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皆是被命运戏弄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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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浅井铃奈被窗外突如其来的炸雷声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顺着他的脸悄悄淌下。
「对啊,自己已经被人救了。」
他刚才做噩梦了,直到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获救。
他本应当习惯了噩梦,或者说,八年前的那场灾难,对他来讲仍记忆犹新。
他并不完全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那么多人追杀,但他大概能猜到,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导致世界必须要除掉自己。
他也并不完全清楚自己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能做到什么。他只知道,为了逃,他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很幸运,他赌对了。
他将自己的全部,包括人格,包括能力,包括灵魂,完完全全的分开了一半,并将其完全藏于心底。
八年来,这一直是他的噩梦,不过噩梦之后,他开启了全新的人生。他逃到了一个荒郊野岭的小渔村,被好心的老村长收留,加以教导,度过了一段还算幸福的时光。
新的噩梦总是会来的突然。不同于八年前那次精心策划的追捕,这一次,不过是一群贪财的水贼,不知为何对这里起了杀心。全村七十四名村民,仅他一人存活。
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离别,八年前的那次灾难,死去的人要比昨天多的多,其中包括他的父母,包括他所有认识的亲人,朋友。还包括那么多他并不熟悉,只是因为在打击范围内就被全部杀死的镇民。
只是这一次,老村长似乎来得及留下了一些东西。老村长一生无儿无女,八年前收留他,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抚养,也早早的为铃奈留下了一些东西。
铃奈睡不着,索性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他打算整理一下那些被泡了水的行李,明天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一杆长枪。
他用这杆长枪练枪法,练了将近八年,是他最趁手的武器。
一对傀儡。
老村长会傀儡术,似乎是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秘传。只知道老村长的傀儡术确实高超,而这一黑一白两具傀儡,老村长在临死之前塞给了他。
一串手串。
老村长一直贴身携带的东西,将老村长的遗体安葬于孤岛之上时,铃奈本来想将它留在村长身边,纠结了半天,却又将其摘下,揣进了自己的怀中。
一本笔记。
老村长对铃奈是寄予厚望的,八年来一直悉心教导,知识当然是必不可少的。上面这些笔迹铃奈每天都看,这次翻开,却发现它们变得熟悉又陌生了。
自己想找那个写下这些的人,却已经找不到了啊。
深更半夜,闲来无事。铃奈顺势打开了笔记本,想在里面再找找老村长的身影。
「每个人的能力是天生的,这点你无法改变。但是能力的开发与运用却需要你后天不断的钻研。所以,不要舍弃你的能力,你会将你舍弃的那一半能力再拿回来的,总有一天。」
「所谓「武人」,也就是能将能力堪堪用于战斗中的人。达到这一级别,小子你还差的远哩!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没有?他们大多也就是武人,由国家认定册封。」
「「武人」之上便是「柱」,其中拥有着国柱之称的人大概就是我们国家的最强者了,国王会授予他们相当的爵位和财富。不过没评上也不要紧,只要你是「柱」级,即使千军万马,也可以轻松自保。」
「鉴于你问了,我就在这里给你写一写。「柱」级之上我们一般认为是没有级别。但这并不是指没有更强者了,而是那些强的可怕的怪物已经称不上是人了。哎,这个具体的我也不太懂,先写到这里吧,反正够你用了。」
“哈……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偷懒啊。”尽管已经看过许多次,铃奈还是自言自语的吐槽,就好像老村长在他身边,刚把这段话写下来一样。
「你的能力是冰,反正我是看不出来,这和毁灭世界有什么太大的关系。所以放心用,结合我教给你的骑士枪法……」
「关于傀儡术……」
内容并不多,铃奈翻完笔记的时候,天才刚刚泛白。他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边,怀中捧着这本笔记。
“你说你……怎么不再多写点呢?看不够啊。”
他好像还记得当时老村长跟他说过。
“小子,你看那边,很远很远的地方,能看得到有陆地吗?”
“这我当然知道,平常我们的渔获有时候也会卖到那边去。”
“所以你看这种望得到对岸的,就不能叫海。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这只是个湖,一个足够大的湖。”
“海?”
“对,大海,老爷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向往过。哈哈,说来也可笑,自己却始终没有踏出过这个身处内陆的国家。”
“那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去一趟?”
“行啊,去就去,正好看一看大海到底是什么样。先说好,老人家背不动行李……”
铃奈并没有想过,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悠闲的谈话。但他知道,老爷子想看海,他便要向西行,替老爷子看一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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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处的森林中,一道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正在飞速踏虚而行。
“该死,还来得及吗!”
