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奈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城也君。”玲奈的声音很平，“你是觉得自己很委屈吗？”
“我….”
“我没有逼着你打算，是你自己求我原谅才来的。穿女仆装，是我拿刀逼你的吗？”
“每一样都是你自己做的选择，你现在跟我喊委屈？”
小也气势弱了下去。
“你以前对别人做的事，可比这过分多了吧？”玲奈俯下身，凑近她的脸，“睡完就拉黑，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哭着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第二天在街上牵着新女朋友。”
“城也君，你觉得自己今天受的这些，能抵得上她们任何一个人的万分之一吗？”
玲奈盯着她看了两秒，从她身上翻下去，躺回自己那边，拉上被子。
“滚下去睡。”
小也维持着仰面的姿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她慢慢翻过身，从床上挪下去，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运动短裤的布料贴在大腿上，冷飕飕的。
她蹲在床边，背靠着床沿，膝盖蜷起来，把脸埋进手臂里。
刚才那股火气像被一盆冰水浇灭了，只剩下一层贴在皮肤上的羞耻和难受。
玲奈说的似乎没错，可她心里依旧隐隐的觉得自己没错，谁让这些女人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
她是想变回去，所以才这么低声下气任劳任怨。
她想要解药，不愿意一辈子当个女人。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依旧自私。
以前为了自己的爽，去伤害别人。
现在为了自己的解药，来求别人原谅，因为没有得到及时反馈反而恼羞成怒。
本质上有城也没变，即便变成女人，依旧还是原来那么自私。
….
第二天早上，小也从地板上醒来。
这个女人也太狠心了，还真的让自己在床上睡了一晚上。
好歹之前两个人还睡过，太无情了。
坐起来的时候后背僵得发疼，运动短裤的布料皱成一团。
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十月的阳光铺进来，照在她小麦色的手臂上，亮得刺眼。
床上是空的，玲奈已经去上班了。
小也撑着床沿爬起来，全身骨头咔咔响。
想到昨天晚上玲奈让自己滚下去那语气，忍不住抖了一下。
她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盯着那张床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如果小也酱能让我重新喜欢上你，那我就原谅你。」
小也愣住，开什么玩笑！！
她难以置信的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
又翻回来，盯着那两行字反复看了三遍。
让一个曾经被自己伤害过的女人，重新喜欢上自己？怎么可能….
昨天晚上她恨不得杀了她。
压在她身上，膝盖抵着她大腿，眼神看起来要吃人。
小也最后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一脸崩溃的双手插进金色的头发里，把长发抓得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岂可修…这什么地狱难度啊…”
关于玲奈曾经休学，去看心理医生的那些痛苦里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会重新喜欢上自己？
她有什么资格？
小也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突然震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兼职餐饮店老板发来的LINE消息：
「城也！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不是不想干了？！今天客人超多的！你赶紧给我过来！」
完了。
她完全忘了。
她在一家定食屋做兼职，每周排三天班。
今天正好是排班日。
可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去？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店长，我受伤了，去不了。我让我妹妹替我去，干到我身体好了再回来。拜托了！」
对面秒回：「哈？妹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不行！现在人手不够，你赶紧给我滚过来！」
小也咬着牙正准备再解释，手机突然响了。
店长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もしもし。。。”
“城也！你到底在搞什么…..”
小也硬着头皮，用撒娇的少女音开口：“店长…我是城也的妹妹，哥哥他受伤了，暂时来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小也紧张地攥着手机，害怕店长会破口大骂。
过了三秒，店长开口了，声音跟刚才完全不一样，温柔了不止一个档次：“啊…这样啊。妹妹酱？”
“は、はい…”
“那个…你声音真好听啊。你哥哥受伤了？严不严重？”
“还、还好…就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没问题没问题！你下午能过来吗？先试试看，时薪跟城也一样，不，给你加五十円。下午三点到就行，不着急，慢慢来。”
小也愣住。
“诶？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妹妹酱的话，随时欢迎！那下午见？”
“那…那就麻烦了，给店长添麻烦了呢。”
“不麻烦不麻烦，嘿嘿嘿~”
挂了电话，小也盯着手机屏幕，表情从懵逼变得非常微妙。
“……这店长的态度变化也太大了吧。”
她想起以前自己去店里打工的时候，店长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迟到两分钟就被骂，请假比登天还难，时薪压得低低的。
现在换成妹妹去，说话的声音都夹起来了，时薪还直接加五十円，时间随便挑。
果然，店长也是个恶心的男人。
诶？
我怎么会说也….
小也把手机扔在地板上，仰面朝天躺下去，还好兼职这边糊弄过去了。
想起自己以前当男人的时候，从来不会遇到这种事。
去便利店买东西，收银员是个大叔，面无表情结账。
餐厅吃饭，服务员过来点单，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变成女生才两天，被混混堵巷子、被玲奈当玩具、被店长区别对待。
以前那些女生，每天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
小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手臂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店长发来的LINE：
「妹妹酱～下午见哦～穿方便活动的衣服就行，不用太拘束～（ハート）」
小也盯着那个爱心表情，后背一阵发凉。
“这店长…不会是那种人吧…”
像他之前那样的渣男….
“这什么人生呐……”
这会儿小也将夜是体会到了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