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坐标已定位。
意识数据重新收集。
准备投放意识体，代号：厄希莉。
准备投放意识体，代号：阿德涅。
投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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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勉强睁开了双眼，意识还有些昏沉。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银发少女，“指挥官，还需要休息一下么？”
“啊，指挥官，你睡了好久......厄希莉也想睡懒觉。”
紧接着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女声音。
“厄希莉，你是来度假的么？”
就连这个吐槽的声音都这么耳熟。
“我在......哪里？”
“返程的军舰上呀。”
厄希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战斗胜利之后你就睡着了。”
“战斗胜利......？”
“勒维亚突袭安波塞城，不过在冯姆霍特上将的指挥下，我们又一次击退了敌人。”
阿德涅细心解释道。
“安波塞城......”
陈述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好吧，我的脑袋有点乱......”
“指挥官，您还好么？”
“桐......”
陈述忽然皱了皱眉。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是钢铁机关最重要的研究员，他们怎么会让你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您觉得呢，指挥官......他们为什么会让我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少女的眼神十分平静，陈述却不由自主感到几分战栗。
“陈述？你怎么了？”
最后出现的冯姆霍特，彻底打破了陈述心底的镇静。
眼前的军舰消失，陈述又回到了泊松那个地狱般的场景。
身上布满了黑色结晶的“冯姆霍特”站在他面前。
“你......是谁？”陈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心脏被黑色长矛刺穿的冯姆霍特脸上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
“那么......你又是谁呢？”
“指挥官，您怎么了？”
“亚述桐”又出现在他身旁。
“桐......不，你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
陈述眼中的迷茫被愤怒取代。
“不许......顶着她的脸来欺骗我。”
唰——！！！
整个世界颤抖了起来。
天空如同冰晶般破裂，露出了后面倒映着的，已经被颠覆的世界。
脚下的地面龟裂，变成了深渊般的天穹。
震颤，更加剧烈的震颤......直到所有的景象都如同灰烬般破碎。
紧接着巨浪淹没了一切，无数的画面在陈述面前飞速闪回着。
弱小的意识在洪流中飘荡......在即将又一次消散前，一双手穿过水面抓住了他。
“指挥官，我找到您了。”
...
...
“又见面了，陈述指挥官。”
“希尔......”
陈述的意识来到了一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奇妙空间中。
在这里他又见到了那个白色的女人，只不过这次对方的脸上带着十分善意的笑容。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大陷落的战场上。”
“大陷落......？”
“听名字你应该也多少能猜到，就是新历115年那场导致安波塞城坠毁、泊松覆灭，让人类付出了惨痛代价的战役，在历史中被称为‘大陷落’。”
“历史？”
“是的，你已经离开了很长的时间。”
“可是刚才那些......”
“刚才？那只是基于你的回忆而生成的意识空间，一直以来你都被困在那场回忆中无法苏醒。”
“......”
陈述的记忆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斩首计划......成功了么？”
“当然，那是以人类最强战力为牺牲品，在伯特利系统的精确计算下，没有失败的理由。”
“那老师...还有当时参战的人们......”
“你所在的小队，除了你之外，没有幸存者。”希尔的声音带着几分遗憾。
“意识空间中出现在你身边的队员并不是那场战役的参战人员。
他们是海姆里奇博士投放进去的意识体，为了保护你不会被自己的回忆杀死。
在那个空间中，你的潜意识会将一切陌生和违和自动合理化，让你无法意识到自己深陷于虚假的回忆之中。”
陈述皱了皱眉，“她们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人吧？在我的意识空间中死亡会不会对她们造成什么影响？”
“当然不会。”希尔理所应当地答道。
“她们都是改造体，改造体的意识只是人工产物，比人类的更容易备份，说不定你们还会在现实中相遇。”
陈述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问道：“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你在意识空间中经历的大差不差。
斩首计划成功施行，为了掩护核芯顺利上传，你耗尽精神力而亡。”
希尔抬起苍白的手指在陈述面前轻轻划过，无数碎片化的场景转瞬间流淌过去。
“那么现在，你应该做好了回归的准备，我会借助伯特利系统将你的意识重新融入身体。”
“等等......我根本就没有做过中枢神经置换手术，我的意识本应随着肉体的死去而消亡，伯特利系统是如何储存我的意识核的？”
希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人类是善于创造奇迹的生物，即使这奇迹背后往往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当你醒来之后，自然会知晓一切。”
“......”
......
......
新历121年，7月4日——
【记忆禁锢解除，开始融合自我意识】
【检测融合环境，躯体匹配程度：99%】
【融合程序启动】
耳边响起了有些嘈杂的声音。
陈述努力地睁开了双眼。
“指挥官......”
眼前站着令他熟悉又陌生的银发少女。
“桐？不......你是那个女孩儿。”
“是，我是由钢铁机关研发的执行者，瞳。”
“执行者，是了，厄希莉和阿德涅也是吧......明明那么明显，我却一点都没有察觉。”
陈述从休眠舱中坐了起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十分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擅自潜入您的意识。”
瞳那张和亚述桐相差无几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歉意。
“道什么歉，还要多谢你们叫醒了我......你是桐制造的执行者吧？额，我是说，亚述桐。”
“是的。”
“那......她人呢？”
心中的不安让陈述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甚至一时间都没有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
瞳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时候，站在一旁穿着一身白大褂的海姆里奇博士有些犹豫地看向陈述，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许这个时候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但......亚述桐在一次实验中意外丧生了。”
“......实验？”
陈述脸色一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荒谬的感觉。
“钢铁机关最天才的研究员会让自己葬身于一场实验？”
海姆里奇博士只是沉默地看着陈述。
想到希尔那时说过的话，陈述很快明白了过来。
“是因为我......是为了唤醒我，对么？”
“真是个......傻丫头。”
陈述颓然地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颇为自嘲地笑了笑。
突然间，陈述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甚至让她一时间脱离了悲伤的情绪。
怎么我的头发好像变长了？
怎么我的手变得这么小了？
怎么我的胳膊变得这么细了？
“我.......”
怎么我的声音变得这么娇弱了？？
陈述又低头一看。
卧槽，这病号服上两个贫穷但仍然十分显眼的凸起是什么？？？
瞳沉默着不知从哪里推来了一面长长的落地镜。
陈述僵硬的抬头看向镜子。
里面是一个长得和“自己”有七八分相像，但身体缩水了一圈，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看起来病恹恹的娇弱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