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8点了,该开门营业了。”
“来了,来了。”我边说边走向大门,打开门栓,拉开大门。
门外并不是经常来我这里光顾的那些冒险者。但我对这人绝不陌生。
浅金色的卷发松垂在肩头,琥珀色眼眸总是亮晶晶的。小巧的鼻尖带着一点淡粉,笑起来时脸颊会鼓出浅浅梨涡。一身精致的大小姐裙装,举止灵动,甜美又鲜活。
“早上好啊,克——”
我使劲阖上大门,把未说完的话隔绝在门外,假装自己从未打开门见门外的人。
“谁啊,克劳德。”
“啊,没什么厚姆,你快去帮我炼制一些绿阶药剂吧,我看库存已经空了。”
厚姆狐疑地看看我,还是扭头走进炼药室,顺手关上房门。
敲门声再稍微地停顿后响起,我深深叹气,还是选择打开大门。
我换上平时对待顾客的最和蔼的表情看向女孩,“哎呀,居然是爱丽丝小姐,抱歉抱歉,刚刚稍有怠慢。您的到来真是让我这破旧的工坊都蓬荜生辉。”
“你又发什么神经?”
“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我对您到来的重视。”
“有病吧你,我是来买东西的。”
“付钱吗?”
“你见过买东西不付钱的吗?”
“那可难说。”我满眼戏谑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脸红,“我知道啦,我这不是之前都没带钱吗,这次我带了很多正好把之前的账清了。”
赞美创世神,你无法想象我听到这句话时是多么激动。就连敷衍的假笑都变得充满职业操守,情真意切。
“你早说啊,爱丽丝。你早点说我才懒得装和蔼。白白浪费表情。”
“哼哼,这才我认识的你,守财奴。去帮我拿十瓶紫阶的治疗药剂,紫阶攻击强化药剂,魔力增幅药剂,感知强化药剂各来五支。”
正在苍蝇搓手的我听完后却愣住了。
“爱丽丝,这可得花不少钱。”
“没事,我有很多钱,价格都好说。”
我捏了捏拳头,我担心的并不是价格太贵。深知这些物品强大效果的我担心的是爱丽丝的安全。
在这世界上,所有的物品有着共同的评级标准,从弱到强依次是白阶,绿阶,蓝阶,紫阶,橙阶,金阶和红阶。不说紫阶,就单是蓝阶里价格偏低的治愈药水都能卖出一个银币的价格。而这几乎相当于一个农民一个月的收入。
但这不是重点,她为什么不要更便宜的药剂呢,就算人钱再多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这么看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极度危险,她才会需要这些药剂来保驾护航。我不可能不担心她。
爱丽丝虽然总喜欢在我这里白嫖,但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感情很深。
她的父亲马托里伯爵是整座符卡恩及其周边城镇和乡村的领主,平时对待我也像亲生儿子一样。
“我可以卖给你东西,但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哎呀,没什么,你直接把东西给我就行——”
“爱丽丝。”我认真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她被我看得有些许不自然,只好低着头抠手指。
我在等她的回答,而她似乎在抉择着什么,我们彼此都沉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也就是几分钟的时间。她终于想通,抬起头。
“在符卡恩北部的密林,有人发现了一座遗迹,据说里边有时间魔女留下的宝具。”
听到“时间魔女”时,我的心脏莫名抽动了一下,一股酸涩感涌了上来。
“我雇了个冒险者小队准备一起进入遗迹寻宝,我是为此专门来买的药剂。”
“我也要去。”我不知道为何会脱口而出。可能是为了保护爱丽丝,也可能是某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确实应该去看看。”厚姆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这对你找寻身世很有帮助。”
“不行,克劳德不能去!”爱丽丝大喊。
“为什么啊,爱丽丝。”我不解。
“因为…因为克劳德没有魔力,进入里边会拖我们后腿。”若不是她乱闪的眼睛和攥紧裙角的手指,我差点就以为这是她的真心话了。
我看着满脸绯红的她,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我走上前去,将手放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不用担心我,我虽然没魔力,但保命和战斗用的道具我还是挺多的。保证绝不会拖大小姐的后腿。”
爱丽丝已经变成了蒸汽姬,慌张地打开我的手。“谁,谁担心你啊,自作多情。你要来就来吧,反正出事了我肯定不会管你。”
这小傲娇,真有意思。
“既然你也答应了,我去帮你拿东西。”我走向工坊内部的仓库里,凑齐爱丽丝需要的东西。
尽管我的炼药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但受困于时间和材料因素导致我的库存根本就没有太多。爱丽丝要的药剂就消耗了我大半的紫阶库存。
我把东西全部装进一个箱子里,顺手翻开柜台上的账本。
“爱丽丝,之前欠的钱加上这次的药剂一共给我一枚金币就行,超出部分给你抹了。”(1金币等于100银币,1银币等于100铜币)
爱丽丝随手拿出一枚金币抛到柜台上。
“这次账可是清完咯,下次我来不许再请我吃闭门羹。”
“当然,当然,顾客就是我的神,欢迎下次光临。”我敷衍着,双眼紧盯着金币不愿移开。
“德行,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来叫你,别睡过头了。”
“好嘞。”
爱丽丝走后,又陆陆续续有些顾客来买东西,大部分都是各种各样打扮的冒险者。幸亏我提前让厚姆帮我制作了些低阶药剂,不然怕不是要供不应求。
厚姆在这期间也格外沉默,总是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却摇摇头继续去制作药剂。
临近傍晚,客人渐渐减少。今天狠狠地大赚一笔让我心情甚佳。等天已黑透,工坊也彻底打烊。
我活动了下略显酸痛的肩膀找到厚姆。“你白天似乎有话想和我说,怎么了?”
厚姆深深看我一眼,然后飞向一楼走廊最里间的房间。
其实我也很奇怪,那房间厚姆从没让我进去过,每当我靠近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门”给送回原地。
厚姆转头看向我,“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一直好奇这个房间吗,快过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急忙跟在厚姆后面。厚姆轻松飞到门前,我则做好了被传送回走廊入口的准备。但出乎我意料,那到看不见的“门”好像消失了。我畅通无阻地跟着厚姆进入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