瞪的大师姐不禁觉得好笑。
也就是她思想解放,若没有她穿越过来,这大师姐夜不归宿,酗酒成性,放在这正气阁里也是人厌狗嫌的主儿。
洛清越等了半天不见回话,还以为她终于词穷,本想着乘胜追击...
“我和你不一样...”
“知道知道,你是年轻一辈的第一,能飞檐走壁确实不一样。”
林倦书倒是难得正经。
“少贫”
“你今日那套身法,我远远看见了。师尊才教你多久,你便能走成那样。你若肯好好练,往后正气阁多半得靠你。”
洛清越连忙摆手。
“大师姐又拿弟子寻开心。我今日不过是师尊教得好罢了,何况大师姐已经引气十层,剑诀、身法也都到了圆满,离道基境界只差一步。这正气阁,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林倦书低头踢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又笑了起来。
“也对。”
“接着,把这些拿去给琬宜那家伙。”
“这是钱员外点名要的那种丹药?”
洛清越接住药瓶,掂了掂,脸色终于认真起来。
“这么多,你把酒钱都拿来买药了?......不对,这得多少灵石?你哪来的钱?”
林倦书神色自然。
“天上掉的。”
“你又挪用宗门经费了?”
洛清越压低声音。
“要是被二师姐和师尊知道,你就完啦。”
林倦书冲她眨了眨眼。
“钱从哪里来,你知道的。”
话音未落,她脚尖一点,身法展开,眨眼消失在夜色里。
洛清越站在原地,抱着那几瓶丹药,挠了挠脑袋。
哼,死要面子。
说什么带她去赚钱,临到了还是不让她掺合。
没错,她修为是低了点。
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她都猝死过一回了,换个世界还要把自己卷成修仙社畜?饶了她吧。
破局的关键又不在她身上,只要师尊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她就在后面躺着好好享受生活就好了呗。
洛清越自嘲般笑了笑,或许她本来就不是个上进的人,又或者是失去了雄性激素带来的欲望?
无论怎样,她已经没有那嘎了,失去了飞机的机长,还怎么变得快乐?
洛清越觉得这才是她应该做的课题。
嗯,点头。
思索着大师姐欲言又止的奇怪模样,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丹房门口。
丹房门虚掩着,里头果然灯火通明。
“二师姐?”
“门没锁,进来。小心点,别碰到什么了。”
谢琬宜盘坐在丹炉前。
只是她今日连发带都没重新束好,眼下青黑仍旧,一看就是没听师尊的话去休息。
“师尊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
“炼完这炉就去,快了。”
洛清越挠挠脑袋,二师姐向来就是个认真的性子,这哪是劝地回去的,只好掏出药瓶递过去。
“大师姐让我送来的,不知里面是什么?”
谢琬宜闻言终于侧身接过药瓶查看。
“这是钱员外订的那种丹药...正好补齐张家的单子。”
“她人呢?”
“跑了。”
“呵,跑得倒挺快。我问你,她哪里来的钱买这些?”
洛清越眨眨眼。
“弟子问她。她不肯说,只会神神叨叨念一些东西。”
谢琬宜沉默片刻,将药瓶收入袖中。
“哼,刚好就差这些,今晚不炼了,明日起来再同她算账。”
洛清越暗自替大师姐默哀半息,识相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