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晃铃铛了,是我。”
那黑衣人抬起手,扯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几分傲气的脸。那对漆黑如墨的羽翼在她身后微微收拢,几片泛着幽光的黑羽随风飘落在青石板上。
“李烟花?”
落檀紧绷的肩颈微微放松,缠魂铃的细碎声响渐渐停歇
“你这出场方式,我还以为是哪个本源容器跑出来了。”
“少来。我要真是那玩意,刚才趁你们在屋里被幻象折腾的时候,一记黑羽下去,你俩现在已经是两具漂亮的流之躯壳了。”
李烟花冷哼一声,踩着高跟的短靴跨过街道,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双手虚托、形如枯木的平民,眉头紧锁
“我在城外就察觉到了不可观测之流的污染波动,顺着残存的气息一路追过来,结果就只看到这两个傻子被困在屋子里,连门都没迈出半步。”
“行了,别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桦林倚着门框,猫耳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卧曦纱的过度使用让她现在只想找张床躺下
“别告诉我整个观迹城都遭了殃。”
“万幸,只有这条街。”
李烟花从袖中抽出一张符文折纸,指尖燃起一缕黑色的魔法火焰将其烧尽,似乎是向谁发了讯息
“那是一头被高浓度污染的流之躯壳,它吞噬了某种能‘放大执念’的迹残片。它不是来搞破坏的,它是来进食的。”
落檀走到一具平民躯壳前,红蓝异瞳微微眯起
“它把这座城的人内心的渴望具象化了,让他们在幻境中不断追寻,直到精神枯竭,变成这副空壳。”
“可它的目标明明是我们。”
白桦林不解。
“也许你们两个的精神执念,对那块被污染的残片来说,是极其美味的‘主菜’。周围的凡人只是顺手收割的‘餐前甜点’。”
李烟花转过头,看向两人
“刚才的动静太大,守衡庭的巡猎骑士已经在往这边赶了。他们可不怎么待见逐隙盟和没登记的野法师,这里交给我来处理善后,你们先回霜月神社。”
落檀和白桦林对视一眼,没有矫情。她们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面对那些死板的骑士。
“那就交给你了。处理完了,来神社找我们。”
落檀拍了拍李烟花的肩膀
“今晚开一坛‘流金’。”
李烟花的眼睛顿时亮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
霜月神社,坐落在观迹城郊外的浮霜山上。
这里是落檀和白桦林的领地。并不宏伟,却透着一种岁月的静谧。
等两人回到神社时,天色已近黄昏。
落檀褪去了那身满是风尘的占卜师斗篷,换上了一袭宽松的月白和服,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白桦林则直接瘫软在神社前庭的木质回廊上,猫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木地板,手里勉强拿着个扫帚,却连挥动的力气都没有。
“别扫了,反正明天也会落叶子。”
落檀在廊下摆好矮桌,端上一壶热茶。
“这是一种态度……”
白桦林嘟囔着,索性扔了扫帚,抱着软垫滚了两圈。
直到月上柳梢,李烟花才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味和灰烬气息赶到。
“搞定了。那残片已经碎了,剩下的人被守衡庭接手了,说是能治,但估计得在床上躺个半年。”
李烟花毫不客气地在矮桌旁坐下,抓起酒壶倒了一满杯,仰头灌下
“呼——活过来了。”
“雪奈呢?这种清理残局的事,她不在,你一个人跑来得这么快?”
落檀夹了一块炙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兽肉放进李烟花的碗里。
提到这个,李烟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羽烦躁地抖了抖
“别提了。天乾高塔那边接了个大单,她去跑别的任务了。有个倒霉的权贵被定数之影缠上了,非要求一个‘百分之百能延续家族血脉’的推演结果。社里把她派去了。”
“百分之百?”
白桦林噗嗤笑出声,连猫耳都跟着颤了颤
“他们难道不知道衍道社的塔罗,就算是把占卜师活活烧死,也砸不出这概率吗?”
“她那个殷悦囊,号称没有容量限制、连炼金过程都能跳过,这些凡人估计真把她当神仙供着了。”
李烟花撇了撇嘴
“临走前她还跟我抱怨,说要是能直接把那权贵塞进包里,永远不带出来就好了。”
三人一齐笑出了声。在这个被可能性与定数折磨的大陆上,能在这个小小的神社里,喝着热酒,吐槽着各种荒诞的任务,已经算是难得的安宁了。
“说真的,今天这事太邪门了。”
笑意过后,李烟花放下酒杯,神色严肃起来
“那东西既然敢在观迹城外围动手,说明附近共鸣地的裂隙又扩大了。守衡庭那群骑士只会哪漏补哪,逐隙盟那帮疯子又在到处撬因果……”
“别说那些沉重的事了。”
落檀打断了李烟花,摇曳的烛光映照在她绝美的脸庞上,红蓝异瞳里流转着温柔的波光
“我们这些非凡者,谁不是在自己的执念里挣扎呢?”
她抬起头,望向天际那轮清冷的月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趁雪奈不在,今晚这些好酒好肉,咱们就先替她享受了。”
“同意!”
白桦林懒洋洋地举起茶杯。
李烟花也笑了,举起酒杯
“那等你哪天去芸华森林或者天乾高塔办事的时候,记得再带一份好食材。那几位‘大忙人’,估计也快闲得长蘑菇了。”
夜风拂过神社,卷起几片落叶。在这个一切皆不可测的世界里,至少今晚,这份情谊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