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姜小满被敲门声叫醒。
"出来。"
"吃早饭。"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
头发乱成鸡窝。
三分钟洗漱。
坐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粥。
包子。
还有两个煎蛋。
她咽了咽口水。
"这。"
"都是给我吃的？"
"嗯。"
"吃吧。"
姜小满拿起包子。
咬了一口。
肉馅的。
汁水烫得她嘶了一声。
她舍不得吐。
鼓着腮帮子嚼。
沈惊澜坐在对面。
慢条斯理地喝粥。
吃完早饭。
沈惊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
银色手环。
细细一圈。
"戴上。"
姜小满接过来。
手环凉凉的。
"这是什么？"
"禁制手环。"
"限定你的活动范围。"
"出了范围。"
"会电击。"
姜小满的手一抖。
"电。"
"电击？"
"嗯。"
"疼不疼。"
"疼。"
姜小满盯着那个手环。
盯着一个刑具。
"我能不戴吗。"
"不能。"
沈惊澜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小满认命地戴上。
手环自动收紧。
贴在皮肤上。
"范围是多少？"
"这栋楼。"
"还有楼下五百米。"
"够了。"
"够你买菜。"
姜小满哦了一声。
然后她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我超了范围呢。"
沈惊澜看着她。
"试试？"
"试。"
"试就试。"
姜小满走到门口。
手环亮了一下。
她迈出门槛。
一步。
两步。
走到电梯口。
手环开始发烫。
她继续走。
第三步。
电流从手腕窜上来。
麻。
疼。
她嗷的一声缩回去。
蹲在地上。
搓着手腕。
"疼疼疼疼疼！"
沈惊澜站在门口。
看着她。
嘴角动了一下。
"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
姜小满揉着手腕。
眼泪汪汪。
"能不能调低点。"
"不能。"
"能不能不戴。"
"不能。"
"能不能。"
"能不能别问了。"
姜小满闭嘴了。
她低头看着手环。
银色的。
安安静静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忽然想。
这手环。
到底是谁设计的。
"守夜司发的。"
沈惊澜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每个被收容的人都有。"
"不只是你。"
姜小满愣了一下。
"那。"
"你也戴过？"
沈惊澜没说话。
她撩起左手的袖口。
手腕上。
有一道浅淡的痕迹。
一圈。
是手环磨的。
姜小满看见了。
她没敢问。
沈惊澜放下袖子。
"跟我去趟总部。"
"今天有一份文件要签。"
总部在市中心。
一栋灰黑色的大楼。
门口站着持枪的守卫。
姜小满跟在沈惊澜身后。
走进大楼。
一路上。
所有人都停下来。
朝沈惊澜低头。
"总司长。"
"总司长。"
姜小满低着头。
缩着肩膀。
跟在后面。
一只小鸡仔。
她偷偷打量四周。
大厅很高。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
上面标着很多红点。
她没敢多看。
电梯里。
沈惊澜按了七楼。
电梯门合上。
姜小满盯着自己的脚尖。
"总司长。"
"嗯？"
"那个地图上的红点。"
"是什么。"
"堕者事件。"
"每一起。"
"都是有人异变失控。"
"记一笔。"
姜小满的后颈一凉。
她数不清地图上有多少红点。
密密麻麻。
她不再问了。
电梯门开。
七楼到了。
电梯停在七楼。
沈惊澜走进一间办公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签这个。"
姜小满接过来。
低头看。
上面写着。
"异能研究知情同意书。"
她愣住了。
"研究？"
"研究什么？"
"你吞光的能力。"
"签了。"
"我们会安排研究员跟进。"
"不签。"
"也随你。"
"但我建议你签。"
姜小满握着那份文件。
手有点抖。
"研究。"
"会疼吗。"
"不会。"
"就是定期采血。"
"做检查。"
"记录你的数据。"
姜小满想了想。
"那。"
"会把我当实验品吗。"
沈惊澜看了她一眼。
"有我在。"
"没人敢。"
姜小满的心跳了一下。
她低头。
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姜小满。
三个字。
写得歪歪扭扭。
沈惊澜收起文件。
"走吧。"
"回去。"
走到门口。
姜小满忽然停住。
"那个。"
"问个事。"
"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惊澜的背影顿了一下。
"你是我签的助理。"
"你出事。"
"麻烦的是我。"
姜小满哦了一声。
这个答案。
冷冰冰的。
合理。
又有点。
说不出的失落。
她跟着沈惊澜走出大楼。
门口的守卫朝她们敬礼。
姜小满偷偷看了一眼沈惊澜。
她走路的姿势很直。
很稳。
一座不会倒的塔。
姜小满忽然想。
这座塔。
昨晚。
蜷在床上发抖的时候。
也很小。
回到公寓。
已经傍晚了。
沈惊澜接了个电话。
眉头皱起来。
"我出去一趟。"
