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室友，假期
雷光在妖异面前炸开，电弧瞬间爬满它裸露的肌肉，挥下的庞大前肢骤然僵在半空。
爆燃的以太沿着膛线汹涌咆哮，推着东鸲撞进怪物怀里，将十余米的距离压缩成呼吸的间隙。
噗嗤！
锋尖擦着肋骨刺入胸膛，妖异厚重的肌层在刃下撕开。东鸲扣下扳机，枪火抵在怪物的心口二度击发，沉闷的爆炸声被层层血肉压住，像是雷声滚过地底。
紧接着，它的整个胸腔向外炸开，身躯向后仰起。
“嗷——！”
浓腥的血在风中拉出十几米长的黑色飘带，又立刻被暴雨洗去。妖异凄厉的哀鸣，向怀中的女孩挥出利爪。而女孩拔出枪刃，踩着它的胸膛高高跃起，骨爪擦过风衣下摆，青色长光掠过怪物失重而暴露出的喉颈。
一剑枭首。
妖异的吼声戛然而止，硕大的头颅滚进积水，那具无头的躯体却依旧向前踏出，脊椎两侧的骨刺层层暴出，如同罗网般向着女孩罩去。
半空的东鸲反握护手，庞大的以太犹如丝缕般聚拢，交织成冷铁样的剑芒，临近的骨刺在其下寸寸碎裂。
白色的少女从风中而降，锋尖从怪物断裂的颈口笔直贯入，刺进那颗仍在搏动的副体心脏。
“找到你了。”东鸲低声呢喃，第三室转轮扣位轻响。
轰——！
妖异庞大的身体终于停滞，猛然一顿后砸进积水，激起大片混着血色的水花。
雨夜重回寂静。
东鸲轻飘飘地落回地面，枪刃无声崩解。腰间滴滴一响，她摸出手机，异策局的APP已经在后台弹出提示：
【检测到异常残留，请开始现场检定。】
东鸲摸了摸下巴，向后退了两步，打开摄像头对准身前那坨已经不太容易辨认物种的东西。
【目标识别失败，请抬升视角，将全景放入镜头。】
“个子矮欠你钱了是吗......”东鸲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踩着气旋向上升了两米，把自己抬到能够拍全尸体的位置。半透明的测距线沿着妖异残躯迅速展开，很快跳出结果
【类别：裂胸种】
【成熟阶段：破茧期】
【状态：死亡】
【是否上传现场记录并提交灾害报警？】
“又是成体？……”东鸲心里有些犯嘀咕，不过还是按下屏幕，一大票的参数和编号被一起打包上传。
【提交完成。】
【处置人员预计将于12分钟后抵达，您无需留在现场。】
“看来刚才那张登记表也不是完全是浪费时间啊。”她由衷地觉得联邦很多地方还是挺有人性的。
确定完信息，东鸲甩甩手解除变身，风衣化作光屑散去，重新露出下面已经被雨淋得半湿的校服。
踩过积水小跑到街对面的屋檐下，现在的时间再去赶电车已经来不及了，看着打车软件上叠了一长串加码后跳出来的数字，东鸲咬着牙点了确认。
今天已经够累了，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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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租车上下来，东鸲来到公寓前，门锁亮起一圈微弱蓝光。
【身份认证中......】
“嘘。”
东鸲立刻竖起食指。智能体随即安静下来，屏幕上弹出两行小字。
【认证成功。欢迎回家，东鸲小姐。】
【已为您切换至静音模式。】
“懂事。”
客厅一片漆黑，她拎着鞋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摸进浴室，反手把门合上，这才松了口气。
浴室的感应灯慢慢亮起。东鸲把鞋搁在墙边，把校服脱下来塞进烘洗一体机，湿透勾丝的过膝袜已经没救了，剥下时带起阵阵凉意。她低头看了眼腰侧，白皙的肌肤上浮起大片青紫，东鸲手贱地用手指按了按，疼得吸了口气。
“我就知道加班没好事。”她嘀咕一声，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在浴室升腾起白雾。
黑发沉甸甸地贴在颈后。东鸲闭着眼站了一会儿，直到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松下来，才慢吞吞地挤了洗发水。
泡沫顺着额角滑下来，她的脑子里冒出刚才的遭遇。
今天很不对。
妖异，在名为‘魔境’的世界倒影中出现，对人类抱有无缘由的恶意和狩猎欲。人类的魔法使和超能者难以对这种成长于两界之间的魔物造成伤害，因此，魔境的存在给社会带来过难以言述的灾难。
