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了那么多感悟,小也真的很累。
躺下去的那一瞬间,全身肌肉都松了,从肩膀到腰到腿,像被人抽掉了骨头。
床垫很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香味,枕头也是。
她侧着身子蜷在床的最边缘,离玲奈隔了大半个床的距离,运动短裤的布料贴在皮肤上,总算没那么磨了。
眼睛刚闭上,困意就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她有气无力的问:“玲奈酱。”
“嗯?”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黑暗里,玲奈翻了个身,面朝她。
小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清。
“不原谅的话,会怎么样?”
小也无声暗叹:“那我这辈子…都会是这幅样子。”
玲奈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那不挺好的嘛。”她懒洋洋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哦,渣男。”
小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胸口的重量在没有支撑的情况下猛地一晃,她下意识用手臂夹住,跪坐在床上,朝着玲奈的方向鸭子坐。
关了灯的卧室很暗,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橘光,照在她小麦色的肩膀和锁骨上。
“玲奈酱,拜托了!”她双手合十,低着头,“我知道我不应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我以前就是一个人渣,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
玲奈没说话。
安静了好几秒。
小也跪在那儿,手臂夹着胸口,在等玲奈开口,之前她求那些女人总是很管用,怎么这次不管用了?
半晌,玲奈开口。
好像是在回忆很久一段不太愿意想起来的事。
“城也君,你知道我被你甩之后,休学了很长一段时间吗?”
小也愣住,她不知道。
那时候的自己,甩掉玲奈之后第二天就跟新认识的女生去了海边。
玲奈后来有没有来学校,到底有多伤心难过,有没有因为哭泣睡不着,他从来没想过。
对他来说,玲奈只是通讯录里一个被划掉的名字,一个已经被他拿下的标志罢了。
玲奈看她的反应就知道,什么都没有。
她冷笑:“城也君,你根本没有打听过,对不对?”
小也羞愧低头。
“真是差劲!”
玲奈咬着牙,那段艰难的日子在城也那什么都不存在,自己一个人苦苦熬过来的那几个月,这个渣男在跟别的女人在睡觉。,
她看着天花板,想到那段时间依旧会止不住的流泪。
玲奈声音异常平静,就好像在说别人曾经的经历。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哭。吃不下东西,瘦了八公斤。妈妈吓坏了,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躺在家里,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你那天说的话。”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不够好看,是不是不够有趣,是不是哪里配不上你。”
“我把自己否定了一遍又一遍,否定了整整一年。”
小也跪坐在那里,手指攥着床单,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她只会用花言巧语去哄女孩子开心,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自己伤过的女孩。
“后来我走在街上,看见你牵着别的女生。”
“你笑得很开心,跟当初追我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我到底在为什么哭?你根本不值得。”
“所以我去学了空手道。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让自己变强,强到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否定自己。”
玲奈顿了顿。
“城也君,你知道你毁了多少东西吗?”
小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说不出话。
想起自己睡完就拉黑的那些人,还有之前那些哭着求他别走的那些脸。
而他从来都没有认真想过,反而是在群聊里炫耀战绩。
以前觉得那些都是勋章,是证明自己魅力的证据。
现在她跪在前女友的床上,她好像懂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但足够让她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果咩纳塞…”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要警察干什么?”玲奈突然坐起来。
唉??
小也愣住,干嘛?
自己都乖乖上门给她打扫卫生了,她要想怎么样?
黑暗中,小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双手按住了肩膀,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背砸在床垫上。
玲奈压上来,膝盖抵在她身侧,双手撑在两侧。
眼神暗得像暴雨前的积云。
好阔怕~
小也仰面躺着,大口喘气,运动短裤下的大腿被玲奈膝盖卡着动弹不得。
她瞪大眼睛,看着上方的玲奈。
犹如一直待宰的羔羊。
“原谅什么的最虚伪了。”玲奈俯下身,声音贴着她的耳朵,“我要让城也君多吃点苦头,才能消气。”
她退开一点,盯着小也的眼睛。
“这些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懂吗?”
纳尼口勒?
我已经这么虚心认错了,你这个女人还想怎么样?
明明是一副黑皮辣妹的可怜模样,可眼里燃气怒火。
从被灌药那天起她就很不爽了,被混混堵巷子,又被玲奈当玩具使唤,穿女仆装,这些事情,为了解药她都忍了。
可现在玲奈压在她身上,说什么自作自受,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凭什么!
凭什么说教,说让她们自己随随便便就相信自己甜言蜜语,明明就是这些女人太蠢了!
“八嘎!蠢女人,你说够了没?”
小也的语气一下就变了,带着属于城也的戾气。
玲奈难以置信:“哈?”
“我说你够了没!”小也抬手想把玲奈从身上推开。
可这副身体的力气太小了,手臂推在玲奈肩膀上,对方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玲奈收敛起惊讶,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终于露出本性了?!!”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渣,怎么可能因为收到一点惩罚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被揭穿之后小也干脆彻底不装了。
气急败坏道:“我他妈已经够低声下气了吧?你还要怎样?打我一顿?好,你打!打完能原谅我了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