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投机,那便战作一团。
哎呦,好痛。
洛清越捂着脑袋,将几位师兄护至身前。
不是啊,谁这么不讲武德?
来骗,来偷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知道是谁躲在暗处扔石头,气死她了。
二师姐茫茫然站在原地,似乎是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平常听她话的大家此刻就好像疯魔了一般扭打在一起。
场面上是尘土飞扬,混乱至极。
大师姐身影连闪,翩若惊鸿。
所过之处更是人仰马翻,寸草不生。
好好好,打起来好,她就找个地方猫着就好了。
洛清越哪里见过这么乱的场面,她就是一个区区只有三层引气,跑两步都喘气的货色罢了。
那个什么车子旁边就不错,她猫过去躲着吧。
洛清越想得倒很好,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盯着有实力的人打斗。
像她这样的小身板弱鸟,可是某些人的心头好。
跑出去没两步,洛清越觉得自己手腕一痛,竟是被一个壮汉从旁边拽住了。
“小妹妹,你怎么能在这里,太危险了!”
“咦?你这身衣服,好像是正气阁的人啊?”
不是,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被拽疼了的洛清越连连摇头,可那壮汉似乎根本不做理会,手中发力,就要将她举起扔出去。
这是谁的部将,捏得她手腕子生疼,还要把她当沙包丢出去。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成女子的原因,她觉得自己身子比以前更敏感了,一点疼痛都吃不住。
不行...万万不能受这一下。
“大师姐..!救我!”
洛清越扯着嗓子高喊。
大汉只觉得面门一阵疾风卷来,下一刻也便是天地倒悬的奇观在眼前铺展。
洛清越几乎要落下泪来,手腕青黑一片,肿得老高。
只稍稍一动,腕骨深处便骤然疼得她眼前发白,连手指都不敢再蜷缩。
完了,不会真被捏断了吧?
“哎,你这家伙,去,好好找你二师姐去。”
“我去去就来。”
大师姐摸了摸清越的脑袋瓜,指了指二师姐的方向。
几乎是下意识般,洛清越便朝着那边走去。
谢琬宜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别散开!”
“受伤的往后退,其他人过来!准备回山!”
可四周叫骂声、碰撞声混在一起,她的声音被淹了大半。
“大师姐!”琬宜终于记起运转灵气,放大声音。
林倦书酣战中听到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似乎到处都有人在叫她,终于停下脚步扫视四周。
纵使她一个人能按着对面青衣女子的头打,但是人多势众之下,护住宗门其余弟子,终究只是心有余...
不能再这样了。
“都听琬宜的!给我上山去!”
大师姐的爆喝终于唤醒不少红了眼的弟子,立刻抽身后退,相互搀扶着往山上退去。
青衣女子见正气阁要退,似乎也不准备继续追击,也收拢残部,逐渐向后退去。
....
夕阳渐深,一行人走在山道上。
来的时候大家不怎么情愿,此刻倒是走得飞快。
林倦书落在最后,腰侧的酒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裂了,酒液撒了一地。
“亏了...”
洛清越没好气地给了她个白眼。
“打不过人家,还硬要上,现在就知道心疼酒?”
“废话,师姐今日忙了这么久,一口都没喝着。”
大师姐颇为惆怅地举杯欲饮,可惜一滴也没喝到。
“诶,我们都被打得很惨耶,大师姐你知道关心酒,你这个人还有心吗?”
洛清越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毕竟今日这事,她还当有大师姐在,自己只需站在旁边看热闹呢。
“讨打,小心师姐揍你屁股。你忘了我是怎么把你捞起来的了吗?”
“诶嘿,好像是哦。”
洛清越本想挠挠脑袋,右手才抬起一点,便疼得倒吸一口气,只好老老实实托回胸前。
她眼珠一转,用另一边胳膊肘顶了顶大师姐。
“那今晚让小妹好好侍奉一下大师姐,来报答救命之恩如何?”
“少贫。师尊知道了,又得打我!”
与落在队伍最后说悄悄话的两人之间快活的氛围不同。
队伍越往前,越靠近二师姐,越是愁云惨淡,鸦雀无声。
不知为何,洛清越感觉琬宜师姐,好像几乎要碎了一般。
等回到山门,大师姐果然溜号了,二师姐给众人散了疗伤用的丹药,叮嘱最近不要乱跑后,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回了居所。
谢琬宜插上了门闩。
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
供奉没了,大抵是。
她与大师姐先后一起被师尊捡回门内培养,她当然明白大师姐今天为什么突然就要动武。
山下的田产几乎变卖完了,山上的灵田勉强能产出几分药材,炼成丹药换钱。
以前他们在镇子上有不少产业,后来也几乎都抵押出去了。
师尊的药钱,门人修炼的损耗,钱员外的单子,张掌柜的欠款。
欠款,欠款,还钱,还钱。
不够,够了。不够
再炼丹药。
吃饭,人要吃饭...
怎么变成了这样了呢?
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怎么就到了如此地步?
欠债多得还不上,几乎就是在借新还旧。
弟子门人的告别信,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她的桌上。
去山下地方招新,除了遇到小师妹,其他人扭头便走。
这一切,是因为她经营不善吗?
今天连最后一份粮食的供奉也被人打上了主意。
无论大师姐动不动手,粮食供应的减少都是必然的。
门人弟子估计又要跑走很多,毕竟肚子都吃不饱何谈修炼呢?
太阳几乎落下山去了。
她应该现在起身点灯去核算宗门收支才对。
但是谢琬宜现在连屈膝抱住自己都做不到了,身体完全向后倚靠到门背上。
到底...要该怎么做...?
花花绿绿封皮的册子从她怀中滑了出来。
是那本大师姐塞给小师妹的书。
封皮上画着长发披散、腰胯宝剑的飒爽仙子,琬宜看着这画像,那女子几乎将身着粉衣的小妹抱入怀中。
她没来由地想到大师姐,想起曾经那些阳光烂漫的那些年月。
谢琬宜不自觉地翻看了起来。
她的身体深处涌起了一股潮热感,就好像麻木冷硬的干涸土地突然迎来了春雨的滋润。
照着书里的动作,琬宜感觉自己变得轻盈了起来。
她看着书里女人的画像,不知道为何总是把大师姐的盈盈笑脸覆写上去。
她想起大师姐好像也曾搂着她,在她耳边耳语。
“别怕,修炼很容易的,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多去玩一玩吧。”
眯起的笑颜,温柔的话语,伴随着酒气味,让她的心神翻江倒海。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似乎陷入了一阵古怪的紧绷中。
酣畅淋漓的快意几乎将她托起,让她似乎在最近的灰暗中找回了一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