不过好在，与之相对的也有着从人类正面情绪中成型的妖灵。与其签订契约诞生于世，现在被称为「魔法少女」的个体，很快对这样的灾害现象实施了制衡，给动乱的世界喘息的机会。
这些，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时过境迁，联邦的科技逐渐成熟，治下的地区都配置了成熟的魔导构装，城市内的以太环境压制在一个极低的浓度，再加之结界术等复杂术式，形成了现在的整套静默机关。
魔境已然被封锁在人类的生活区之外。
也就是说，偶然的幼体还可以说是漏网之鱼，像今天这样复数的成体，压根就不该出现才对。
何况是向来和平的新埼玉。
“……算了，还是找时间调查一下吧。”
东鸲仰起脸，水流冲过眉眼。
虽说天塌了也有高个儿的顶着，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去看看比较放心。
十多分钟的洗浴结束，把思绪清出头脑，东鸲擦干身体，换上充当睡衣的宽大短袖，把烘好的衣服抱在怀里，推开浴室的门。
客厅正亮着灯，红发的女孩趴在桌子上安静地盯着她。
她的合租室友兼同校学姐，柳生槐梦。
东鸲瞄了眼墙上的钟，有些纳闷：“这都一点多了，你不应该睡了吗？”
“醒了呗。”柳生槐梦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绯色长发柔软地披散，“本来还想等你回家一起出去吃饭。”
“没蹭到饭真是对不起啊……”东鸲随口说着烂话，抱着衣服往房间走，被槐梦拽住衣角，无奈地低头看去。
这张脸即使刚从床上爬起来也没显得狼狈。她无辜地抬着眼，灯光照进琥珀色的瞳孔，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就像橱窗里的昂贵人偶。
槐梦把喝着的牛奶递到东鸲嘴边，东鸲下意识咬住吸管抿了一口。
“今天打工到这么晚。加班啦？”
东鸲含着吸管：“便利店进货，当当力工。”
说完才意识到抱着衣服傻站的样子大概也有点呆。
边上那位则是很自然地把她怀里的衣服接过去，然后同样很自然地扔到身边的沙发上。
东鸲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叠好的衣服散成一团，
“痛痛痛痛痛——”
“给我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好吗！”东鸲咬牙，伸手捏住槐梦的脸，少女柔软的脸颊在掌间变形，可她还是很不老实地笑起来。
“下次肯定不会了！”
槐梦笑起来的时候，原本有些疏离的眉眼就会变得鲜活又生动。
东鸲有时候会想，这人上辈子应该是某种大型犬，每天早晨都会精力旺盛地叼着网球站在床边，坚信全世界都应该陪她出去玩。
“好啦好啦，松手嘛。”槐梦揉着脸，“明天出去玩吗？”
东鸲看着她的眼睛，里面盛着自己的倒影。
“我上午……”要补觉，中午有兼职，下午补作业，晚上还约了游戏陪练。
“几点？”东鸲叹了口气，移开视线。
“好耶！”
柳生槐梦欢呼着扑过来，猝不及防的东鸲被她一头撞翻在沙发上，腰上一沉，传来对方温热的体温。
“那就十点！特地让你多睡一会儿，有没有觉得我很贴心？”
“我只觉得你很重。”
槐梦突然严肃起来：“羡慕也是学不来的，小鸲。”
“？”
顺着她欠揍的视线向下扫，东鸲面无表情地握住对方温软的腰肢，把槐梦整只提溜起来放在一边。
“哎？”
还没等槐梦抗议，东鸲一把捞起散乱的衣服，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
“到点我去叫你，不用设闹钟——”
“知道啦！”
声音钝隔在房门外。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窗外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淡淡的蓝
东鸲把衣服收拾好放进柜子，随手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枕边。
她合上双眼。几乎没有下坠的间隙，梦来的很快。
巨大的银幕洒下光影，身边的女孩扭过头和她打招呼，青色的瞳孔里流淌着以太的威光。
“晚上好啊，姐姐。”女孩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