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亚大陆,魔力昌盛,法则为尊。
维系这片大陆的,是七大本源法则——风、火、水、土、圣光、暗影、剑术。修行者的实力高低,全看一件事:对法则的感悟到了第几层。
普通人一辈子摸不到一层。小天才苦修几年能到两三层,在地方上算个人物。四五层是各大王国抢着要的人才。六七层?那是圣域,千年不一定出一个,传说里的东西。
皇家奥术学院在大陆正中间,帝国最高修行圣地。全国的贵族子嗣、民间奇才、世家天骄全挤在这儿。努力不值钱,汗水不值钱,天赋和法则悟性决定一切。
无数少年少女日夜苦修,就为了多一丝法则共鸣。
但在学院里,偏偏有一个人,站在了同龄人最顶端。
他叫凯伦·沃克。十七岁,二年级学徒。
出身不显赫,没落小贵族。没有血脉加持,没有家族秘法,没有资源灌体。他的一切全靠自己——天赋悟性,还有那份出了名的好脾气。
老师觉得他踏实,同学觉得他好说话,学弟学妹觉得他好欺负。他自己觉得这样挺好。
但没人知道,学院里三位最顶级、最高冷、最不容接近的少女,都把他偷偷藏在了心底。
塞拉菲娜·艾尔德。帝国顶级公爵独女,圣光与风系双法则天才。追她的贵族世子能从学院门口排到皇城之外,她从来冷眼相对。在所有人印象里,她一心向道,心性清冷,眼里只有法则与修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沦陷给了那个银灰短发的少年。
她远远望着凯伦打磨剑术的侧脸。他强,却从不张扬。他温柔,却从不滥情。刚刚凯伦对一名请教术式的男同学温和点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塞拉菲娜心底的酸涩瞬间泛滥。
凭什么。
她指尖微微收紧,掌心圣光魔力悄然躁动。
丽诺尔·维恩。冰系首席,全院最冷、最凶、最不好惹。所有学徒见到她全部避之不及,生怕被寒冰冻伤。无人敢靠近,无人敢搭讪。
可谁也不知道,这座万年冰山,唯独对凯伦一人,永远温柔柔软。
别人畏惧她的冰。凯伦却会温柔提醒她修炼过度伤身。别人不敢和她说话。凯伦遇见她永远会礼貌问好。
就是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彻底攻陷了丽诺尔冰封多年的内心。
她盯着凯伦的背影,法杖上凝出一层薄霜。霜沿着杖身往上爬,快到她手握的位置时,她低头看了一眼。
霜停了。
艾拉·诺兹多姆。隐藏在学院的上古龙族末裔。龙族天生眼界极高,血脉高傲,看不起人类修行者。在她眼中,人类天才再强,也不过是短短百年寿命的蝼蚁。
唯独凯伦是例外。
他悟性惊人,心性干净,温柔善良,努力踏实。比起那些傲慢自负、仗势欺人的贵族天才,凯伦简直是世间最干净美好的光。
龙族漫长孤寂的寿命里,她第一次对一个人类,产生了极致的执念。
斗篷底下,金色竖瞳盯着凯伦的方向。他刚从训练桩上拔出木剑,擦了擦汗。帮工大妈端着筐从训练场边经过,凯伦侧身让了一下路,朝大妈点了点头。
艾拉的爪子无意识地在铁皮上划了一道痕。
他的味道。记住了。
三位全院顶级、性格迥异、万众瞩目的绝世少女。一个圣洁偏执,一个冰冷隐忍,一个高傲疯狂。
本该一心修行、俯瞰众生的她们,此刻所有心思,全部系在同一个少年身上。
场中。
凯伦丝毫没察觉到三道沉甸甸、几乎快要溢出来的独占目光。
他刚结束一套完整的剑术连招,收剑而立,微微喘息。阳光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柔和又耀眼。
待人温和,做事认真,天赋顶尖。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学院里还算优秀的普通天才。一直安分修炼,低调生活,待人友善。
下午还有法则理论课。他得赶紧去食堂,烤蘑菇去晚了就没了。
他把木剑插回剑鞘,活动了一下手腕,朝食堂方向走了。
走出训练场大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后脑勺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回头看了一眼。
训练场里人来人往。东侧塞拉菲娜在收拾术式材料。西侧几个低年级生在打闹。看台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转回来,鞋尖踢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小块碎冰,边缘还带着没化完的霜。这个天气,哪来的冰。
他弯腰捡起来。冰在指尖化得很快。他把手指在裤子上蹭了蹭。
“奇怪。”
没多想,走了。
身后那根廊柱的阴影里,淡蓝色法袍的一角收回去。再远一点的回廊拐角,白色袍子的下摆从墙边消失。
食堂门口排着队。凯伦前面是卢克,卢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
“你天天没睡好。”
“那你别管。”
卢克耸了耸肩,转回去继续排队。
打了饭找位置坐下,凯伦刚咬了一口蘑菇,对面椅子被拉开了。塞拉菲娜坐下来,白袍,金发,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很轻,餐盘放在桌上没什么声响。
“凯伦同学。”她把蜂蜜水推到他盘子旁边,“训练后喝这个比较好。”
“哦,谢谢。”
凯伦拿起来喝了一口。淡甜,温的。他放下杯子,发现塞拉菲娜没走,就坐他对面,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自己那份午餐。
靠墙那桌传来一声脆响。凯伦扭头看了一眼。丽诺尔手里的木勺断成两截,断口结着一层白霜。她面无表情地把两截木勺放在餐盘边上,站起来走了。
凯伦转回来,咬了口蘑菇。
“她怎么了。”
“不知道。”塞拉菲娜用叉子切着盘子里的菜,动作很稳,“可能是勺子质量不好。”
凯伦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低头继续吃。吃到一半,头顶通风管道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什么东西的尾巴扫过铁皮。
他抬头看了一眼。管道口黑乎乎的。
“怎么了。”塞拉菲娜问。
“没什么。”
低头继续吃。塞拉菲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越过杯沿,扫了一眼靠墙那桌的空位,又扫了一眼头顶的通风管道。
凯伦没看到。他在想晚上加练练什么。
叉子戳到盘底的时候,他发现那块浆果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盘子正中间。他刚才明明放边上的。
他盯着派看了两秒。
“谁动我派了。”
没人回答。塞拉菲娜在安静地吃自己的东西。靠墙那桌已经空了。通风管道里也没有声音。
凯伦挠了挠后脑勺,把派吃了。
味道不错,就是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