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科技大学。
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之一。
"啊!"
苏晓棠一嗓子嚎出来,连人带椅往后弹了两米。
"蟑螂!桌上有蟑螂!"
302教室瞬间炸开。前排十几个女生齐刷刷后退,有人踩上椅子,有人直接哭出声。一个男生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别动!都别动!"讲台上,校学生会主席兼班长顾宁把笔一放,"哪呢?"
"你那儿!教鞭底下,黑的,那么大一只!"
顾宁低头。讲台桌角,一只油亮的蟑螂趴着,触须一颤一颤。
她没躲。
"陆铮。"
"到!"最后一排,体育委员陆铮已经抄起一本《高等数学》,"主席,你说,拍还是赶?"
"拍。"
"得嘞。"
陆铮两步跨上讲台,抡圆胳膊,"啪"一记闷响,书页死死压在桌角上。
全班静了半秒。
有人鼓掌。
陆铮得意地翘起嘴角,翻开书页。
话没说完。
桌上没有泥。没有浆。没有一丝血肉。
只有一小片青灰色的、薄薄的、带着几道极细凹槽的东西——
金属。
四十二个人,全看清了。
"……"陆铮的手悬在半空,"这、这是啥?"
"塑料片吧?"后排有人笑,"陆哥你眼花了,蟑螂早跑了。"
"闭嘴。"顾宁捏起那片东西。
冰凉。边缘有毛刺。背面刻着一串极细的符号,不是花纹,是数字。
她爸教过她怎么辨认生物组织。
这东西,没有一丝生物的痕迹。
"又是!又是!"
苏晓棠的手指抖成筛糠,指向讲台。
第二只从粉笔盒后爬出来。油亮,肥硕,触须摆动。
顾宁没犹豫,抄起黑板擦砸下去。
"啪。"
翻开。又是一片金属。
"第三只!"
"啪。"
一片。两片。三片。
黑色的小东西一只接一只从讲台缝里钻出来,动作一致,朝向一致,像被什么牵着,全朝一个方向爬。
笑声没了。
有人后退。有人蹲下捂嘴。
"所有人退到走廊!后门走,别挤——"顾宁喊。
话音刚落。
讲台边的电脑主机"嗡"地一声,灭了。
教室的灯,全灭。
"啊——!"
黑暗里,只有东西在爬。
"啪嗒。""啪嗒。""啪嗒。"
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手机灯!"顾宁吼。
十几道白光同时亮起。
地板上,几十只黑色的东西排成一个扇形,朝向教室后门。
朝着人最多的地方。
"它们……在找我们?"苏晓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跑!"陆铮一把推开门,"女生先走!排队!不许挤!"
人潮往后门涌。
顾宁没动。她站在讲台边,盯着地板。
那一地蟑螂,突然全部转向。
不追人了。
全部朝讲台,朝她脚边,聚拢过来。
一只一只,叠成一座小小的黑色塔。
塔尖上,最肥的那只,缓缓立起前足。
"顾宁!"陆铮回头嘶吼,"你他妈发什么呆,跑啊!"
顾宁跑不了。
塔尖那只的腹部,裂开一条缝。
缝里露出的,不是内脏。
是一根针一样的金属丝。银白,反着手机的光。
直直地,朝她的眼睛弹过来。
"当啷。"
一根粉笔,横空截断那根丝。
粉笔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沈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
"别用眼睛看它。"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很平,"它在扫描。"
"扫描什么?"
沈砚蹲下,从地上捻起一片金属,对着手机屏幕照。
光透过金属,映出一串数字,一直在跳。
"扫描你,"他抬头,"还有你爸顾明远三年前留下的那份档案。"
顾宁的呼吸停了一拍。
三年前,她父亲从生物安全研究所"退休"。
那份档案,是她家的禁忌。
"你怎么知道我——"
"因为我也有一份。"沈砚把金属片揣进口袋,"上周,我宿舍也出现过这东西。"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了。"沈砚站起身,"警察来之前,它们全不见了。连一片铁渣都没剩。"
后门口,陆铮还在吼人。
苏晓棠突然尖叫着回头:"顾宁!那些铁片——都没了!"
顾宁猛地转头。
讲台上,刚才那五片金属,连同那座蟑螂叠成的小塔,全不见了。
地板上干干净净。
只剩一根断成两截的粉笔。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录上了吗?"沈砚问。
"什么?"
"视频。"他看着她的手机,"全程,我让他录的。"
顾宁低头。
手机上,陆铮刚发来的视频在转圈,加载。
进度条走到99%。
停住。
屏幕一黑,弹出一行字:
【文件已损坏,无法播放。】
"呵。"沈砚笑了一声,冷得像铁,"它们不光会跑。"
"还会删。"
窗外天光正亮。
三楼走廊里,四十二个人挤在一起,没一个敢出声。
因为他们都听见了——
隔壁教室,也传来了,一模一样的一声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