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会查到底

作者:恩dian 更新时间:2026/10/14 14:05:24 字数:2474

早上七点,韩则言的临时权限归零。

没有缓冲。

终端上所有可操作按钮同时变灰。

门外来了两名内控人员,带着权限回收单和证物封存箱。

“韩老师,请交还读卡器。”

韩则言把卡拔出来。

孟知衡问:“审计怎么办?”

内控人员答得很熟练。

“由无直接利益关系人员继续。”

“谁?”

“名单尚未确定。”

“什么时候确定?”

“按流程。”

罗一帆靠在档案柜边。

“翻译一下:先把唯一看懂东西的人请出去,再开会研究谁来接。”

内控人员脸色不好看。

“罗主任,请注意措辞。”

“我不是主任。”

“那请罗先生——”

“工牌上写后勤。看一眼不难。”

他把纸质名单抱得更紧。

韩则言交出读卡器,没有交纸。

“我申请以签字责任人、当事证人和专业顾问身份加入复查组。”

内控人员一愣。

“你是被调查对象。”

“所以所有行动公开记录,禁止单独访问,结论由独立人员复核。”

“程序没有这种组合身份。”

“现在有需要。”

门外传来邵崇山的声音。

“让他申请。”

他从走廊进来,手里还是那本纸质记录。

“但条件加三条。”

韩则言看向他。

“第一,你没有单独调阅权。第二,不得以共鸣进入任何旧目标心象,除非本人同意且有第三方在场。第三,你的每项判断都必须附可反驳证据。”

“可以。”

“第四。”

邵崇山把一份利益冲突声明放到桌上。

“你不能再用辞职结束责任。”

孟知衡看了他一眼。

邵崇山说:“别误会。我不是替你留他。我只是不允许一个签字人靠离开岗位逃出证人席。”

“这句话我同意。”

两个人第一次站在同一边。

不是因为喜欢韩则言。

是因为都不允许他再把消失包装成正确。

签字前,韩则言读了两遍。

利益冲突声明列得很细:他可能因为愧疚偏向当事人,也可能因为职业自保弱化责任;共鸣能力会让他把他人的情绪误当事实;与多名旧目标存在未披露关系。

最后一项要求他填写私人利益。

韩则言写:

【希望查明本人离开对相关人员造成的真实后果。】

邵崇山看完,问:“这算私人利益?”

“算。”

“会影响判断?”

“会。”

“你准备怎么控制?”

“让当事人保留不同意见,让我的结论可被推翻。”

邵崇山点头。

“记住这句话。不是让你以后每次错了都说自己有利益冲突。”

走廊里几名旧同事看见韩则言的新身份。

有人避开。

有人低声问他是不是要把整个矫正科送上法庭。

韩则言说:“如果证据到了,就送。”

对方脸色难看。

“你以前不是这种人。”

“以前我看见签名就执行。”

他没有再解释。

韩则言签下声明。

身份栏没有写“王牌矫正师”。

写的是:

【旧案复查组专业顾问/共同责任人。】

罗一帆拿红笔在纸质名单旁边补了一行。

【退休失败第3天,正式转为复查加班。】

没人阻止。

交接结束时,罗一帆把韩则言旧工牌收进证物袋。

“你现在不能刷原来的门。”

“知道。”

“不能随手进病房。”

“知道。”

“不能用‘我以前负责她’要求别人放行。”

“知道。”

罗一帆封袋,忽然问:“后悔按审计吗?”

韩则言看着那张失效的工牌。

“没有。”

“怕吗?”

“怕。”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发现每一次我认为自己在救人,都有人替他们说了愿意。”

罗一帆把袋子放进箱里。

“那就查。”

“怕也查。”

他说完,又把一张临时纸证递给韩则言。

打印歪了,照片偏左。

“新身份,别嫌丑。”

“没嫌。”

“你看起来很嫌。”

这句普通吐槽让韩则言确认,罗一帆终于又能说笑了。

旧案资料完成交接后,韩则言第一件事不是继续追服务账号。

他去了医院。

去医院前,韩则言在走廊尽头停了一次。

旧办公室的门已经换成黄色权限灯。他过去只要刷卡就能进去,现在连门把手都不能碰。

里面还放着他没带走的杯子、备用衬衫和一盒彩色便签。

内控问要不要由工作人员替他收拾。

“先不动。”韩则言说。

“这是证物吗?”

“不是。”

“那为什么?”

他看着玻璃里那个被门隔开的普通房间。

“我还会回来用。”

内控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再提代收。

黄色权限灯在门上亮着。

过去韩则言会把这种颜色理解成限制。

今天它更像一句暂时。

暂时不能进去。

不是永远不该回来。

他把这个区别记住,才继续往医院走。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合上时,黄色灯还留在他视野里。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自己先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任务还没结束。

是因为他第一次把“回来”当成了一个可以提前说出的计划。

唐醒坐在观察室床上,面前放着两杯牛奶。

一杯已经凉了。

她看见他,先看墙上的钟。

“你晚了十一分钟。”

“对不起。”

“为什么不回消息?”

“权限冻结,设备被收走了四十七分钟。”

“这次理由勉强像真的。”

她把凉掉那杯推给他。

“喝。”

韩则言接过。

“你知道草案了吗?”

“知道。”

唐醒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拆台。

她盯着自己手机上那份未完成的替代同意草案。

“我还没结案。”

“嗯。”

“它已经替我准备好了忘记你。”

“我冻结了。”

“以后呢?”

韩则言在椅子上坐下。

“关系隔离暂停。你的十天评估继续。任何变更先告诉你。”

“我问你以后。”

她的手指压着杯沿。

“你查完旧案,会不会又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任何人身边,然后很专业地消失?”

韩则言没有说不会。

唐醒的眼神冷下去。

“你看,你又——”

“我不知道以后。”

他打断她。

“但如果我要离开一间房、一个任务,或者一段关系,我会先告诉当事人。不会让系统替我通知,也不会让一张结案表替我回答。”

唐醒看了他几秒。

“这算什么承诺?”

“目前我能做到的。”

“还是很难听。”

“嗯。”

“不过比永远好一点。”

她拿起另一杯牛奶,喝了一口。

“你接下来去哪?”

“复查组临时办公室。”

“几点回来?”

“下午四点前。”

“迟到?”

“提前发消息。”

唐醒点开联系人,把备注后的句号删掉,又加回去。

还是【不会保证的人。】

没有升级。

也没有退回去。

韩则言起身时,她叫住他。

“韩则言。”

“嗯。”

“你说会查到底。”

“会。”

“不是为了把自己查没吧?”

韩则言停了一下。

“不是。”

唐醒盯着他,像要确认这两个字里有没有藏职业条款。

“那你想留?”

韩则言没有立刻说。

“我想把该说的话说完。”

“这还是工作。”

“也想看你十天以后怎么选。”

唐醒手里的牛奶盒凹了一下。

她没笑,也没脸红。

只是把另一杯往他那边推近。

“那别迟到。”

这次只有两个字。

唐醒看着他走出观察室。

门关上后,她靠回床头。

睡眠监测仪在这时跳了一下。

屏幕里出现一个从未登记过的梦境场景。

大学宿舍。

上铺挂着洗到发白的床帘。

桌上有一张学生证。

姓名:唐醒。

终末编号那一栏,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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