"晚上可能不回来。"
"冰箱里有东西。"
"自己热着吃。"
她走了。
门关上。
公寓里安静下来。
姜小满站在客厅中央。
有点不知所措。
她打开冰箱。
里面塞满了食材。
肉。
蛋。
菜。
还有几盒酸奶。
她以前在垃圾场。
翻过很多垃圾桶。
从没见过这么多吃的。
她拿了一盒酸奶。
插上吸管。
坐在沙发上。
慢慢喝。
窗外。
天渐渐黑了。
江边的灯亮起来。
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忽然觉得。
有点冷清。
她打开电视。
换了几个台。
没意思。
她关掉电视。
靠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吞光。
研究。
禁制手环。
沈惊澜。
每一样。
都让她心慌。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
凉的。
她叹了口气。
晚上十点。
她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
睡不着。
隔壁。
沈惊澜的房间。
传来一声闷响。
是。
什么东西倒了。
姜小满竖起耳朵。
又没了声音。
她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声音。
她坐起来。
犹豫了一下。
还是下了床。
悄悄走到沈惊澜房门口。
门没锁。
虚掩着。
她推开一条缝。
房间没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沈惊澜蜷在床上。
浑身发抖。
她闭着眼睛。
眉头紧皱。
嘴唇在动。
在说什么。
姜小满凑近一点。
听见几个字。
断断续续的。
"别走。"
"门。"
"门要关了。"
姜小满僵在原地。
门。
什么门。
沈惊澜又抖了一下。
她蜷得更紧。
一只受伤的野兽。
不对。
不能"像"。
她缩成一团。
手臂上。
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
姜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什么。
她伸出手。
想碰。
又缩回来。
她站在门口。
看了很久。
最后还是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房间。
她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
沈惊澜在梦里喊"别走"。
沈惊澜手臂上有暗红色的纹路。
那个横扫一切的深渊总司长。
晚上。
一个人蜷在床上发抖。
姜小满心里。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又想起一件事。
白天。
沈惊澜撩袖子的时候。
手腕上那道浅痕。
手环磨的。
她也戴过禁制手环。
她也曾经。
是被收容的人。
姜小满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沈惊澜。
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她也有怕的事。
她也会做噩梦。
她也会。
疼。
光幕忽然弹了出来。
【新任务发布】
【任务，与沈惊澜接触六十秒】
【奖励，三日军粮补给包】
【备注，摸摸头也行。你敢吗，流浪猫】
姜小满愣住了。
和沈惊澜。
接触六十秒？
她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向。
那个刚刚还在噩梦里发抖的女人。
她现在。
要去和她接触六十秒？
她咽了咽口水。
光幕还在闪。
【倒计时，23小时59分】
【超时任务失败】
【失败惩罚，无】
【备注，怂就输了，流浪猫】
姜小满盯着那行字。
怂就输了。
她咬了咬牙。
六十秒。
就六十秒。
她翻身下床。
蹑手蹑脚。
走到沈惊澜房门口。
手悬在门把上。
又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门。
脑子里天人交战。
进去。
不进去。
进去。
不进去。
万一她醒了怎么办。
万一她以为我要害她怎么办。
万一。
她手一抬。
把我吞了怎么办。
姜小满打了个寒颤。
她深吸一口气。
明天再提。
她转身。
跑回自己房间。
扑进被子里。
心跳得咚咚响。
光幕上。
那行字还亮着。
【任务，与沈惊澜接触六十秒】
【剩余时间，23小时58分】
姜小满把脸埋进枕头。
完了。
这任务。
她可能完不成。
她闭上眼。
在心里数绵羊。
数到一百只。
脑子里全是沈惊澜那张脸。
她睁开眼。
又闭上。
折腾到半夜。
终于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
她又站在那片黑海上。
裂隙就在她面前。
这一次。
裂隙旁边。
站着一个人。
黑发。
高马尾。
是沈惊澜。
她朝姜小满伸出手。
嘴唇动了动。
姜小满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想伸手。
够不着。
然后。
她醒了。
天刚蒙蒙亮。
隔壁。
传来开门的动静。
沈惊澜。
起床了。
姜小满攥着被角。
那六十秒的任务。
还挂着呢。
她数了数时间。
还剩十九个小时。
她暗暗给自己打气。
今天。
一定要完成任务。
