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摇摇晃晃的，小也靠在车门旁边的角落里，脸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痕。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沙耶发来的LINE消息：
「小也酱，干巴蝶！既然已经得到第一个人的原谅了，接下来就好好跟之前的那些女孩子道歉吧。如果实在不知道选谁的话，就找爱酱，我会帮你跟她说好话的～」
最后还跟了一个加油的颜文字。
小也盯着屏幕，视线模糊了。
她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冒出来了，一滴一滴砸在手机屏幕上，她使劲抹了一把，可根本止不住。
最开始只是咬着嘴唇默默掉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看着沙耶那条消息，她心里那股劲儿突然就绷不住了。
嘴巴张了张，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越来越大。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弯着腰，额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在电车角落里放声痛哭。
车厢里的人都扭头看她。
一个黑皮金发的辣妹，穿着普通的长袖开衫和长裙，缩在角落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场面确实有点诡异。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假装没看见，有个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小也接过来攥在手里，连谢谢都说不出口。
哭了好久，哭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到胸口发疼，她才慢慢缓下来。
到站的时候她摇摇晃晃地下了车，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走路都有点发飘。
回到公寓，她把鞋踢掉，开灯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摸黑往卧室走。
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想不了。
床就在前面，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倒在床垫上。
躺下的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
床垫下面有东西。
小也身下传来一声闷闷的哼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翻了个身，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开口：“小也酱？你回来啦～”
小也撑着胳膊抬起身，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光看清了底下那张脸。
“由纪？！”
“嗯？”由纪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穿着小也衣柜里翻出来的T恤当睡衣，打了个哈欠，“小也酱回来得好晚哦～”
“你、你怎么在我家里？！”
“我敲了门呀，没人开。就找美咲酱要了钥匙，先进来睡觉了嘛。”由纪理所当然得很，“小也酱昨天就没有回来呢，人家等了好久。”
小也张了张嘴，想骂人，可实在没力气。
她把手机掏出来，点开沙耶录的那段视频，递到由纪面前。
“我拿到第一个原谅了。”
由纪接过手机看了一遍，眨了眨眼，确定没有看错之后居然笑了。
“哦～恭喜？”
“嗯。”
由纪把手机还给她，凑近看了看她的脸。
“小也酱，你嗓子怎么哑了？眼睛也红红的。”
“没事。”小也把脸别开，往床上一趴，“累了，别打扰我。”
“那怎么行！”由纪从床上蹦下来，绕到小也那边，拽她的胳膊，“你在外面晃了两天都没洗澡，身上都有味道了。快点去洗澡。”
“不想洗…太累了…”
“那我帮你洗。”
“不用….”
由纪已经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了，动手脱她的开衫。
小也整个人软绵绵的，也没力气反抗，就任由由纪摆布。
开衫脱了，裙子拉链拉开，内衣解开，由纪把她推进浴室，调好水温，拿花洒往她身上冲。
抹沐浴露的时候动作很轻，跟上次在浴缸里那种带着调戏意味的搓法完全不一样，就是认认真真地洗，从头到脚，连脚趾头都帮她擦干净了。
小也闭着眼站在热水里，整个人像布娃娃一样被翻过来转过去，由纪说抬手她就抬手，说低头她就低头。
洗完了，由纪拿浴巾把她裹起来，擦干，又把她推到卧室里，找了件干净T恤给她套上。
小也躺在床上，由纪帮她拉好被子。
她看着由纪在床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开口：“由纪。”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不折磨我了？”
由纪愣了一下，然后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撕开包装，把一片软乎乎的蒸汽眼罩轻轻放在小也眼睛上。
温热感慢慢透出来，薰衣草的味道。
“因为今天的小也看起来很疲惫。”
小也鼻子一酸，原来...她讨厌的这些女人，每个都有温柔的时刻。
只是之前的自己只顾着爽，从未认真看过。
小也躺在被窝里，薰衣草的味道温温热热地贴在眼皮上，泪水从眼罩边缘渗出来，淌到耳朵旁边，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
她实在太累了，整个人像被拧干了似的。
哭着哭着，呼吸慢慢变浅变沉，就这么睡着了。
由纪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安静下来的小也跟白天完全两个样。
缩在被子里，嘴巴微微张着，鼻子哭的红红的，呼吸轻缓。
由纪伸手，轻轻把眼罩揭下来。
眼罩内侧湿了一大块，全是眼泪。
小也的眼皮底下一片红肿，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眼角还挂着泪痕。
“城也君……”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自言自语，“居然真的会哭成这样呢。”
由纪俯下身，嘴唇轻轻碰了碰小也的眼睛，蜻蜓点水似的，一触即分。
小也睡得很沉，什么反应都没有。
由纪直起身，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肩角的空隙。
又从床头柜上拿了张纸巾，把她眼角残留的泪痕擦掉。
做完这些，由纪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把身上那件T恤换下来，穿回自己的浅紫色针织裙。
叠好小也的T恤放在床头，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
她走到玄关，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
“那今天就先放过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