两百多年前他就觉得加百列不对劲,虽然总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但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直觉。所以为了预防一些不好的状况,他主动脱离了加百列的视线,并一直在做暗中调查,然而,结果可谓是收获甚微。
然而,四十多年前,他发现加百列居然开始主动调查「预言」,这是以往的加百列绝不可能做的事。从那时他就大概猜到加百利要干什么了,可是他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所以也只能加强防备。
就在昨天,「摆渡人」的眼线来报告,说加百列独自前往此地,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应该早点行动,可也为时已晚,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加百列的动作没有那么迅速。
其实他也清楚,加百列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但他打心底不能接受这种既违反教典又毫无人性的做法。虽然说旁观者清,但他旁观了两百多年,终究也没有看清加百列真正的内心,如今只能默默祈祷他的动作慢一点了。
正当他思索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伙兵强马壮的强盗,拦住了他的去路。
“该死,没有时间和他们耗啊。”
“小子,就当是交个过路费,识像的话赶紧把钱乖乖掏出来……”
「安睡吧」
强盗们话音未落,便两眼一黑,眼睛一翻,纷纷晕倒在地。只剩黑色长袍男子迅速朝前飞掠。
“居然有盗贼啊……能赶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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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铃奈已准备好了行囊,带上东西便悄悄的离开。其实昨晚那位救他命的少女,也像他这样悄悄的离开了。但他并不好奇,也并不急着报答,像这样悄无声息离开的人,是不会急着要报答的。
早晨的广场有些冷,西风轻轻拂过,明明是七月盛夏,此刻却颇有秋风的感觉。
不过出乎意料,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三五人群,似乎在讨论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喜报!喜报!詹姆士骑士团与水贼交战,大获全胜!贼人将在十日后处以绞刑!”
“伍克利德骑士长冲锋陷阵,一举歼灭贼人,保护了城镇的安危,让我们为他欢呼!”
民众们纷纷感恩神明和骑士团。他们坚信,在教庭和皇家骑士团的领导下,他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越快越好……吗?
唯独靠在广场边缘的铃奈没有拍手叫好,甚至没有那种复仇的感觉。他心里清楚的很,所谓的报仇没有任何意义,挽回不了自己的任何损失。
这是骑士团的失职,没有及时处理这一股祸害四方的水贼。而这种事后的报复,不过是给骑士团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这也是自己的失职,自己太过弱小,明明在战斗中算准了一切,却还是没能救下任何一人。
他不是什么举世无双的天才,在老村长手底下练了八年,今年堪堪达到了武人的水准,面对装备精良的战舰毫无还手之力。他曾以为凭借着自己能算准一切的大脑,可以让自己度过许多难关。
“可到底为什么呢……我怎么算都是输,根本看不到赢的可能性。”
他在很早以前就问过自己,如果自己算出来的结果是必输,那他还会拼上性命去战斗吗?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替他解答。他将这个问题埋藏在心底,埋藏了八年,似乎自己不去理会,问题的答案就不会出现。
现在老爷子的死将这个问题又挖了出来,仍然没有人告诉他答案。
铃奈小心谨慎,也不敢轻易结论,于是再次窝囊地将这问题又放回了心底。他像是抱着侥幸,或许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个问题了。
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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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是太虚散仙,从琉璃渡北部赶来也花了半天的时间。他来晚了,等着他的只剩下燃烧着的大火,以及火焰中心跪坐在地的小女孩。
他被骗了。
从看到那个女孩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他们都被加百列骗了。加百列来这里,不代表他的目标在这里,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动手的打算。
该死!
米迦勒吗,倒也正常,他的形象太容易使人放下防备了,想要带走一个女孩实在是太容易了。
加百列,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虚散仙转身欲离,却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走向大火中的小女孩。
“你还好吗?”
“……”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看,我和你一样。”太虚散仙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一小团火焰。
“嗯。”小女孩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她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要这样,她只是可以创造亮亮的火焰,大人们和穿着大铁皮的大人们便说要把她绑起来烧死。她一直没有反抗过,因为妈妈说过,大人们做事总是有原因的,要乖乖听话。
直到这一次,大人们把妈妈绑起来烧死了,也把她绑了起来。妈妈叫的好大声,这令她很难受,也很害怕。
于是他们都被烧死了。
原来,大人做事也可以反对,也可以不听话。要是早点不听话就好了,这样妈妈还可以在身边陪我……
想到这里,她哭了起来,她想妈妈。
“没有人会伤害你了,跟我走吧。”太虚散仙牵起小女孩的小手,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哭着跟在他身边。
“你叫什么?”
“小鲨。妈妈说想让我像鲨鱼一样勇敢的游向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