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意识空间带来了远超陈述预料的失重感。
整个意识仿佛被扔到滚筒洗衣机里甩了个通透，头晕目眩的反胃感差点没让陈述当场又昏过去。
“海姆里奇博士......你可没告诉过我，走后门脱离是这种感觉。”
陈述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受，从治疗舱中翻了出来。
“哈哈...毕竟这是非正常途径吗......很合理。”
海姆里奇摆了摆手，本来想让风间卫带着自己先溜走，没想到两个人这么快就出来了。
瞳并不会有“反胃”这种感觉，但只看自家指挥官的状态，她也能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海姆里奇博士！”
“瞳，冷静......实验室修理起来很贵的。”
海姆里奇把风间卫拽到身前当盾牌，“只是一点小小的意外和失误而已。”
“小小的意外？海姆里奇博士，困在意识空间中无法脱离，已经是危险等级为A的实验事故了！”
“咳......瞳，好了，反正我们也没事——”
“还有指挥官也是，总是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
“......”
陈述没想到火力突然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总是对自己全方位耳提面命“安全事项”的女孩儿。
面对眼前过度紧张的少女，陈述悄声询问身旁的海姆里奇：
“我昏过去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了？”
海姆里奇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个无辜的被牵连者。
只要你稍微有一点在乎自己的小命，你家执行者就不会变成这样。”
陈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你只是一个无辜的受牵连者？”
“好了，瞳，不用那么悲观，至少你的指挥官昏迷这一次，也不算一无所获。”
“还能有什么收获？”
“虽然朱庇特程序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惊吓，不过它的确抑制了你的精神力暴走，而且有它在，你之后也不用再担心类似的问题。
不过，还有个坏消息......”
“什么？”
“它有些矫枉过正，你暂时无法使用精神力了。”
“嗯......”
陈述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我可以休假了？”
“指挥官！”
“开个玩笑......瞳不要再生气了。”
陈述用出了杀手锏，伸手摸了摸瞳的脑袋，“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朱庇特是什么？”
“是由亚述桐主导的一项最新辅助脑系统研发专案，只不过在立项初期就因故终止了。”
海姆里奇又跟陈述解释了一遍。
“不了了之是怎么回事？”听到与亚述桐有关，陈述继续追问道。
“那时她为了搜寻你的意识，离开了卡巴拉，朱庇特的研究也就此停滞。
不过，最终她还是在第七区......也就是泊松，完成了朱庇特大脑的设计方案，应该就是为了应对这个情况。
看起来对你的‘复活后遗症’的确有不错的效果。”
“但现在因为朱庇特程序的缘故，指挥官无法使用精神力了......长久下去，会导致意识碎片溃散么？”
“以常理来说，大概率会的，但我也不能肯定。”
海姆里奇的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具体的情况，也许只有她的团队核心成员才了解了。”
陈述忽然想到了什么，“绫濑春......是当时那个团队的成员么？”
“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离开意识空间之前，我在朱庇特的后门程序上看到了这个名字。”
“这样么。”海姆里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风间卫则在此时适时开口道：
“根据数据库中的资料来看，这位绫濑春小姐的确曾经是亚述桐博士团队的成员之一。
她的年龄与亚述桐博士相差无几，并且按照亚述桐博士的评价，她曾经是一位很有天赋的研究员。”
“曾经？”陈述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的字眼。
“是的，由于某些特殊原因，亚述桐博士意外去世之后，她就被实验室除名了。”
“现在这位绫濑小姐在哪里？”瞳有些急切的询问。
“根据档案显示，她曾经居住在泊松，并且在大陷落之后，她并未撤出已经沦为缓冲区的泊松。”
海姆里奇幸灾乐祸地看了陈述一眼。
“看来某人的休假计划要失败了，你们得去一趟泊松。”
...
...
在中枢城市群的边缘，有一座孤零零悬于天际的空岛。
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占地规模以及内部建设，都显示着这座空岛主人身份的非同寻常。
这是冯姆霍特留给陈述的一座完全归在她名下的空岛。
也是陈述目前拥有的唯一资产。
“指挥官，您如果想休息的话，应该去床上......我不认为我的腿会比枕头还要舒服。”
空岛中央，别墅后院。
陈述躺在草地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瞳的膝枕。
“瞳，既然你知道‘膝枕’这个词，那也应该明白，人类追求这个可不是为了身体上的舒适感。”
陈述笑眯眯地看着竭力掩饰眼底局促的少女。
虽然两人此时同为女性，但陈述总是以指挥官的身份对她这名执行者表现出过分的亲昵，让瞳还是有些难以招架。
“......我是战斗型执行者，并没有装载伴侣晶片。”
“不不不，瞳，你的心匣系统自主权限可比海姆里奇博士的那位侍卫官的等级还要高，我相信你的心脏不会被那些无趣的算法束缚。”
说话的间隙，瞳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作为我平日接触最多的人类，请您给我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
“你家指挥官可是刚刚才拯救了萨铎和西格尼城诶，这还不够正面？”
陈述揉着眉心，叹了一口气，“怎么我也成了白夜那样‘品德高尚’的人了。”
“希望您不要将白夜所长当做标杆。”
瞳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伸出两只手放在她的脑袋上，替她按摩了起来。
“说起萨铎和西格尼，在您昏迷期间，有两封从那边发过来的信件。”
“信？”
陈述狐疑地从瞳手中接过一大一小两枚信封。
“似乎是感谢信。”
“......”
薄的那封是来自萨铎的，除了一页信纸以外，还有一张紫色的卡片。
“酒吧优惠券？凭此卡可在萨铎城内任意一家酒吧享受七折消费......”
信纸上的内容如瞳所说，基本是感谢陈述为萨铎做的一切，最后还有萨铎城的居民们盛情邀请她去担任萨铎空缺的执政官一职。
“嘶......”
陈述心头一突，坐了起来，“白夜不知道我醒了吧？”
“目前除了海姆里奇博士以外，没人知道您醒了。”
“那就好......”
陈述拍了拍平平无奇的胸口，暂时不用担心被白夜绑走了。
瞳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忧，平静地说道：
“如果白夜所长还要试图将您强行绑走的话，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得逞了。”
“嘿嘿，还得是我的瞳靠谱。”
陈述仗着自己全新性别的优势，抱着瞳在她脸上蹭了蹭。
执行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被陈述贴贴得脱敏了。
陈述又打开了另一封厚上不少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夹着两根天鹅的羽毛，这封信件是从哪里发出的一目了然。
正文是那位天鹅城执政官亲自起稿的，同样是感激的话语，不过写了足足有三页。
后面的附录更是有十三页之长，整齐地排列着不同商会的印章和收集而来的居民签名。
“看，正面榜样。”陈述把这两封信摆在瞳面前晃了晃。
“......关于那位绫濑春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去泊松。”
瞳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家指挥官，只好换了一个话题。
“不着急，让我再多休息几天——”
“海姆里奇博士为您做的全身体检报告显示，您身体的各项指标此时都处于正常范围。
目前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被朱庇特封锁的精神力，所以，这件事很着急。”
“......”
陈述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怎么感觉瞳突然变得......强势了不少？
“好吧，那就明天，至少先收集一些泊松的情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